劇變仍在持續加劇。
紅土沙漠深處的嘶吼聲和搏擊聲越來越密集。
大地隨著每一次撞擊而劇烈震顫。
濃烈的紅色沙暴已經蔓延到了紅沙巢的邊緣,將整片沙漠徹底吞沒。
艾爾維亞和莉莉安已經什麼都看不清了。
只能感受到,那股從大地深處傳來的震動。
以及空氣中越來越濃烈的沙土氣息。
「這……真的永生難忘。」
莉莉安低聲感嘆了一句。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
艾爾維亞沒有回答。
她側過頭,看向自己肩頭。
林鬼的側臉正靠在她的肩膀上,雙眼緊閉,呼吸均勻而淺淡。
法袍上的沙土在風中緩緩飄落。
魔力透支後的昏迷,讓他的表情難得地鬆弛了下來。
帶著一種卸下所有防備之後的安靜。
艾爾維亞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
就在這個時候。
一聲咕咕的肚子叫聲,在風中清晰地響起。
艾爾維亞轉頭看向莉莉安。
莉莉安的臉唰地紅了,雙手捂住自己的小肚子,尷尬地低下頭。
「那個……好久都沒有吃過飯了……」
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
聽此,艾爾維亞說。
「那先吃飯吧。」
她習慣性地將手伸進背包里,摸索了一下。
然後,她愣住了。
包里只有裝著影刃琳魂珠的盒子。
至於食物什麼的......
艾爾維亞和莉莉安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兩人緩緩轉過頭,對視了一眼。
然後目光同時落在林鬼那張安靜沉睡的臉上。
艾爾維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場面,她是不是在哪裡也見過?
她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種克制的無奈。
「那個,莉莉安。」
「魔力透支,一般多久才能甦醒?」
莉莉安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回答。
「大……大概……」
「需要一周的時間吧。」
艾爾維亞:「……」
風在她們身邊吹過,帶著乾燥的沙土氣息。
遠處的紅土沙漠依然在劇烈翻湧,而高地上。
三個人,一個昏迷不醒的法師,一個餓著肚子的小姑娘,和一個陷入沉默的騎士。
誰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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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
曙光城,曙光大劇院,化妝間。
梳妝鏡中映著一張美麗的面容。
淡藍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側。
發梢微微捲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五官精緻得像被精心雕琢過。
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耳後延伸至脖頸處的兩片薄薄的魚鰭。
它們在燈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微光,隨著她的呼吸微微翕動。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美麗,但雙眼卻是孤寂黯淡的。
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死水。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塞壬女士,可以打擾一下您嗎?」
安雅閉上眼,隨後說。
「進來吧。」
門開了,一個歌劇院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來到安雅面前。
安雅看著鏡子中的工作人員,沒有回頭。
「演唱會,不是還有一個時辰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天然的、仿佛從深海傳來的迴響。
每一個音節,都像被水波包裹著,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恍惚。
工作人員愣了一瞬,才驚醒過來,恭敬地低下頭。
「不是演唱的事。」
「是,有一位女士在找您。」
「她的身份很特別,館長想要請您過去一趟。」
安雅微微側頭疑惑。
「女士?」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
「一位和您一樣漂亮的女士。」
「一位藍色頭髮的法師。」
安雅沉默了一瞬,起身離開。
在館長的房間,她見到了那位來找她的女士。
冰藍色長髮,湛藍眼眸,五官精緻冷艷,就像冰雪雕出來的人
當看清對方的樣貌時,安雅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走上前,優雅地屈身行禮。
「你好,尊貴的北風隊長,芙蕾雅大人。」
「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芙蕾雅微微一愣,看向眼前的歌姬,有些意外說。
「你認識我?」
安雅笑了笑,解釋道。
「最年輕的傳奇女法師,開拓沉寂海航線的北風領隊,戰勝北境雪王的冰雪女王。」
「作為女性,完成很多男性都無法做到的偉事。」
「芙蕾雅大人,是很多女孩的偶像呢。」
「包括我。」
芙蕾雅被這說的都有點不好意思,而身旁貝蒂,嘻嘻笑著,眼神滿是驕傲。
安雅笑笑,隨後詢問。
「所以……芙蕾雅大人找我一個小歌姬,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小歌姬嗎……」
芙蕾雅的目光落在走廊貼滿的海報上。
這張海報,就連銅門城都有它的身影。
回想起自己聽到的諸多,圍繞眼前這位,我見猶憐的少女,發生的八卦。
芙蕾雅可不認為,對方真就只是一個普通歌姬。
身邊,貝蒂的聲音響起:
「咳咳,老師,還是先把委託完成吧,不然不好和小法師交代了。」
芙蕾雅收回神,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和一封信,遞給安雅。
安雅接過,疑惑地看向芙蕾雅。
芙蕾雅說。
「一個名為林鬼的小傢伙,託付我將這個東西交付給你。」
「原本是要送到城邦聯盟議會總部,但那邊的傢伙拒收了。」
「他說,如果那邊不收,就將東西轉交給你。」
林……鬼?
安雅在口中默念這個古怪的名字。
將東西交出去後,芙蕾雅簡單辭別後便離開了。
安雅帶著東西回到化妝室。
她先打開了盒子。
裡面躺著一顆奇怪的珠子,灰撲撲的,似乎上面還有幾分海鹽?
她拿起來打量了幾眼,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
隨後她拿起那封信。
信上的蠟封有損毀的痕跡,有人看過。
想起芙蕾雅剛剛的話,應該是議會的人打開過。
發往議會總部的信件,為何會轉交給她?
安雅不解。
但很快,她就會明白的。
她抽出信紙,開始讀了起來。
她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逐漸變得難看,再到慘白。
到最後......她猛的將信件撕碎。
雙手一推,將那個盒子推進了垃圾桶。
珠子在桶底滾了一圈,發出沉悶的聲響。
安雅的表情難看得嚇人,指尖微微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