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們得知羅德夫人即將舉辦一場黑白假面舞會,而舞會結束後幸運的夫人將得到包含這種能讓人永葆青春的「銀色耳朵」時。
這場舞會瞬間成了全美所有權貴夫人的終極目標。
而羅德夫人也成功地把自己在社交圈的地位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她的電話幾乎被打爆了,全是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名流太太們打來的,語氣一個比一個懇切,甚至連那些已經退休到棕櫚灘和棕櫚泉的老牌社交女王都親自來電詢問能否破例增加名額。
張立言原本以為黑白假面舞會大概就是後世短劇里那種燈光昏暗、音樂曖昧、戴著面具的男男女女在舞池裡摟摟抱抱的場面。
等真正開始參與籌備工作,他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從喬治·羅德那裡了解到,這種舞會是上東區最正式、最受矚目的社交活動之一,整個流程有一套嚴格的、延續了近百年的規範。
請柬必須提前三個月手寫,這是起碼的禮數,信封裝在象牙白棉紙信封里,由專人送達,收信人需要親筆回函確認。
然後由主辦方根據回函名單逐一確認出席人選,每一張請柬都對應著一個被精心篩選過的身份和地位。
光是請柬的燙金工藝就要提前聯繫紐約最老字號的文具商來定製,時間太短的話人家根本排不出工期。
但這一次,全紐約最有權勢的夫人們實在等不了三個月了。
羅德夫人和她那十幾個姐妹就是最好的活GG,十幾張恢復了 18 歲的面孔天天在曼哈頓的社交場合里晃來晃去,哪個貴夫人、富太太經得起這樣的考驗。
這種視覺衝擊力比任何媒體GG都更有說服力。
於是所有的流程被瘋狂壓縮到了三天。
從擬定名單到送出請柬,從確認回函到布置會場,所有原本需要三個月才能完成的籌備工作,在上百位頂級權貴夫人的全力推動下,只用了三天就全部完成。
原本一場正常的黑白假面舞會,出席人數大約在四五百人左右,這已經是曼哈頓社交圈最核心的規模了。
但這一次,羅德夫人的電話差點被打爆,求助信從紐約各個角落飛來,甚至連波士頓和費城的貴婦人找關係來求助。
最終確認的出席人數突破了兩千人,整整翻了四五倍。
華爾道夫酒店的宴會廳不夠用了,最後多方協調,才勉強定下了廣場酒店的宴會廳作為主會場。
與此同時,第一次達到 兩千人規模的黑白假面登上了《紐約時報》的社會版。
在這個年代的美國上流社會,黑白假面舞會的出席名單是要提前見報的。
這是一種不成文的規矩,名單登報,等於向全社會公開,誰來誰沒來,誰坐在什麼位置,等於向全社會宣告自己的權勢。
張立言拿著那張報紙,看到占據了整個頭條的黑白假面報導,才真正意識到這場舞會的影響力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期。
舞會當晚,曼哈頓第五大道的廣場酒店門前鋪上了紅地毯,數百名攝影記者扛著閃光燈把酒店入口照成了白晝。
每一輛勞斯萊斯或凱迪拉克停在紅毯盡頭時,閃光燈就像暴風雨中的閃電一樣密集地亮起來,照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穿著華麗禮服的貴婦們從車門裡探出身子,頭上戴著精心挑選的面具。有些是威尼斯手工匠人製作的古董面具,覆著金箔和孔雀羽毛。
有些是蒂芙尼訂製的鑲鑽半臉面具,在閃光燈下折射出成百上千顆細碎的光點。
她們挽著各自伴侶的手臂,迎著鋪天蓋地的閃光燈款款走進旋轉門,姿態從容而高貴,仿佛這一切不過是日常。
紅毯兩側的隔離欄外擠滿了看熱鬧的紐約市民,有人舉著望遠鏡試圖辨認面具後的面孔,有人拿著小本子記錄每一輛豪車的車牌。
張立言跟著喬治·羅德穿過重重閃光燈的包圍,從側門進入了宴會大廳。
進去之後他再次被震撼了一下。整個宴會廳居然真的是黑白色調,怪叫黑白假面。
這是黑白假面舞會的鐵律,所有的裝飾、花卉、桌布、燭台,甚至服務生的制服和樂手的領結,都只能是黑色或白色,沒有任何其他顏色。
巨大的黑白條紋帷幔從穹頂上垂掛下來,白色的蝴蝶蘭和黑色的馬蹄蓮交錯插在水晶花瓶里。
每一張圓桌都鋪著純白的亞麻桌布,正中央擺著黑色的細長燭台,燭台上的蠟燭被罩在白色的紙燈籠罩里,透出柔和而均勻的暖光。
整個大廳在黑白兩色之間形成了一種極致的、莊嚴的優雅,絲毫沒有張立言之前擔心的那種曖昧和淫亂的氛圍。
更讓他意外的是,大廳里居然完全沒有私人空間。
跳舞的人完全公開,舞池周圍一圈都是敞開的,沒有任何擋板或垂簾可以遮擋。
所有人都穿著最得體的禮服,舉止端莊,舞步優雅,一支支華爾茲跳下來,連貼面都保持著規範的距離。
張立言這才明白自己之前被後世的短劇徹底誤導了,短劇里那些什麼面具舞會、權貴秘辛、封閉包房裡見不得人的勾當,和眼前這個真實的場景完全是兩碼事。
這裡是全美最有權勢的家族公開亮相的場合,每一個角落都處在數百名記者和無數社交觀察者的注視之下。
誰敢在這種目光下亂來?不是沒有見不得人的事,而是那些事絕不會在這種場合發生。
零點鐘聲敲響的時候,全場燈光忽然暗了一瞬,然後重新亮起。
按照黑白假面舞會的傳統,這是「摘下面具」的時刻。
所有人同時抬手,將臉上的面具摘下,露出真實的容貌。
環繞在舞池四周的記者們舉起照相機,閃光燈密集地閃爍起來,集中拍攝全場名媛的真實面目。
這一刻,每一個人都暴露在公眾視野中,毫無遮擋。
面具摘掉之後,自助宵夜正式開始。
長條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托盤裡碼著精緻的法式點心、煙燻三文魚卷、魚子醬吐司、迷你牛肉威靈頓。
還有一座用香檳杯疊起來的高塔,金色酒液從最頂端的杯子溢出來,一層一層地往下流淌。
張立言端著盤子轉了兩圈,挑了幾樣賣相最好的嘗了嘗,然後默默放下了叉子。
說實話,這些洋玩意兒他吃著實在是不太習慣,什麼煙燻三文魚、什麼魚子醬,又咸又腥,還不如傻柱在院子裡給他烤的羊肉串來得香。
他站在角落裡嚼著一塊索然無味的芝士餅乾,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飄過傻柱烤的羊肉串。孜然、辣椒麵、炭火味,那才是人吃的東西。
可能自己就是個窮人命,享不了這份洋福吧。
身份公開之後,這場宴會的真正主題終於浮上了水面。
大廳里的交談聲從嗡嗡的低語逐漸匯聚成一個統一的話題「銀色的耳朵」。
那十幾位在三天前就已經品嘗過銀耳的貴婦人,此刻已經成了全場最耀眼的焦點。
她們被各自的社交圈層緊緊包圍著,所有人都在追問同一個問題:銀耳的效果到底有多神奇。
而她們不需要回答,她們光滑緊緻的臉和容光煥發的皮膚,就是最有力的回答。
當在場所有夫人得知銀耳能讓皮膚恢復到十八歲的狀態時,整個舞會陷入了狂歡般的沸騰。
樂隊適時地奏起了歡快的圓舞曲,有些身姿妙曼的夫人已經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
拉著自己的舞伴滑進了舞池中央,在華爾茲的旋律中翩翩旋轉,裙擺飛揚起來,在黑白的地板上綻開一朵朵絢爛的花。
接下來,舞會的壓軸環節到了,銀耳品鑑。
張立言從國內帶出來的銀耳王攏共就那麼幾朵,現場兩千位賓客,真正能喝到銀耳湯的只有不到二十人。
這是羅德夫人和她的姐妹們反覆權衡之後定下來的分配方案。
名額有限,無法照顧周全,只能從身份最尊貴、家族聲望最顯赫、和在這次舞會籌備中貢獻最大的貴婦人中選出最終的幸運兒。
那些身份稍遜一籌的夫人太太們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端著香檳杯站在一旁,用羨慕的目光看著那些被選中的人款款走向前台。
最終,十幾位全美最頂尖的權貴夫人並列站在了宴會廳的前台上。
在兩千雙眼睛的注視下,在全場安靜到能聽見窗外夜風聲的氛圍中,在數百名攝影記者舉起照相機的密集閃光燈包圍下。
她們優雅地端起面前瓷碗,將碗中晶瑩剔透的銀耳湯一飲而盡。
然後奇蹟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了,粗糙的皮膚開始變得光滑細膩,一條條深淺不一的皺紋在鏡頭前被一點一點地拉平抹去。
暗黃的膚色重新泛起少女般的紅潤光澤,她們身上在歲月中流逝的青春像是被按下了倒帶鍵,快速地、不可逆轉地回到了十八歲時的模樣。
閃光燈在這一瞬間的密集程度,仿佛在黑白舞廳里誕生了一顆新生的太陽。
第二天清晨《紐約時報》的頭版被兩樣東西占據著,舞會的巨幅照片,和銀耳的專題報導。
這天的報紙完整地刊登了兩千名嘉賓的完整名單,更有附屬報紙,上面詳細羅列了各位嘉賓幾點進場、幾點出場的時間。
以往只有白宮晚宴和國宴才會在報紙上刊登全部出席人員名單,那是一種政治規格的體現。
而這一次,一場私人舉辦的黑白假面舞會,因為一種名為「銀色耳朵」的東方珍品,也獲得了同樣的待遇。
足以見證銀色耳朵在全美引起的瘋狂。
這篇報導將這場黑白假面舞會冠以「世紀派對」之名
這個名字一經見報就牢牢地釘在了全美社交界的集體記憶里。
從那天起,所有的貴夫人都在打聽銀色耳朵的來歷,所有的電話都在詢問同一個問題。
下一場舞會什麼時候辦?銀色耳朵還有沒有?怎樣才能獲得邀請?
這不再是一場舞會,它已經成為一個門檻,一個劃分社交等級的硬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