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82章 我的小夥伴呢

第82章 我的小夥伴呢

2026-08-14 00:05:12 作者: 不說話的小啞巴

  張立言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厚厚一摞計劃表,手指一行一行地往下劃。

  機器翻新的事已經扔給劉海中了,那老小子為了車間主任的位子能把自己焊在機器上,這個不用操心。

  新的種植基地有樣式雷在畫草圖,老工匠帶著徒弟們已經開始量地了,這個也有人盯著。

  但是,他放下鋼筆,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園區裡的道路坑坑窪窪,下雨天積水能沒過鞋底。

  下水管道老化得一塌糊塗,有幾處污水直接漫到路面上,圍牆推倒重修之後滿地的碎磚頭還沒人清理,還有那麼多牆面要粉刷、屋頂要換瓦、食堂要從無到有地建起來。

  這攤子事多得讓他覺得自己不是在籌備一個外賓接待,而是在打一場全方位立體化的後勤戰役。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自己回來後,好像一直沒見到自己那群發小。

  從美國回來到現在,廠里除了來來往往的工人和戰士,連一個熟面孔都沒出現過。

  平時這幫人嘰嘰喳喳地圍在身邊覺得吵得慌,現在需要人手了,一個個全不見蹤影,這不對勁。

  「劉光奇!」他朝門口喊了一聲。

  劉光奇永遠是那個隨叫隨到的速度,話音剛落他就從走廊里小跑著進了辦公室。

  張立言靠在椅背上,拿鋼筆敲了敲桌面。

  「廠里的其他人呢?我那群小夥伴怎麼一個都沒看見?我走這幾天他們都幹嘛去了?」

  劉光奇支支吾吾地搓著手,眼珠子轉了好幾圈才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開口。

  

  「張廠長,就是你走的第三天晚上,你那群小夥伴在西跨院裡聚餐,喝了不少酒。然後,那個叫周紅旗的女孩,她把李為民按在地上,掰開他的嘴,往裡面灌酒。」

  張立言手裡的鋼筆停在半空中,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一句我嘞個去。

  這幫人果然是混帳,要是沒自己管著全是禍害。

  周紅旗那丫頭平時看著挺穩重的,至少在外人面前還端著一副大姐大的架子,怎麼幾杯酒下肚就原形畢露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我已經做好了最壞打算」的語氣沉聲問道。

  「然後呢?他們沒睡一起去吧?」

  劉光奇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忙擺手否認。

  開玩笑,這種事情要是從他嘴裡傳出謠言來,那群大院子弟回頭能把他皮扒了。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就是剛好那時候,那群小年輕的父母過來看看他們。你也知道,孩子們搬出來單住,家長們隔三差五總要來視察一下的。「

  「結果一推門,正好撞見醉酒周姑娘騎在李為民身上灌酒,然後這幫人就被各自的家長提著耳朵帶回去了。」

  張立言放下鋼筆,兩隻手交疊在桌面上,沉默了好一陣子,還好沒有發生最壞的情況。

  但是一個女孩子當眾把一個大男人按在地上掰嘴灌酒,這場面也好不到哪去。

  周紅旗這小丫頭長得挺清秀的,濃眉大眼高鼻樑,安安靜靜站著的時候看著還挺文靜,可一旦動起來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她從小力氣就大,爬樹翻牆比男孩還利索,性格更是彪悍得方圓幾里地的小孩都不敢惹。

  也就是自己小時候捶過她幾頓,所以這些年一直能壓著她。

  其他人見了她那都是貓見老鼠似的繞著走,果然自己才離開幾天,這小丫頭就徹底放飛了自我,一頓酒就把本性給喝出來了。

  他揮揮手讓劉光奇回去忙,然後自己靠在椅背上揉了好一陣子的太陽穴。

  這事光靠自己是不行的,周紅旗那丫頭的脾氣他太了解了,他要是當面訓她,她表面上低頭認錯,轉過頭就能把氣撒在別人身上。

  而且那幾個被家長提溜回去的髮小們,總不能一直在家裡關著吧,廠里這一大攤子事還等著人手呢。

  解鈴還須繫鈴人,各家家長那邊,得找個有分量的人去說,他站起身,推開門往王姨辦公室走去。

  王姨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在爐子上擱著一口小鋁鍋,鍋里煮著大半鍋清湯掛麵,麵條在沸水裡翻滾著,熱氣蒸騰,飄著一股蔥花和醬油的香味。

  她一手拿著筷子在鍋里攪著防止糊底,另一隻手還翻著面前的一份文件,姿態從容得像是操辦過無數次類似的場面。


  「你小子怎麼又來了?吃了沒?」

  王姨抬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筷子沒停。

  張立言這才想起從早上到現在自己就沒閒著,早把吃飯這事給忘了。

  他看著那鍋翻滾的麵條,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老老實實搖了搖頭。

  「不是見到您在吃飯,我都沒想起來。」

  王姨嘆了口氣,那聲嘆氣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無奈。

  她從柜子里又翻出一個搪瓷缸子,把鍋里的麵條用筷子挑了一大半到缸子裡,又從鍋底舀了兩勺麵湯澆在上面,推到他面前。

  「既然沒吃,在我這湊合吃點吧。」

  張立言接過搪瓷缸子,用筷子挑起一箸麵條吹了兩口氣送進嘴裡。

  麵條是手擀的,筋道有嚼勁,麵湯里擱了豬油和蔥花,香味直往鼻子裡鑽。他嚼著面,含糊不清地誇了一句。

  「姨,您煮的面還挺好吃的。」

  這話不是拍馬屁,能在辦公室里用爐子煮麵還煮得這麼好吃的,確實有點水平。

  王姨白了他一眼,把自己碗裡的荷包蛋夾到他缸子裡,語氣裡帶著一種「少來這套」的瞭然。

  「別拍馬屁,有事說事。」

  張立言又扒了兩口面,放下筷子,把周紅旗的光輝事跡簡單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王姨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嘴角微微一翹,用一種長輩聽到晚輩調皮搗蛋時特有的縱容語氣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原來是那小丫頭,倒是跟他爹一個德行,小時候就野,現在生的女兒也一樣,行我去幫你說,又不是多大事,不過以後這三個小丫頭得回家住,不能在西跨院住了,你懂我意思?」

  張立言當然懂,一群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住在同一個跨院裡,白天上班晚上聚在一起喝酒吃肉,時間長了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大家父母都是機關大院裡的同事,真鬧出點什麼不好看的事來。

  「姨,你放心,我明白了。」

  張立言嘴上這樣說心裡想的卻是大家能玩到一起的基本都算門當戶對。

  真要有人敢亂來,拖去登記結婚就是了了,也省得以後父母還愁他們的婚姻,不過這話他不敢跟王姨說。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