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李君羨到達辦公室，把枸杞杯往桌上一擱，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機給孫連成打了個電話。
他主要是想確認一下——孫連成被揍得有多慘，心裡好有個準備。萬一真打殘了，他得重新物色新的得力幹將。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連城啊——」李君羨故意把聲音放得格外親切，親切到讓電話那頭的孫連成都有點發毛。
「李省長，早啊……」孫連成的聲音傳過來，含糊不清，還帶著一絲鼻音，聽起來像是在捏著鼻子說話。
「咳咳，你好些沒？」李君羨問了一句，語氣聽起來是關心的，但嘴角已經控制不住地開始往上翹了。
「沒呢……」孫連成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昨晚一宿沒睡好」的鬱悶，「我現在在醫院呢。」
「啊？在醫院啊？」李君羨假裝驚訝了一下，然後馬上換了個語氣，「是這樣哈，你看你能不能給我拍個照，我看看？」
「為啥啊？」孫連成疑惑地問，「我都沒臉見人了……」
「沒事沒事，」李君羨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這樣哈，我主要是想看看岩台那幫人到底有多膽大包天！竟然對我的部將動手！這就是證據！等我到岩台了，我要好好的跟他們算算帳！」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孫連成的聲音明顯精神了不少：「這樣啊！李省長，你稍等，我馬上就拍給你！」
「嗯，」李君羨補充了一句，「拍全一點，多拍幾張，各個角度都來一張。對了——不要開美顏。」
「明白！」
不一會兒，孫連成的自拍照就發了過來。
李君羨點開一看，一口枸杞水差點噴在屏幕上——嚯！只見照片中的孫連成，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右眼雖然好一點但也青了一圈，左邊臉頰高高鼓起，嘴角還帶著一道已經結痂的口子。最關鍵的是，這貨居然還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李君羨看著那張照片，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但他笑了兩秒之後，又有點笑不出來了。
他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心裡開始盤算——陸明到底是誰的部將？這麼勇猛？孫連成好歹也是省委直接任命的正廳級市長，上任第一天就被市委書記帶著人打成這樣，這膽量絕對不是一般的大。
他在省委能橫行霸道，靠的是什麼？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不是什麼本事大，是自己有個好爹和好爺爺。所以他做事從來沒什麼章法，橫衝直撞，反正出了事有人兜底。但這個陸明是誰？京都也沒聽說過有姓陸的大人物啊。
李君羨把孫連成的照片放大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了手機。他琢磨著，自己總不能一輩子靠家世壓人。哪怕是到了岩台，用身份把陸明壓住了，可他能一直在岩台盯著嗎？不能。等他一走，陸明那幫人該怎麼著還是怎麼著。
家世是上桌的資本，人脈是遞酒的門路，能力才是留席的根本。
他想了想，朝門口喊了一聲：「小張！小張！」
小張推門進來：「老闆，怎麼了？」
「去，叫魯秘書長來我辦公室一趟。」李君羨說。
「好的，老闆。」小張轉身出去了。
魯國亮接到通知的時候，恨不得原地跳起來三下。
自從李君羨來了漢東，他魯國亮就一直想往這位新領導身邊靠。但問題是，人家剛來的時候還召見過他幾次，後來有了小張，就把他扔一邊了。魯國亮不止一次在心底大罵李君羨是渣男——用完就扔，連個告別都沒有。所以接到小張的電話時，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確認了兩遍才放下電話，一路小跑著來到了李君羨的辦公室。
「李省長！您找我啊？」魯國亮站在門口，那張臉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陽光還燦爛。
李君羨抬頭看了他一眼：「魯秘書長，有什麼高興的事？笑得這麼開心？」
「啊？李省長，這麼明顯嗎？」魯國亮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嗯，」李君羨端起枸杞杯喝了一口，「太明顯了，你看你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
魯國亮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換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還不是怪您……」
「我咋了？」李君羨放下杯子，一臉茫然。
「您這麼久都不來找我……」魯國亮說著還微微低下了頭，「我都想您了……」
李君羨端著枸杞杯的手頓住了。他上下打量了魯國亮一眼，然後整個人往後縮了縮：「不是……我找你幹嘛啊？你又不是美女。再說了，你想我幹嘛啊？我知道我長得帥、有魅力、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他說著還擺了一下手：「但是我告訴你哈，我不是背背山下來的！我是正常人！你可不要亂想我哈！還有，你離我遠點。」
魯國亮先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李君羨誤會了什麼，趕緊擺手解釋：「您在說什麼啊！我只是想說，我魯國亮也是能為您辦事的！我每天下班之後還會去漢東大學外面看看年輕的美女呢！」
「啊？」李君羨愣了一下，「是這樣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表錯情了。」
他端起枸杞杯喝了一口壓驚，又放下，然後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好奇：「那個……漢東大學……美女多嗎？」
魯國亮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己：「嗨呀！李省長也好這口啊？」
「是啊是啊——」李君羨脫口而出，然後馬上反應過來，趕緊坐直了身子，換上一副正經的表情，「不是！我是說——我想去看看漢東大學的學弟學妹們！了解一下他們的學習和生活情況！明白了嘛！」
他端著枸杞杯又喝了一口：「我這是關心下一代！是工作！是調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