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明白明白！」魯國亮連連點頭，那表情跟聽領導作報告似的，「李省長不僅要操勞全省的發展大計，還要關心莘莘學子，真是我輩楷模啊！」
「哈哈！好說好說！」李君羨擺了擺手，臉上掛著一種「你這馬屁拍得不錯」的笑意。
「李省長，」魯國亮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那咱們改天約著一起去看看？我知道哪個地方，視野好，學生們多，那風景——不是，我是說那學習氛圍，那叫一個濃厚！」
「可以可以，」李君羨一臉正經地點了點頭，「畢竟是未來的棟樑之材，是要去看看。」
「那行！李省長，我就先回去了！」魯國亮笑著退出了辦公室，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雲朵一樣。
門關上之後，李君羨坐回椅子上，端起枸杞杯喝了一口，嘴角還掛著剛才那點笑意。
然後他又喝了一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總覺得有什麼事情沒說完。
他放下杯子，看了看辦公桌上攤開的文件——都是日常工作。又看了看手機——孫連成那條消息還掛在最上面。
他點開那張豬頭一樣的自拍照看了一眼，然後猛地一拍腦門。
「媽的！」他罵了一聲，「盡扯犢子了，正事忘了！」
他朝門口喊道：「小張！小張！」
小張推門進來：「老闆？」
「去，把魯秘書長叫回來！」
小張轉身就跑了出去。
魯國亮剛走到電梯口，一隻腳都踏進電梯門了，就被小張一把拽了回來：「魯秘書長！老闆叫你回去！」
「啊？」魯國亮一臉懵，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跟著小張回了辦公室。
「李省長！」魯國亮剛進門就開口了，「現在去視察，是不是有點太早了？根據我多年的經驗，一般晚上去最好——」
他說著還比劃了一下：「我給你說啊，晚上那叫一個百花齊放！雖然現在已經入秋了，但是絲毫不影響！那燈光一照——」
「停！」李君羨抬手打斷了他，「你經驗還挺豐富的。」
「還行還行，」魯國亮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主要是生活太單調了，總得賞賞花嘛。人這一輩子，除了工作，總得有點追求不是？」
「別扯犢子了！」李君羨嘆了口氣，「我叫你來是有正事的，你倒好，把我帶偏了。」
「啊對對對！」魯國亮趕緊立正站好，「我就說呢，您這麼大一領導，怎麼可能是為了那事專門叫我來回跑兩趟。您說您說。」
「是這樣哈，」李君羨坐回椅子上，「你在漢東時間長，我想向你打聽個人。」
魯國亮一聽這話，腰板都挺直了幾分，那表情跟「終於輪到我表現了」一樣：「李省長！你這算是問對人了！我有一個外號叫『魯打聽』！在漢東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李君羨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咦？不是『包打聽』嗎？」
魯國亮愣了一下，然後一本正經地回答：「李省長，您要是喜歡信『包』的，那要不我去改個名字，叫『包國亮』？」
李君羨被他這腦迴路驚呆了，一口枸杞水差點沒咽下去：「不是……你什麼玩意兒？改姓是幾個意思？你就不怕你爹揍你啊？」
「沒事，」魯國亮一擺手，那表情跟「我爹早就對我死心了」似的，「我爹知道了指不定還會誇我呢——『兒子出息了，能跟省長搭上話了，隨你姓啥』。」
「哎呀！」李君羨把杯子往桌上一擱，「我問你正事呢！你咋又給我帶偏了？」
「啊！您說您說！」魯國亮趕緊把跑偏的思路拽回來。
「你知道陸明嗎？」李君羨問道。
魯國亮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陸明？岩台市市委書記？」
「嗯，就是此人。」李君羨敲了敲桌面。
「陸明，」魯國亮站直了身子，語氣也正經了幾分，「岩台市本地人。他有一個身份——劉省長的秘書。早年劉省長還是常務副省長的時候，他就是劉省長的秘書。後來劉省長升任省長，就把他放到了岩台任市長，幹了一屆，又提成了市委書記。」
「臥槽——」他忍不住罵了一句，「我就說在漢東怎麼還有比我囂張的人，感情是長生大帝的關門弟子啊！那就難怪了。」
魯國亮聽到「長生大帝」三個字，好奇地湊了過來：「什麼長生大帝？怎麼——李省長和陸明有仇啊？你放心！我絕對站你這邊！」
李君羨被他這話逗笑了：「你站我這邊？劉省長那邊怎麼辦？你就不怕？」
魯國亮猶豫了半秒，然後給出了一個讓人絕倒的回答：「我是說——我站你這邊，我就……站著不動。劉省長應該不會找我的。」
李君羨懵了：「站著不動是幾個意思？」
「就是，」魯國亮搓了搓手，「您沖您的，我看戲就行。」
「我特麼的……」李君羨氣笑了，「你可真是個小機靈啊！那要你何用？」
魯國亮趕緊解釋：「沒辦法啊李省長！劉省長是什麼人？他要是弄我，我都不帶反抗的。當然，反抗也沒什麼用……」
他說這話的時候滿臉寫著「我已經認命了」四個大字。
李君羨想了想，也點了點頭：「那也是……那老頭我也惹不起。」
「那要不——」魯國亮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咱們還是算了吧？」
「沒事，」李君羨把手機收了回來，「我有辦法。現在沒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魯國亮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問了一句：「行吧……李省長，晚上約麼？」
李君羨手裡拿著筆正準備批文件，聽到這句話手一抖：「老魯，我們不約。」
「我是說——」魯國亮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句，「晚上視察的事情。」
「……」李君羨沉默了一秒，「這個……可以考慮。」
「好嘞！」魯國亮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那我晚上再來找您！」說完他轉身就走了出去，這次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