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國亮走後，李君羨端著枸杞杯坐回椅子上，越想越覺得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陸明是劉長生的人？那老頭居然一直沒跟他提過！害得他一個人在那兒瞎琢磨了半天，還以為陸明是哪個京都家族的狠角色，結果繞了一圈，是自己人的地盤上翻車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李君羨的臉往哪擱？
他放下杯子，站起來就往外走，直奔劉長生的辦公室。
「老劉頭！」李君羨推門進去的時候，連門都沒敲，「你不厚道啊！」
劉長生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一份文件，聽到這動靜頭都沒抬：「哼，小子，要說不厚道，那也應該是你把？把水當酒喝，你是第一個在我面前這麼幹的人。」
他慢悠悠地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那表情帶著一種「你還敢來興師問罪」的玩味。
李君羨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臉上那興師問罪的氣勢瞬間泄了三分，但還是梗著脖子開口：「咳咳，那不是我酒量不行嘛！我這也是為了能多陪陪你們，你想啊，要是我喝多了，還怎麼陪你們啊？我也是用心良苦啊。」
「呵呵，」劉長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就編，接著編。我看你編到什麼時候。」
「那你不也是不厚道嘛！」李君羨往沙發上一坐，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劉長生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擱在桌上：「你說說，我怎麼不厚道了？你來漢東，我還不夠支持你？你現在這樣說，你良心不會痛嗎？你還有良心嗎？」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李君羨差點被他帶偏了，趕緊把話題扯回來：「你不也喝了我的酒嘛！那是我準備送給我老丈人的呢！」
「我就問你——」劉長生身子微微前傾，「你的酒我能不能喝？你要說不能，我就去問問你爹，我能不能喝你點酒。小氣吧啦的——再說了，你那老丈人不也喝了嘛，你怎麼不去找他？」
李君羨發現自己完全說不過他，直接換了個話題：「我不跟你說這些！我就問你——陸明是你的人，你為啥不告訴我？」
劉長生歪著頭看他：「你問過我嗎？」
「啊？」李君羨愣了一下，「我沒問過嗎？我記得我問過啊？你會不會是老了，記憶力衰退了？」
劉長生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起來：「小子，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想和我碰一碰？」
「沒有沒有！」李君羨趕緊擺手，那表情切換之快堪比變臉，「我哪敢惹您啊！您可是我們省政府的定海神針呢！」
「哼，你知道就好。」劉長生這才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李君羨見他臉色緩和了一些，趕緊趁熱打鐵，換上了一副「我是來求你幫忙」的語氣：「那個……老劉頭——不對，劉叔啊，你看能不能給陸書記說一聲，上次的事情全是田國富那個二傻子乾的，跟我沒關係，讓他好好配合我呢？」
劉長生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沒關係？不是你提議的嗎？」
「我那是——我是被田胖子氣糊塗了隨口一說！」李君羨趕緊辯解，「我哪知道他真去查啊！再說了，動手的是他，挨揍的是孫連成，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你找田國富去說，」劉長生重新拿起文件，「別來找我。」
「什麼意思？」李君羨急了，「老頭，你是不準備幫我了是吧？」
「不幫。」劉長生頭都沒抬。
李君羨站起來，指著劉長生：「是你逼我的！」
劉長生這才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你能把我怎麼著」的笑容：「怎麼，你想幹嘛？想揍我啊？你來呀，來呀。我反正這把老骨頭了，你動我一下試試。」
李君羨站在那裡，盯著劉長生看了兩秒，然後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老劉頭，請看——」
他在屏幕上劃了幾下，然後轉過身，把手機屏幕朝向劉長生：「這是你和老高同志，還有李鋼炮三人的優美舞姿啊！你說要是放到漢東電視台，能不能提高收視率？」
他晃了晃手機：「我給你說，這個畫面太美了，平時我都不敢多看，怕笑得睡不著覺。」
劉長生靠在椅背上，絲毫不當回事：「呵，你說有我就信啊？說不定是忽悠我的呢。」
「不是！」李君羨急了，「我真錄了！不信你看！」他把手機往劉長生面前湊了湊。
劉長生忽然伸出手，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一個老人家——「拿來吧你！」一把就抓過了李君羨的手機。
李君羨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劉長生手裡那部已經換了個主人的手機，整個人都傻了：「老頭……你手裡的手機……是我的。能不能還給我？」
「我知道是你的啊，」劉長生晃了晃那部手機，臉上帶著一種「現在歸我了」的得意，「但是現在在我手裡啊。」
「那你能不能還給我啊！」李君羨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不能。」劉長生已經開始翻看相冊了，「喲——這裡面怎麼還有錢坤那小子的照片啊？嚯，還摸人家小姑娘的小手呢，哈哈！好東西啊！」
他翻得津津有味，那表情跟發現了什麼絕世珍寶似的。
李君羨急得直跳腳，但又不敢真上去搶：「老頭！你再不還我，我可就急了啊！我告訴你，我急了會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就問你怕不怕！」
劉長生頭也不抬，一邊翻一邊回答：「不怕。就不給你，你能怎麼滴？」
李君羨站在那兒，臉漲得通紅，拳頭攥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上。他發現自己真的拿這老頭沒辦法——惹不起、說不過、打不得。他整個人從一隻炸了毛的貓瞬間變成了一隻泄了氣的皮球。
「劉叔叔——」他換上了一副認命的表情，聲音軟得像是在撒嬌，「你要不還給我吧？我把視頻刪了還不行嗎？我保證不留備份！」
劉長生這才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來：「這下知道是『劉叔叔』了？不叫『老劉頭』了？」
「我一直可尊敬您了！」李君羨雙手合十，「一直把您放在心裡！」
「哼，」劉長生冷笑了一聲，「等著。」
他低頭在李君羨的手機上操作了幾下，然後抬起頭，把手機往桌上一放。李君羨一把抓回來，趕緊翻看相冊——乾乾淨淨，所有視頻全部清空，一個不剩。他不死心地想恢復，試了兩下發現根本恢復不了，整個人絕望地癱坐在沙發上。
劉長生看著他那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慢悠悠地開口：「滾吧——陸明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工作上絕對會配合你。至於孫連城，那小子……只怪他倒霉。」
李君羨原本還在心如死灰，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劉長生重新拿起茶杯。
李君羨趕緊站起來，那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兩秒內完成了從「絕望」到「狂喜」的切換：「好呢好呢！謝謝劉叔！劉叔您真是我親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