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來了！說吧，需要我幹什麼？」
沈星一大早就出現在李君羨辦公室門口，門都沒敲，風風火火地就闖了進來。他穿著一件亮橙色的衛衣，臉上架著副墨鏡，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來幫忙的，倒像是來度假的。
李君羨剛把枸杞杯端到嘴邊，看到自己這個表弟這副打扮，嘴角抽了一下：「小張的母親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沈星把墨鏡往上一推，「神華那邊全包了，最好的專家團隊，VIP病房，全程特護。你那秘書哭得稀里嘩啦的，差點沒給我磕頭。」
「那就好。」李君羨點了點頭。
「不過哥，你還沒說到底要幹嘛呢？」沈星也不客氣，拉過椅子就坐下，整個人往後一靠，雙手枕在腦後，一副我隨時待命的架勢，「是不是有啥大動作需要我出馬？」
李君羨放下文件，端著枸杞杯喝了一口：「昨天晚上那事，你聽說了？」
「何止聽說，」沈星翹起二郎腿，「新聞都炸了。說吧哥，是不是要我去收拾背後搞事的人？你吱個聲，我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李君羨看了他一眼，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這個表弟，大事他腦子不夠用，但陰間小道的事，那絕對是專業的。找人盯梢、挖證據、製造偶遇，這些活兒他天生就熟。李君羨有時候甚至懷疑，這天賦是不是沈家祖傳的。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個文件袋，遞了過去：「這裡面是相關資料。但現在差的是證據——你幫我弄到。」
沈星接過來翻了翻，越看眼睛越亮，最後把那幾頁紙往口袋裡一塞，拍了拍：「行了，哥你等消息吧。」
他站起來就要往外走。結果走到門口，腳步又頓住了。李君羨看著他那背影，等了等，沒見他有動的意思：「……你怎麼還不走？」
沈星慢慢轉過身來，臉上那副「我隨時可以出發」的派頭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侷促。他搓了搓手，聲音明顯低了幾分：「那個……哥，能不能批點經費？」
李君羨愣了一下：「你一個頂級富二代，換車比換衣服還勤快的人，你跟我說沒錢？」
「哥——」沈星拉長了聲音，整個人垮了下來，「撒謊我是兒子！真的！老頭子把我的資金全停了！你說有這麼做爹的麼？我最後一點錢全拿來買機票飛漢東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兜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機票存根，「啪」地拍在桌上：「你自己看！」
李君羨低頭看了看那張存根，又看了看自己表弟那張寫滿了「我很慘」的臉：「舅舅到底為什麼停你錢？」
「還不是因為你！」沈星幽怨地瞪著他。
「這怎麼又關我的事了？」
「你是裝傻還是真傻？」沈星重新坐下，「你結婚了，老爺子就把火全撒我身上了，天天催婚。你知道他給我找了個什麼樣的相親對象麼？哥你不誇張地說——你看著她，飯能多吃三大碗！」
「那不是挺好？看著下飯啊。」
「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多吃三大碗嗎？」沈星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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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不是因為漂亮？」
「有沒有可能，」沈星那張臉上滿是絕望，「是因為看著她就犯噁心，吐完了餓了，就能再吃三大碗？」
李君羨愣了兩秒，嘴角抽了抽：「……舅舅的眼光也不至於這麼差吧？」
「反正我是跑出來了，」沈星兩手一攤，「現在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哥我只有你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李君羨看著他那副樣子，沉默了片刻：「行吧，你要多少？」
沈星腰杆一下子挺直了：「我沈大少出門辦事，排面不能丟。哥你也不用多給，先轉個五百萬就行。」
「噗——」
李君羨剛喝進嘴裡的枸杞水全噴了出來，沈星那件亮橙色的衛衣上瞬間多了好幾道水漬。沈星愣愣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又抬頭看了看李君羨：「……哥，你這是啥反應？」
「你剛說多少？」李君羨連忙放下杯子手忙腳亂地擦桌子。
「五百萬啊，」沈星一臉無辜，「這也不多吧。」
「你看看我辦公室，」李君羨指了指四周，「有什麼值錢的你拿去賣了，五百萬還不多？你是不是對錢有什麼誤解？我一個常務副省長一個月工資多少你不知道？」
「那……一百萬？」
「沒有。」
「五十萬？」
「也沒有。」
「那你能給我多少？」沈星徹底泄了氣。
李君羨翻了翻褲兜，從裡面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默默放到桌上：「就這個。你愛要不要——這還是我跟你嫂子申請的。」
沈星看著桌上那張孤零零的五十塊錢，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愣住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五十塊？打發叫花子也沒這麼少吧？你讓我拿五十塊去辦事？」
「辦事需要的是腦子，不是錢。」李君羨面不改色。
「哥，要不你給老頭子打個電話，讓他支援一下？」沈星試探著開口。
李君羨想了想，覺得這倒也是條路——辦事確實要花錢，讓表弟空手出去也不像回事。他點了點頭：「行，你等等。」
掏出手機撥了個號。電話接通得很快。
「舅，忙啥呢？」李君羨的語氣瞬間熱絡起來。
對面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帶著一股子「你小子一打電話准沒好事」的從容：「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聽說你把沈星的錢給掐了？」
「那混小子是不是在你那兒？」對面聲音明顯冷了幾分。
「確實在我這兒，」李君羨趕緊往回拉，「舅，我這邊需要他來幫點忙，您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他能辦什麼事？不給我惹禍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保證！」李君羨拍著胸脯，「我用我人格擔保！」
「行吧……我知道了。」對面掛了電話。
李君羨收好手機，朝沈星比了個手勢：「搞定了。」
沈星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像是原地復活：「還得是我哥！那我先走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張五十塊，轉身就往門外沖。李君羨看著他背影，腦子嗡了一下——不對，那是我最後的五十塊！
「你等——」他站起來追了兩步，沈星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了，腳步聲跑得飛快。
李君羨站在門口，望著空蕩蕩的走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心都在滴血：「你一個五百萬都不當回事的人，順走我五十塊你就跑了？你還是人嗎！」
他罵罵咧咧地走回辦公桌前坐下，端起枸杞杯想喝一口——發現早就涼了。窗外秋風一陣一陣地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文件嘩嘩作響。他望著窗外發了會兒呆，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高芳芳的電話。
「媳婦兒，」李君羨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能給我轉五十塊麼？我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