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吧!」沙瑞金和李君羨幾乎同時開口,兩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像是排練過一樣默契。四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常偉身上,帶著一種「你再敢多說一句我們就讓你永遠閉嘴」的殺氣。
常偉被這兩嗓子吼得往後縮了半步,但嘴皮子還是沒停住,委屈得像被人搶了糖的小孩:「憑什麼啊!憑什麼讓我閉嘴啊!沙書記,你這可是搞一言堂!您這樣不利於班子團結!」他越說越激動,兩隻手還在空中比劃著名,那架勢活像是在開什麼批判大會。
這話一出口,沙瑞金的臉直接黑了,嘴角都抽了一下。這尼瑪還教育起我來了?我一個省委書記,被你一個宣傳部長教育說「不利於班子團結」?這傳出去我還混不混了?
其他人則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高育良端著茶杯又抿了一口,眼皮微微抬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劉長生更是直接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搭在肚子上,那表情分明寫著「繼續,別停,我看你能說到什麼時候」。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壓住那股子想掀桌的衝動,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行吧,那你說,但是不准添油加醋,就事論事。」
「好好好!我保證!」常偉連連點頭,兩隻手搓了搓,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子,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然後就卡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從「我要開始表演了」慢慢變成了一種便秘般的糾結,額頭上的褶子都擠出來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田國富:「不是……胖子,我沒進來之前你們是個啥情況我也不知道啊!你讓我怎麼說?我從哪開始說?」
田國富捂著鼻子,瓮聲瓮氣地懟了一句:「你不知道你還搶答?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沙瑞金看著常偉那張便秘臉,整個人都麻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已經放棄治療」的疲憊:「你不知道你還積極搶答?你這都是跟誰學的?誰教你的?」
常偉一聽這話反而來了精神,腰杆一挺,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沙書記,這可是我一直以來保留的優良傳統!別人提問題的時候,一定要積極回答,這樣別人才以為你在認真聽呢!」
沙瑞金感覺自己的血壓又往上竄了一大截,他扶著額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服了」的無力感:「這個習慣很好,但我建議你下次還是改一改吧。你這樣容易讓人血壓升高,不利於身體健康,也容易影響省委的整體形象。」
常偉認真地點了點頭:「好的沙書記!我記住了!下次一定改!」
沙瑞金已經不想再看他一眼了,轉頭看向田國富:「國富同志,還是你來說吧。」
田國富這才放下捂著鼻子的手,鼻子紅通通的像個小丑一樣。
他深吸了一口氣,清了清嗓子,表情嚴肅得像在做案情匯報:「事實就是——李君羨這王八蛋和人家侯亮平同志的老婆鍾小艾不清不白,被我撞見了!今天他來還我錢,我發現他手上戴了一塊名牌表,作為一名優秀的紀檢人員,憑藉我敏銳的職業嗅覺——」他說到「敏銳的職業嗅覺」時還特意挺了挺胸,「我成功挖出了這塊表的可疑來源!再到後來——」
「我知道我知道!這下該我來說了!」常偉往前湊了一步,臉上的興奮勁兒像是憋了一整節課終於等到下課鈴的學生,「我今天在省委樓下又看到李省長和鍾主任拉拉扯扯!那場面,嘖嘖!然後我就去找這二愣子——」
他指了指田國富,「然後李省長就打了田書記一拳!最可氣的是——田書記覺得是我的問題,還想打我!你們說,他打我我能認嗎?所以我就跑啊!我尋思著找個安全的地方給公安廳打電話報警呢,結果高書記就來了!高書記來了就指著李省長的鼻子一頓罵——咦?」
常偉忽然話鋒一轉,腦袋一歪,「高書記,你是不是也想和鍾主任來一場夕陽戀啊?不然你那麼激動幹什麼?」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一秒,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你特麼的!」高育良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茶水都晃出來幾滴,他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眾潑了一盆開水,「真的!常偉!你做個人行不行!人幹的事情你是一點不干!鍾小艾是我的學生!我的學生!」
「那可不一定喲!」常偉非但沒慫,反而越說越來勁,伸出食指搖了搖,表情神秘得像掌握了什麼驚天大秘密,「我給你說啊,現在大學生活可亂了,什麼老師和學生、學生和老師……」
「老高,真有這事?」劉長生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插了一句,臉上的笑已經快憋不住了,眼角都擠出了褶子。
「滾!」高育良頭都沒回,聲音大得屋頂的燈都像晃了一下,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跟著顫了顫。
「哈哈!」劉長生終於沒忍住,拍著大腿笑了起來,那笑聲洪亮得像是在演喜劇,笑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轉頭看向李君羨,「對了小子,你牛逼啊!你真和鍾小艾有一腿?」
李君羨站在那兒,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群人輪流用高壓水槍噴,整個人都快被衝散了。他也想學高育良那樣霸氣的讓劉長生滾,但他張開嘴愣是沒敢說出口——這可是劉長生啊,整個漢東唯一一個他真惹不起的人。
「這都是誤會!」李君羨兩隻手攤開,聲音急切得像在給自己辯解死刑判決,「人家鍾主任是來為他老公出氣的!你沒看到嗎?她一上來就找我麻煩!再說了,我跟鍾主任之前根本就不認識啊!沙書記,他們這是在造謠我啊!所以我才動手的!」他轉頭看向沙瑞金,臉上寫滿了「你得給我做主」的委屈。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嗯,那這樣看來……確實李省長才是受害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