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田國富急了,手一指自己紅通通的鼻子,「沙書記!憑什麼他是受害者啊!我還挨了一拳呢!你看我這鼻子!都腫了!」
「你還訛了我一千塊錢呢!」李君羨立馬回嘴,聲音都高了八度。
「什麼?!」劉長生猛地坐直了,臉上那副看熱鬧的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你他媽在逗我」的震驚,「你他娘的!你個敗家子啊!一千塊錢!就這麼給人家了?」
李君羨被他這一嗓子吼得縮了一下脖子,聲音都小了幾分,像個犯錯的小孩:「啊……給了啊。」
劉長生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站起身,一把拽住李君羨的胳膊:「那個……各位,家門不幸啊,你們繼續,我和這小子出去一下。」說完就拉著李君羨往外走,步子又快又大,像是怕晚一步這敗家子又要往外散財。
「幹嘛啊?」李君羨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聲音裡帶著疑惑。
「走!問那麼多幹嘛!」劉長生頭也不回,聲音裡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急。
辦公室里剩下四個人面面相覷。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田國富捂著鼻子眨著眼,常偉一臉「瓜還沒吃完怎麼就跑了」的意猶未盡,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自己今天經歷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人類承受範圍。
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了。劉長生大步走了進來,步伐穩健,臉上掛著那種「事情辦妥了」的從容。李君羨跟在他後面,垂頭喪氣像只被霜打過的茄子,整個人精氣神都被抽走了大半。
高育良看著他這副樣子,好奇地問了一句:「老劉,你對他做啥了?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沒啥,」劉長生坐回沙發上,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雲淡風輕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就是給他上了一課。」
李君羨站在門口,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田國富身上,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個……胖子,不是,田書記,你看你能不能……把錢還給我啊?」
田國富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往後一縮,兩隻手捂著胸口那個裝錢的口袋,活像護食的貓:「憑啥啊!這錢我憑本事掙的!你以為還錢那麼容易?我跑了這麼多趟,油錢、時間、精神損失,不要錢的啊?」
李君羨轉頭看向劉長生,聲音裡帶著一種絕望:「看吧,老劉,他不願意還我啊……」
劉長生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國富同志,見面分一半,不過分吧?」
田國富還沒來得及回答,常偉已經兩眼放光地湊了過來:「對對對!可以!胖子,來,分我點!」
「有你特麼什麼事!」田國富轉頭瞪了他一眼,「你給我滾犢子!什麼熱鬧你都湊!你是屬蒼蠅的嗎?」
常偉被他這一嗓子吼得縮了縮脖子,嘴裡還在嘟囔:「我不是想著大家一起分嘛……」
沙瑞金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了,他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再不開口這屋裡幾個人能為了這一千塊錢當場再打一場。
他抬手拍了一下桌子:「好啦!這件事以後誰都不能再提!」他轉頭看向田國富,「國富同志,你把錢還給人家。」
田國富嘴巴張了張,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割了肉一樣,聲音裡帶著不甘:「沙書記,我……」
「乖,聽話啊,」沙瑞金換上了一副哄小孩的語氣,「咱不貪這小便宜。」
田國富看著他那張「我已經仁至義盡了」的臉,又低頭看了看口袋裡的錢,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好吧……但是我的車費他得給我!」
「車費多少?」沙瑞金問道。
田國富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塊。」
沙瑞金轉頭看向李君羨:「君羨同志,你怎麼看?」
李君羨本能地偏頭看向劉長生,想從他臉上看到點什麼提示——畢竟這錢能不能保住,還得看劉長生什麼態度。
劉長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你看我幹嘛?你自己的錢,跟我有什麼關係?」說完又端起茶杯,優哉游哉地喝了一口,那表情分明寫著「你自己做決定」。
李君羨心裡那個氣啊,這老頭比我還不要臉!明明是他拉著自己出去「上課」,回來就翻臉不認人了!但他嘴上還是老老實實地開口:「可以吧……」
「行!都同意了!」沙瑞金一錘定音,「就這樣吧,你們都去忙吧。」他擺了擺手,那動作像是在趕一群嗡嗡叫的蒼蠅。
「滾。」沙瑞金頭都沒抬。
常偉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但看到沙瑞金那副「你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從樓上扔下去」的表情,果斷地閉上了嘴,訕訕地退到了一邊。
高育良站起身,整了整衣領,走到李君羨面前,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冷意:「小子,這裡的事完了,我的事還沒完呢。走吧,去我辦公室。」說完直接轉身往外走。
李君羨看著他那個背影,感覺今天這一天怎麼就沒完沒了了:「不是,都下班了,還有啥事啊?」
高育良腳步不停,聲音從走廊里傳回來:「下班?今天不說清楚,你就別想跑。」
李君羨整個人都麻了,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就是一塊被按在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他嘆了口氣,認命地跟了上去。
劉長生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去,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