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了。
暗影晶石的光芒在兩人之間無聲流淌，把埃爾德隆臉上那道深刻的皺紋照得格外清晰。
洛夜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埃爾德隆繼續道，聲音越來越低：
「而且，數十萬年來，沒有一個人類能夠承受永夜龍族的暗影本源而不被侵蝕致死。所有試圖與永夜龍族締結契約的人類，都在契約完成前就爆體而亡了。」
「您是亘古以來，第一個成功與永夜正統龍王締結完整靈魂契約，活下來的人類龍騎士。」
「所以，您也是這世間，唯一擁有資格、能夠獻祭心頭血，拯救陛下的人。」
「暗影源核裂隙，龍族本體踏入便會觸發深淵守門者的必殺禁制，唯有您人類身軀加靈魂契約的雙重加持，能夠繞過禁制、取得碎片。」
「銀月之心，只有您能開口去借，因為銀龍與永夜龍萬年世仇，陛下本人連銀月峰的門都進不去。」
「而本命心頭血——世間唯有您的血脈，能化解詛咒、救贖龍王。」
埃爾德隆再次低下頭，額頭幾乎觸碰到地面：
「老朽代永夜數萬族人、代歷代慘死的龍王、代孤身掙扎的陛下，懇請龍騎士大人，出手相救。」
洛夜靜靜看著跪地不起的蒼老身影，心底翻湧著萬千情緒，複雜、心疼、堅定交織在一起。
【叮！檢測到非強制隱藏劇情：永夜龍王的詛咒。】
【新任務已解鎖——】
【任務名稱：永夜龍王的救贖】
【任務描述：】
【你已得知永夜龍族血脈詛咒的真相。艾露薇婭的壽命，被鎖定在6000歲以內。她將在成年之日，迎來暗影本源的反噬，崩解消亡。】
【任務要求：獲取聖物，拯救艾露維婭。】
【每注入10年人類壽命，可清除約5%詛咒侵蝕。】
【當前宿主剩餘壽命：因雙龍契約疊加效果，暫無法精確測算。】
【任務獎勵：艾露薇婭好感度MAX，占有欲MAX，解鎖永夜龍族的終極羈絆，成就「永夜之心」解鎖。】
【任務失敗：死亡（壽命耗盡）】
【當前宿主剩餘壽命：因雙龍契約疊加效果，暫無法精確測算。】
【備註：此操作不可逆，請宿主慎重決定。】
【是否接取？】
【是/否】
洛夜看著那行冰冷的系統文字，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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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艾露薇婭蹲在龍巢基座上曬太陽時眯著眼睛的慵懶模樣。
想起她用尾巴抽他額頭時那副傲嬌又得意的表情。
想起她在裂谷戰場上擋在他身前時那道嬌小卻堅定的背影。
想起她在閉關前，用那種彆扭又認真的語氣說——
「不准去見瑟拉芬娜。」
「不准讓她碰到你。」
「不准亂跑。」
那些看似霸道無理的管束，那些幼稚小氣的吃醋禁令，剝開傲嬌的外殼，藏著的是一句她從未說出口的話——
「不要離開我。」
洛夜睜開眼睛，又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那行備註：
【當前宿主剩餘壽命：因雙龍契約疊加效果，暫無法精確測算。】
他眨了眨眼，忽然在心底笑了一聲，真是差點入戲了呢。
他本來就是個玩家啊。
在這個世界裡，他只是一個穿越進來的遊戲角色。
壽命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一串數據。
就算全部分給艾露薇婭，只要夠他撐到完成主線任務、打敗那個高傲的公主、拿到退出權限，他就能拍拍屁股走人了。
到時候回到現實世界，一切不就結束了嘛。
至於艾露薇婭——反正她是NPC，等她拿到足夠的壽命、活蹦亂跳地繼續當她的永夜龍王，也算是他這個玩家功德圓滿、完美通關了。
洛夜越想越覺得自己簡直是天才。
既能英雄救美、博得龍王好感，又不用真的付出什麼實質性的代價——完美！
他在心底給自己點了個贊，然後抬起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埃爾德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釋然坦蕩的笑意。
「長老，起來吧。這件事，我接了。」
「三件聖物，暗影源核、銀月之心、我的心頭血，我會一一集齊，徹底幫她破除詛咒。」
埃爾德隆猛地抬頭，暗紫色的龍瞳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狂喜，聲音都控制不住微微顫抖：「您……您真的願意？可是獻祭壽命代價極大，稍有不慎便會折損根基、甚至早夭——」
「我知道。」洛夜打斷了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但這世上，有些東西，遠比漫長無趣的壽命更重要。」
「而且……」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
「我這條命能活到現在，本來就有她的一份。裂谷戰場上，是她擋在我前面。森林養傷時，是她一口一口把暗影果餵到我嘴裡。」
「她救過我，現在，該輪到龍騎士守護他的巨龍了！」
埃爾德隆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沉默良久，那雙沉澱兩萬七千載歲月、見慣人性冷暖、族群興衰的龍瞳，緩緩湧上一層溫熱的水光。
他不再多言勸阻，只是再度躬身，深深一拜，姿態恭敬又虔誠。
「老朽替永夜龍族數萬亡魂、替歷代龍王、替陛下，謝過龍騎士大人大德。」
洛夜穩穩抬手，將老者徹底扶起，語氣溫和而認真：「長老不必如此多禮。艾露薇婭是我的契約夥伴，是我在乎的人，我為她做這些，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埃爾德隆穩住身形，壓下心底翻湧的激動，連忙問道：「那龍騎士大人打算何時著手籌備？老朽即刻調動族中所有資源，全力配合您。」
洛夜眸光沉靜，語氣果斷：「越快越好。」
「您打算等陛下出關之後再行動？」
「不。」洛夜輕輕搖頭，眼神堅定，「在她出關之前，我要徹底搞定一切。」
「我不想讓她知道獻祭壽命的真相，不想讓她心裡背負虧欠與壓力。」
「我只想讓她平平安安、無憂無慮地活下去，不用再被宿命束縛，不用再直面六千歲的死亡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