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時間線,鴻道中洲。
天南山。
混元金仙,放在玉虛宮,可能連麒麟崖的石頭都比不上。但在天南山卻是地境頂點、一方大能,黎焱真人不敢有絲毫怠慢。
金光聖母此行倒也簡單,單純是替徒兒感謝救命之恩,正巧遇上業障仙進攻附近幾個山頭,便順手幫了忙。
「聖母的意思是,不止一個業障仙,不止天南一派受到遭到攻擊?」湘君蘇牧問,心中生出幾點疑惑,開始琢磨幕後黑手。
「以太一聖人出現的位置為中心,附近幾個門派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攻擊。當然天南山是重點關注,來的業障仙也最為強大。」金光說。
「以往有這種事嗎?」湘君蘇牧看向黎焱真人。
「有。」
黎焱真人先是點頭,然後說:「但沒有如此大的規模,一般都是殺人搗亂,很少頂著護山大陣,直接攻入山門內部。」
「這還用想嗎?!」金光一隻腳踩在石凳上,「肯定是衝著太一聖人,這位傳說中的第七聖人來的啊!」
「目的呢?」湘君蘇牧問。
「目的?」金光一臉問號。
「聖母。我的意思是……」
湘君蘇牧剛開口,就被金光粗暴地打斷。
「別聖母聖母的,咱們是同境界的道友,叫聖母多生分啊!不客氣的叫我一聲金光,你是人類,我年紀肯定比你大,客氣點的話,就叫一聲……金光姐姐。」
姐姐……
頂著一張中年道人的虛假幻象,蘇牧不禁失笑。
他這輩子真是犯了姐姐命,走到哪裡都能認一堆異父異母的親姐姐。
「道友說笑了。」
湘君蘇牧說:「你是金鰲島的天君,上清聖人通天教主的高徒,我不過是一介無名散修,不好攀扯這段關係。」
「誒?」
金光瞪大眼睛,問:「你難道不是太一聖人的徒弟嗎?不不,不是嗎?看你出手幫助天南山,我以為你是呢!」
「機緣巧合,路過此地。」湘君蘇牧說。
「真不是啊!」
金光更是驚訝,隨之而來的是狂喜!
普通人類,無門無派,一介散修,證道混元。無論從哪個角度來想,都是世間少有的天驕。
「那那那……那道友有沒有想法,入我截教道承,加入金鰲島,成為第十一位天君!」金光立即改變思路。
「道友清楚的,我師尊上清聖人,號稱靈寶天尊,最不缺的就是靈寶!你若願意入我截教,拜師上清,靈寶多的是!」
金光滿懷熱情,期待地搓搓手。
她聽聞散修一般都很窮,打架全靠肉身莽,許以靈寶,必能為截教添磚加瓦!
她都開始幻想師尊表揚自己啦!
「道友美意,貧道心領。可我不過一些散修,早就自在慣了,怕是不習慣宗門生活。」湘君蘇牧連忙拒絕。
雖然南贍部洲還沒出現「天命玄鳥、降而生商」,但誰知道封神大劫會不會來,什麼時候來,現在入截教豈不是當劫灰?
封神大劫,可是四位聖人欺負通天教主一個,擺明了就是要覆滅萬仙來朝,完成五部洲的權力洗牌,就算自己站隊截教,未必能改變什麼。
「誒呀!」
金光連忙說:「截教不同闡教,沒有那麼多清規戒律,我們比人教還要隨心所欲,雖是宗門其實是一個大家庭啦!」
「上清聖人很寵弟子的哦!」
「以你的資質,說不定師尊他老人家,連誅仙劍都願意給你!」金光的俏臉滿是興奮,仿佛自己已經拿到誅仙劍。
說起誅仙四劍……湘君蘇牧連忙問:「道友。聖人可有聖師?」
「老師有沒有老師?」
金光聽到這個問題,也是微微一愣,說:「老師與兩位師伯,都是開天盤古神的元神所化,是先天而生,應該沒有老師。」
「硬要說有,那只能是盤古神。」
嗯?
湘君蘇牧連忙追問:「道友。可曾聽聞,一位道號鴻鈞的大能?」
「鴻鈞?」
金光撓撓頭,說:「沒聽說過耶,光聽這個道號,應該是一位很厲害的大能吧?道友難道在找這位鴻鈞道友,我金鰲島可助你一臂之力。」
沒有鴻鈞?!
這些輪到蘇牧凌亂了,按照金光的說法,這條時間線在盤古開天后,演化出的最高存在就是三清聖人,不存在所謂的紫霄道祖。
難道不是封神劇本?
怪不得不存在接引、准提兩位西方聖人,取而代之的是善璃、梵淨兩位,不存在於後世傳說中的聖人。
「多謝道友。」
湘君蘇牧笑著說:「鴻鈞是我一位好友,估計藏在哪個洞天福地修行吧,暫且不用找他,緣分到了自然會遇見。」
金光一笑,說:「好。」
「那那那……那靈寶的事情?」她又問。
「道友。我對靈寶沒有興趣。我最快樂的時候,就是青年在山中悟道,與自然為伴。現在證道混元,反而是煩惱的。」湘君蘇牧說。
金光:「……」
她聽了想打人!
人類當真是可惡的生靈,就沒見過如此契合道的生靈,修行實在太快!
就像玄都大師兄,明明是後來,卻先居上,成為三教頂級戰力。
「可是道友,沒有靈寶,以後在五部洲寸步難行,天地有數的大能,哪一個沒有靈寶護體?就算是聖人老爺,亦不例外。」金光說。
「且不說師尊的青萍劍、誅仙劍陣,單就說公明師兄的定海珠,雲霄師姐的混元金斗,那都是毀天滅地的存在。」
「你若對上他們,這一身修為,怕是連施展的餘地都沒!」
「就算沒有先天靈寶,好歹弄一件後天靈寶。總之,在五部洲遊歷,沒有靈寶是萬萬不能的!」
金光只覺得奇怪。
眼前這位湘君道友,為什麼實力強大的同時,見識如此稀少,難道是常年在山洞打坐,不問塵世的緣故?
「先天靈寶,後天靈寶的區別是什麼?」蘇牧好奇地問。
其實相比於拜師求道,他更關心的是怎麼學到煉製靈寶的手藝。
聽說,闡教有位福德之仙雲中子,擅長煉製靈寶,如要拜師倒是可以拜在他門下。
「這個我知道!」
金光清了清嗓子,搖頭晃腦說:「先天靈寶就是先天的,後天靈寶就是後天的。」
蘇牧:「……」
這不廢話!
「咳咳。」
黎焱真人乾咳兩聲,說:「金光前輩的意思是,先天靈寶是盤古開天過程中誕生的,他們本質上也是生靈的一種,掌握一種規則,只是演化成器的形狀。」
「而後天靈寶,則是大能們仿照先天靈寶,通過加入其餘生靈,通常是龍、鳳,利用神通煉製而成,本質是器。」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金光說,「還是你們人族會說話。」
蘇牧聽懂了。
先天靈寶,就是夏沫、夏純這種。雖是戒指,但本質上是黑龍、白蛇,掌握海洋與水的權柄,是靈演化的器。
而後天靈寶,便是0-04這種,是舊日「執法官」利用規則煉製出的律典。
後天也可以誕生先天類靈寶,只是在混沌初開時,先天之靈占有先機,更具備演化的條件,故以開天為區分。
「那先天靈寶都是有自己想法的了?」
蘇牧口吻激動起來,似乎發現了一條光明大道,就算無法復活夏沫、夏純,那能不能讓她們的靈智更加清晰。
「是啊!先天靈寶還會挑主人呢!不如後天靈寶乖巧。」金光一臉悻悻的樣子,顯然被先天靈寶嫌棄過實力低微。
「湘君前輩。」
黎焱真人再次開口,說:「之所以大能都需要靈寶,不僅是因為靈寶強大,更是因為靈寶就是大能的第二、第三條命,尤其是證道伴生的靈寶。」
「天境大能很少親自上陣搏殺,萬年修為不易,是不會拿去豪賭。故而,上至聖人,下到凡仙,都擁有自己的伴生靈寶。」
說著,他拿出自己的玉杵,示例說:「如果有一天,我能證道混元,它便是我的證道靈寶,代替我征戰的第二條命。」
「對對!」金光再次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還是黎焱掌門會說話。」
黎焱真人彬彬謙遜,補充說:「也正是如此,證道法器,往往都是後天靈寶。因為先天靈寶,不願意為一時之主人,獻上億兆之靈智。」
「前輩已失了一次機會,邁向天境時,該當煉製證道法器。」
「對對對!」
金光第三次點頭,還是說:「我就是這個意思!讓師尊賜你一件強大的靈寶,先給一件先天的護體,再給一件後天的證道。」
「多謝道友美意。相比於索取,貧道還是喜歡自己煉製。」蘇牧說。
「想法很好!」金光搖搖頭,「但是有個問題。」
「道友請講。」
「上古殺伐亂代已經過去,隨著時間的推移,留存天地之間,可供煉製後天靈寶的強大生靈越來越少,道友怕是不好找。」
金光再次科普,說:「如為煉製靈寶,妄造殺孽,是會背上業障,淪為業障傀儡的。道友千萬要記住這一點。」
「如果不加入強大生靈呢?」蘇牧問。
「那就是一件凡品,法器煉製的再好,也改變不了本質。」金光說,「這樣的凡品你要多少,金鰲島就有多少,都是給門下弟子的,對金仙來說完全沒用。」
黎焱真人說:「貧道還是比較幸運的,早年遇到一條幼龍之靈,這才煉出玉杵,給幼龍一個寄居之所的同時,也全了貧道的證道之願。」
「靈寶可以再煉成靈寶嗎?」蘇牧發現盲點。
「可以!」
金光說:「但這樣的靈寶,多懷怨恨,難成證道法器。畢竟你殺了他的主人。」
「原來如此!」
湘君蘇牧起身,分別向兩人拜謝,說:「今日受益匪淺,多謝二位指點。」
黎焱真人慌忙避席,還禮道:「前輩客氣。」
金光倒是大手一揮,說:「客氣啥,你我並肩作戰,就是戰友。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金鰲島找我,我肯定幫忙!」
「多謝。」
湘君蘇牧忍不住多問一句:「道友。截教眾仙都和道友一樣古道熱腸嗎?」
「什麼腸啊,古的。不懂。但是你要找截教仙幫忙,能幫的我們肯定會幫一二的,我們可不像闡教仙那樣只顧自己。」金光起身,準備離開。
沒想到截教居然是這樣的截教,難怪申公豹一句,「道友請留步」,能拉這麼多截教仙下水,許多事明明可以不管的。
「道友慢走。」湘君蘇牧說。
「回見!」
見沒有找到太一的下落,金光只好暫時離開,她還有徒兒的仇沒報呢,待她叫上師兄弟,平了那些業障仙的老巢!
「前輩。」
送走金光,黎焱真人看向湘君,說:「前輩是我天南恩人,可否在寒舍休息一二,我天南山也好聊表心意。」
「掌門客氣,心意我已收到,但……嗯?」蘇牧心頭忽然一凜,感覺到冥冥中似有人在窺探、推演自己。
奧丁、路西法,還是荒古三清聖人?
心中響起「虞」的提示:玉虛宮內、麒麟崖上,太清聖人正當著其餘二聖,以及一眾道門核心弟子的面,推演「太一」、「湘君」的命數。
「前輩,怎麼了?」黎焱真人問。
「沒什麼。」
蘇牧搖搖頭,說:「多有叨擾,就此別過。」
說完,他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摸不著頭腦的黎焱真人。
這場危、機來得快去得快,沒有危及宗門,卻也沒有抓住機遇。
黎焱真人看向主峰院落,一直陪立在側的新弟子木青華,本以為這位混元金仙,也是來搶弟子的,結果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青華。」
黎焱真人開口。
「掌門。」蘇牧上前,「弟子在。」
「你要不要……呼——算了。青華,下山吧,去找你師父。」黎焱真人本想將這個氣運之子,記到自己名下,話到嘴邊還是打住。
「今日之事……」
「掌門。弟子什麼都不知道。」蘇牧說。
「嗯。」
黎焱真人滿意地點點,幾許笑意,說:「慢慢走。」
「是。掌門。」
蘇牧騎上小瓶兒,離開天南主峰。
與此同時,金光的隨駕弟子問:「師尊,您不是看中了這位那位,名叫木青華的弟子嗎?為何剛才不開口討要?」
「?」
金光斜眼掃視著他,罵一句:「蠢!那湘君道友,千里迢迢來到天南,果真只是路過?他難道沒有收徒的心思?」
「就算沒有,湘君道友在,為師豈能做這樣的事?」
「孰輕孰重,你難道分辨不出?」
「回去思過!」
……
黎明塵世,北境大陸。
日內瓦湖畔。
拉去而復返,問:「江州那裡,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以皇帝現在的實力,就憑我們三個老殘廢,怕是動不得他分毫。」
「女士。」
賢者坐在湖畔垂釣,反問:「您認為,「造物創生之天」現在,是否擁有完整的意識,能夠手動修正命運的不諧?」
「您認為,「伊蘭佩文」開天辟世、演化造物,究竟是以什麼為藍本?黎明塵世的雛形,是否存在真實樣本?」
「您認為,在南北兩場棋局中,誰才是君王與皇帝,真正的敵人?」
「提示:不是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