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時間線，東勝神洲。
三皇天。
人皇伏羲一句「黎明塵世」，一句「你比推演來的早」，直接動搖蘇牧對於時間線的定位，局中人居然能窺見天外事？
「您是如何知道的？」他驚奇地問。
「八卦推演周天之事，你若不入荒古，我當無從得知。你既入荒古，因果便已經為大道記錄，我自然推演的出。」
伏羲隨手一揮，太極八卦立即旋轉、展開，無數真言組成的因果，毫無保留地浮現在蘇牧面前，甚至連他來的目的，都推算的清清楚楚。
蘇牧當即狂喜。
伏羲先一步開口問：「青華。你想讓我幫你推算，神王奧丁、墮落天使路西法的蹤跡？」
儘管這兩個名號，從東方人皇嘴裡蹦出，稍顯怪異。
但也讓蘇牧充分認識到，在荒古時間線上，這位執掌八卦的人皇，有著怎樣的恐怖算力。
難道這就是支柱級的智慧大權嗎？
「對！」
蘇牧說：「晚輩此次前來荒古，正是為此二君殘軀。他們兩神的實力，只在聖人之下，我擔心會對荒古，造成巨大破壞。」
「嗯。」
伏羲點點頭，無說可不可，而是直接施展神通，八卦演算運轉到極致。
四周的秀水青山，立即轉變為星河霄漢，無數片段在蘇牧眼前閃過。
很快。
蘇牧看到一枚碎片，浮現出盲人奧丁的樣子，他正一臉嗤笑，正當八卦準備進一步推演時，星河霄漢之上有灰霧涌動，如萬花筒般迴旋。
「……」
蘇牧已經預料到結果。
果不其然，星塵灰霧撞入霄漢，化作紫黑色的枯手，挾制正在演算的真言，強行停止太極八卦的運轉，並向三人投下槍刃。
「「痴愚詭源」！」
蘇牧面色忌憚，黑龍、白蛇齊出，攪碎灰霧槍刃。
伏羲笑容不減，收回演算八卦，星河霄漢隨之消散，三人再度返回東勝神洲三皇洞天。
山明水清，鳳鸞起舞，山有靈狐，水潛蛟龍。
鶯啼聲聲空繡林，鹿鳴悠悠舒愁心。
伏羲帶著蘇牧，坐到翠山靈台上，指著一張石凳，示意他坐下說話。並親手沏上一杯，人皇神農培育的靈茶。
「原來天外塵世，將其稱之為「痴愚詭源」嗎？倒也合適。」女媧接過香茗說，「兄長。燧人兄與神農兄都不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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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說：「近來東土五國不太平，燧人兄不放心，便出去走走。至於神農兄，去了北俱蘆洲，準備培育新的藥苗。」
又看向蘇牧，說：「想來你已經看見，此間天地早已經被……嗯，「痴愚詭源」。原先我們稱之為【混沌海】。」
「其為天地誕生之初，就包裹世界之外的一片晦暗溟海。不僅可以隔絕一切推算，還能在五部洲誕生出心魔、業障。」伏羲解釋說。
「從天地誕之初，便已經存在？」蘇牧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然以後問：「前輩。除了混沌海之外，還有其餘隔絕五部洲的業障存在嗎？」
伏羲點頭，說：「有。但力量不強，形質不清。不同於混沌海擾亂天際，干涉大道的『亂』。其在八卦中的體現為……空與滅。」
「「大夜空相」，祂居然也在。也是……」蘇牧一陣釋然，「說到底這個時間線的展開，不僅僅有師父的種子，還有師姐的記憶。」
「師姐？」
伏羲問：「你指的是……泠畫。虞姬，還是蘇雅？」
「虞姬。」
蘇牧回答說：「我們在黎明塵世，都是師父養大的弟子。她比我大三年、三屆，是我入學時候的大師姐。」
虞姬……
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蘇牧心中忍不住失笑，虞詩妃也有些無奈。
這裡的「姬」，不是代指女子，而是姓。
虞詩妃，在荒古時間線上，是姬姓，有虞氏，所以叫虞姬，當然更準確的說法是加上名——妃虞姬。
或者叫姬妃、虞妃，都可以。
只是大家習慣叫虞姬。
「前輩。」
蘇牧問：「泠畫大師姐，有著怎樣的命運，與我的糾葛深嗎？」
「你想問的是，泠畫來自黎明塵世，還是荒古本地人吧？」伏羲笑了笑，「泠畫是土生土長的荒古人，家在開皇國。」
然後看向女媧，說：「如果要問姻緣，我想妹妹比我更合適。」
女媧放下茶盞，給出答案，說：「女孩子喜歡你，難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要問姻緣，那得看你自己的想法。」
「沒人可以改動聖人的姻緣，一切全憑你自己的心意。」
蘇牧瞭然。
之前見她主動的樣子，雖不似慕芊凝隔三差五就來自己的小院，但也時常借著指點的名義，跑到自己這裡來。
原以為，會是高中時期的校友，被自己迷倒的迷途少女。
不是就好。
「前輩。」
蘇牧問：「晚輩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我師父他老人家，有沒有出生？或者出生了多久，目前在哪個地方。」
伏羲說：「告訴我，他在黎明的名諱，我幫你算上一卦。」
「複姓千葉，名風回。」蘇牧說。
「稍等。」
伏羲立即點出八卦，大道真言立即開始推演，無數有關千葉風回曾經的記憶，浮現在蘇牧身側，其中就有那場白玉京之戰。
「欸？這位是……」
蘇牧從推演中，看到了一位天仙般的無塵仙子，比之寒琡小師娘勝出不止一籌，哪怕與丹桂相比，也是絲毫不遜。
當即反應過來，喊了聲：「師娘！」
「師娘？」
女媧投來目光，掐指一算，說：「很不錯的女孩子，但她與你師父，終是有緣無分。」
話音剛落。
血光沖天，伏羲重點演算的這一幕，蘇牧得意窺見模糊真相，太舒師娘渾身浴血，因保家衛國，死於白玉京之戰。
「奇怪。」
伏羲忽然眉頭一皺，說：「這位太舒氏，在荒古居然也有一份因果。」
他剛準備深入推演，八卦盤上忽然爆發出璀璨的金華紫霄，一道氣凌蒼穹的偉岸虛影，直接籠罩住整個洞天。
「師父！」
蘇牧認得這道虛影，正是千葉風回戰鬥時，出現在他身後的特殊法天象地。
「咔——」
耳畔傳來碎裂的聲響，金、紫二色爬滿整個八卦盤，偉岸虛影垂下目光，伏羲的推演立即變成一片混亂。
「算不出？」蘇牧問。
「只能算出一點。」
伏羲搖頭，說：「你的師父……剛剛降生，在南贍部洲！」
「轟隆！」
一道紫霄金雷直接撕裂洞天穹頂，八卦盤被恐怖的雷暴砸得粉碎，原本天朗氣清的東勝神洲，變得風雲詭譎。
雷暴砸落山川，群山化為齏粉。
「天機紊亂！」
伏羲心中一驚，說，「這是聖人降世的徵兆！這下不用八卦，五部洲所有大能都會知道，第八位聖人降生在南贍部洲！」
「前輩。能算出具體位置嗎？」蘇牧問。
「能。」
伏羲說：「但是我我需要時間，一時半會恐怕算不出來。」
蘇牧深吸一口氣：「多久？」
「至少十年！」伏羲說。
「十年？！」
「不要擔心，就算是老君，也得要時間，其餘大能更是不可能算出具體位置。」伏羲安慰說，「我不過是占了人祖的氣運，才只需要十年。」
「越是算不出位置，你的師父才越安全。南贍部洲這麼大，就算是截教全部撒出去，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
蘇牧點點頭，手心流汗地看向女媧，說：「娘娘。」
「放心。」
女媧說：「事關我人族氣運，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守好南贍部洲每一個入口，絕對不會讓地境之上進入人國。」
「還有一個例外。」伏羲說，「靈山的東遊取經，這是七位聖人共同定下的，他們當中可有不少地境之上。」
此時此刻，蘇牧不免再次懷疑，善璃、梵淨的身份。
這次盂蘭盆會開的實在是太過巧合，這個東遊機會似乎是為師父降生量身定製的。
「我會讓玄女，將所有地境之上，擋在西崑侖。」女媧說，「惟願你師父出生在東土五國。」
伏羲說：「我也會通知燧人兄，多多留意人國的氣運之子。」
蘇牧深深一拜，說：「多謝二位人祖！後生不勝感激！」
……
鴻道中洲，內東海。
碧游京。
東遊之行定下後，通天教主便帶著眾弟子，先行一步返回海上道場。
遠遠便有隨侍七仙接駕，只見中洲海上「彩霞盤旋，儘是道德光華飛紫霧；香菸縹緲，皆從先天無極吐清芬。」
當真聖人所在！
通天教主端坐寶座，道場之內計有隨侍七仙，多寶道人、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四大內門親傳弟子。
還有趙公明、雲霄、瓊霄、碧霄，四位外門弟子。
眾人坐定。
隨侍七仙奉上神農仙茶。
雲霄剛捧起茶杯，脾氣火爆的金靈聖母，忍不住開口說：「師尊。西方二聖欺人太甚，這個時候提什麼扶立天庭，擺明了是要斷我截教氣運！」
「天庭之事情，絕對不可答應！」
其餘弟子也都是這個意思。
碧游宮內一陣義憤填膺的喧鬧，隨即陷入無盡的沉默。
不同意歸不同意，但如果沒有其餘聖人支持，六聖聯手推動大劫，截教根本攔不住。
「大師姐說的是。」
沉默中雲霄開口，捧著茶杯，說：「我截教以萬仙鼎盛，自然也要承受萬仙因果，若天機有變，恐怕難以保全。」
「需要想辦法，為截教增加氣運。同時……」她微微有些猶豫。
「雲霄。有話直說。」通天教主說。
「師尊。」
雲霄放下茶杯，起身拜道：「您時常教導我們要修道德、結功果，弟子深以為是。可，倘若有教內弟子，不尊時命、不修道德，該當如何？」
「自然是……逐出師門！」多寶道人說。
無當聖母問：「雲霄師妹，你可是有所發現？」
「有的，無當師姐。」
雲霄說：「我截教最近收了許多四代、五代弟子，其中有不少身負業障，妄圖借聖人功德庇護己身，弟子已經發現多例。」
多寶道人說：「因何而收？」
「說是，一心向道，改邪歸正。況我教義，有教無類。」雲霄說，「如果將這些人全部逐出，或者打殺，豈不有損教義？」
「弟子認為，當務之急，是先召集所有三代內弟子，齊聚碧游京，言明教運大爭之勢。」
「停止招收業障弟子的同時，查清楚截教目前存在多少偷聖功德的業障弟子，對這些弟子進行逐一排查。」
聽上去……是個了不得的浩大工程。
上清座下，龜靈聖母說：「雲霄師妹所言甚是，師尊，這件事就交給弟子，帶著碧霄師妹來做吧，用不了多久，花上三百五年，肯定能行。」
三五百年……在場眾仙居然沒有一個覺得有問題。
這就是萬載生靈得道成仙，對於時間的態度，幾百年不過匆匆一瞬。
通天教主點頭：「善。」
「還有一事。」
金靈聖母說：「啟稟師尊，弟子座下白榆仙，有周天星命氣運。盂蘭盆會上認識一位小友，是天南山弟子，名青華。」
「青華……」
通天教主輕輕思量，微微一算，立即有無窮氣運浮現在碧游京中。
在場眾仙無不大吃一驚，這比他們在盂蘭盆會上看到的還要強盛。
「這……」金靈聖母一下子猶豫了。
通天教主卻說：「有此人子，入我截教，可保教運昌隆。金靈，這件事你去……」
「轟隆！」
上清聖人正說著，忽然碧游京天紫霄雷暴，烏雲蓋過華彩，混沌遮蔽晴空。
眾仙齊齊掐指推算，但天機紊亂，一片混沌。
「師尊，這是？」雲霄心驚，難道是大劫？
「……」
通天教主沉默，不停推算，但他不是伏羲，更不是老君，算了很久才得到模糊一句：「南贍部洲，聖人降世！」
「又是人族？第三位聖人了！」趙公明驚呼一聲。
通天教主看著天外雷暴、墨雲翻滾，說：「不管他是那個種族，必須入我截教。多寶、公明，傳令下去，所有截教仙，不惜一切代價，務必要……」
「師尊！不可！」
雲霄再度起身，說：「此事應當與女媧聖母、太一聖人先行商量，如果觸怒人族二聖，弟子擔心他們會支持天庭計劃。」
「唔……」通天教主冷靜下來，坐回位置。
無當聖母突然輕飄飄來了句：「你們說……西方的東遊取經，會不會和人族第三聖有關？這個時機選的很微妙啊。」
眾人立即驚醒，西方已經先行一步！
通天教主握緊拳頭，說：「不能再猶豫，我去和女媧伏羲、太一兄弟商議，你們八個給我盯緊靈山與闡教。」
「隨侍七仙，以原形悄悄進入南贍部洲，小點聲找人！」
眾仙齊齊一拜。
通天教主下令的瞬間，整個鴻道中洲並西牛賀洲全都騷動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著南贍部洲，覬覦剛出生的第八聖人。
盂蘭盆會上，笑口僧人吃著香蕉竹筒飯，撫摸著大肚皮，說了句：「神戰，開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