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塵世,因蒂斯山脈。
拉美昔思城。
橘桜雪順著陳墨白的目光,看向正在舔毛的貓咪,在一聲「喵」的疑惑中,張開歡喜的懷抱,一把摟住貓貓。
「卡哇伊!陳師兄,你在哪裡遇見的?它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橘桜雪伸手撓著貓咪的下巴。
淺粉色的櫻瞳好奇打量青金色的神瞳。
「它是第三主角的朋友,是維持拉美昔思城封印的守護者。」陳墨白解釋說,「它還有一個你們熟悉的身份,柯洛諾斯的第二碎片。」
「!!!」
橘桜雪笑容凝固,整個人僵硬在原地,急忙收回擼貓的小手,露出恭敬的神態,乾笑著:「哈哈哈……陳師兄你可真會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陳墨白面色淡然,「在場的幾位加一起,都不夠它一爪子打的,它現在是我們的靠山石。」
「那那那……那祂怎麼沒有墮入瘋癲?」橘桜雪不解。
「這裡不是類似崑崙聖域、扶桑金海、南極雪國的空間,相反還有點陰森森的。」
她有些擔心,萬一第三末日衝出封印,第一個污染的該不會就是這隻貓咪吧?
陳墨白說:「剛才我在火山熔池邊,遇到了空間君王亞當,他告訴我貓貓看似在你懷裡,但實際正處於另一空間。」
「是第三主角的祝福,這枚青金石的荷魯斯之眼,幫它維持脆弱的理智,免受污染的侵擾。」
「所以,暫時不用擔心。」
正如陳墨白說的那樣,貓貓的理智是脆弱的,一旦有人撕裂它的空間屏障,打碎荷魯斯之眼的庇護,就會立即陷入瘋狂。
「暫時?」
橘桜雪面露不解,問:「如果無法解決貓貓身上的污染問題,冒然幫它飛升半神,是否會造成更大的困境?」
陳墨白卻說:「幫它飛升正是解決污染問題的關鍵。」
他拿出手機。
將剛剛拍攝的卡美恩契文獻,遞給橘桜雪看,說:「師妹,看看這個。這是一篇有關太陽圓盤的使用說明。」
「第三時間線的神明譜系,完全不同於現在的黃金黎明,當時的社會只存在三個等級,凡人、金血戰士、飛升半神。」
「沒有皇帝、沒有支柱,沒有神主,甚至連深紅祭司都不存在。這些神權通過太陽圓盤,幾乎平均分給飛升半神。」
「導致這一時期存在大量君王之上的半神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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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帝國的不斷向外擴張,半神群體越加龐大,等拉美昔思城所在的古文明徹底征服世界,共誕生三千半神,建立不朽的凡塵天國。」
橘桜雪看不懂卡美恩契,只好將手機遞給周瑾雪,並好奇地問:「那麼太陽圓盤是基於什麼規則,向金血戰士賜予飛升的機會?」
「戰功。」
陳墨白說:「第三文明帝國建立了一套軍功賞罰制度,你可以將其理解為【軍功爵】制度,飛升半神正是最高的王爵。」
「聽上去……並不理想。」橘桜雪已經能夠腦補出後面的劇情,「那麼作為第三文明的皇帝,是否具備鎮壓半神王爵的實力?」
「有。但……強的有限。」陳墨白說,「超過三位半神王爵聯手,皇帝便不是他們的對手。」
橘桜雪說:「聽上去在征服外敵後,第三文明帝國會有一場相互傾軋的內戰。不知道這些文獻,有沒有相關記錄。」
「沒有。」陳墨白搖頭,「碑文以讚頌凡塵天國的建立結尾,天國的女皇向太陽圓盤敬獻為句號,永遠停留在黃金盛世。」
「真結局?假結局?」橘桜雪不信。
「師妹。」
陳墨白說:「我想你的問題,應該可以等價成:當一條時間線完成使命,走到終點時,迎接眾神的究竟是什麼。」
「我們唯一知曉結局的,是第十二時間線,但這條舊日時間線顯然不具備任何參考價值,因為它沒有完成閉合。」
「這個問題誰也不清楚,除非有一位主角,在黎明塵世完整走過他的過去,並安全返回現在,否則我們永遠無法得知。」
「故事總是在美好中迎來完結。」他說。
橘桜雪看向貓貓,問:「會有已經走完自我時間線的主角嗎?也許,等師兄從師父的時間線歸來,我們一樣能夠知曉最終結局。」
「眼下的問題是,第三主角、曾經的沙漠帝國女皇:拉美昔思,隕落在了她的過去。」
陳墨白嘆息一聲,說:「第三時間線的舊日終局,我們暫時無法得知。」
「但是第三時間線的黎明結局,女皇隕落的真相,已經呼之欲出。」
「拉美昔思女皇恐怕永遠也不會預料到,第十二時間線上的第一神主,在黎明塵世墮落為柯洛諾斯的巨獸君主,會闖入她的時間線。」
橘桜雪的笑同樣帶著幾分無奈,說:「當塵世規則無效時,連深紅祭司都不是君主的對手,更別說連深紅量級都未達到的半神王爵。」
「縱使有三千王爵,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但從現在的結果來看,本該是一邊倒的屠殺,柯洛諾斯似乎並沒有占到便宜?」
她不由感覺到奇怪。
甚至連柯洛諾斯的碎片,都成了這位沙漠女皇的寵物。
陳墨白結合原爆戰場,提出猜想:「我想,應該是拉美昔思擁抱了存律,墮入無邊污染,走出比潘蒂婭小姐更加瘋狂的路。」
「以存律的無上偉力,聚合了三千半神王爵的序列,憑藉最後一絲理智,擊敗覬覦第三時間線的柯洛諾斯。」
「最後,她將僅剩的純淨序列,化為荷魯斯之眼,鑲嵌在貓貓頭上。留下滿時間的污穢,封印在拉美昔思城的天幕中。」
「這可真是個悲劇。」橘桜雪並不喜歡。
「翻譯翻譯豈不成了:因為大敵入侵,凡塵天國的女皇叛國投敵,引來曾經的神敵,吞噬臣子王爵的權柄,最後還以慘勝收場。」
「可是如果不這樣做,第三時間線便有可能歸於黎明的第一君主,醞釀出更大的災難。」
她目光黯然。
「等等,等等!」
博格林突然插一句,說:「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主角會死也就算了,巨獸君主難道還能吞噬第三時間線的權柄嗎?」
「黃金黎明的神位無論如何變化,是分權還是集權,能量總和難道不應該始終如一嗎?」
「如果始終如一,柯洛諾斯吞噬第三主角的目的是什麼,總不能是一條空白時間線吧?」
「如果第三時間線有多餘能量,甚至在借用存律力量後,能夠戰勝一位白銀君主,豈不是意味著黎明世界散逸著十多座巨大的序列能量礦?」
「其餘君主是否會對其餘主角的時間線下手,收割他們的權柄後,再返回黎明塵世與皇帝陛下決一死戰?」
「學長。你發現了盲點!」橘桜雪笑著說。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顯而易見的,舊日的時間線不只是一段記憶體。」
「如果只是單純的記憶,師兄就無法從第十二時間,帶回伊鉑斯二世的荊棘冠冕。曾經,我們一度以為荊棘冠冕是0-03的碎片,足見其蘊含的序列能量。」
「要知道第十二時間線,甚至不是一條閉合的時間線!第三時間線上的神權孑遺,比之荊棘冠冕只會更多。」
「也不知道最後會便宜誰?!」
橘桜雪說著,心跟著躁動起來。
她要是能得到拉美昔思女皇的神權孑遺,豈不是能立即飛升,跟上師兄的腳步?
甚至在自己的月讀命接入黎明神國的情況下,帶著第三時間的神權孑遺,讓黎明神國變得更加強大!
「那其餘君主為什麼不對主角下手?」博格林一臉難繃的樣子,「不能是不知道吧。」
「沒準呢?」
橘桜雪雙手一攤,說:「要不說還得是柯洛諾斯呢!黃金第一神主、白銀第一君主、第一序列執掌者、巨獸第一因,不是白叫的!」
陳墨白說:「我想這應該只是其中之一,一定還有比我們的預想更加重要的好處,正是這個原因促使奧丁、路西法聯手,對師父的荒古時間線下手。」
「安啦!不用擔心師父。」
橘桜雪倒是很放心,說:「你想啊,平權的女皇,第一君主尚且斗不贏。遇上師父這種集權皇帝,主場作戰師父能把他們打出屎來!」
「但是先解決眼下的事情吧,我總是覺得危險在向我們靠近……一抹強大的靈魂,似乎闖入了拉美昔思城。」
她眉頭一皺。
「桜殿。」
上杉沐晴開口,說:「你的感覺很準確,死亡序列向我發出預警,一位將死的大能正在快速靠近……」
「砰!」
話音未落。
拉美昔思城空間碎裂。
「喵!——」
黑貓應激哈氣。
「誰?」
陳墨白手持金色雷暴,那破碎的空間中跌落一道血肉模糊身影,全身散發著存律的污穢,已經完全看不出容貌。
「年輕人……小心……第一君主在……」
「咔!——」
空間破裂的聲響驚起,模糊的血影消失在眾人面前,宛如鏡面破裂粉碎。
他們這才發現,這只是利用空間的投射。
「這是誰?」橘桜雪面色凝重。
陳墨白驚愕:「怎麼會是他!」
「誰?」
眾人紛紛看來。
「亞當,是亞當!」
博格林聲音顫抖地說:「是空間序列的君王——亞當!我們在第三主角的戰場,剛剛與他道別,怎麼會這樣?」
陳墨白回想著亞當空間投射背景中的黑影,說:「這下子是真的糟糕了,第三末日尚未解決,柯洛諾斯已經殺來。」
「柯!」橘桜雪一驚。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她說:「如果換成別人,只要空間君王想跑,幾乎不可能留下他,除了在這條不受塵世規則約束的第一君主。」
「一下子面對兩位高於塵世君王的存在,我們的處境好像不能再糟糕了。」上杉沐晴一臉憂慮。
雷電君王不也是第一君主的下位?
本以為又是和上次一樣的刷分之旅,誰成想……誒?不對。上次好像也是這樣!
起初以為只是小小的刷分之旅,最後演變成神國大戰。
上杉沐晴一時覺得自己是有點霉運的。
「不。」
陳墨白卻露出笑意,說:「我倒是覺得恰恰相反,柯洛諾斯的出現,才是我們迎來轉圜的關鍵一環。」
「什麼意思?」楚天佑問。
「陳師兄。你的意思是……讓女皇與君主再打一場?末日迎戰殘損。」橘桜雪抬手,指著拉美昔思城的天幕封印。
陳墨白說:「我相信這一次,拉美昔思陛下一定能夠完勝柯洛諾斯,我打算將這位第一君主的屍骸,埋葬在法老的陵墓邊。」
「陳師兄!——」橘桜雪跟著興奮起來。
「聽上去,我們以後還可以這樣做,將難纏的敵人坑死在主角的時間線上。」
……
……
「是的。馬彼得,你真的很聰明。力量序列的前代君王已經死了,他的權柄被哥哥完整地繼承下來。你還有其他遺言嗎?」
冰寒的實驗室中,臉色病白的少女正在審判,翠綠的枝蔓絞殺所有守衛,如入無人之境。
「咳咳。」
彼得·馬博士咳出淤血,說:「有。我想知道,你們的實驗已經到了哪一步,【第八黎明的胚胎】是否已經證畢?」
「到底是博士啊,死亡當前還在關心實驗。」病白少女語調輕緩、中氣不足。
「胚胎已經注入完美容器的子宮,堪比蘇牧的存在即將誕生。」
翠綠生機刺穿彼得·馬的身體,正一點點剝奪他的生機。
遠東的風雪倒灌在這間破損的實驗室中,送上銀白的葬禮。
「那就好,那就好。」彼得博士興奮異常。
但隨著生命的流逝逐漸,情緒逐漸平靜下來,最後歸於一聲嘆息。
「善意的忠告,不要相信過於順利的成功。」他說,「我從未向外人透露過組織,他們甚至沒有問,因為有人再清楚不過我們的內部。」
「什麼?」病白少女不解。
彼得博士提醒說:「在你身後。」
她回過頭去。
遠東呼嚎的風雪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抹窈窕倩影。
蘇玫博士穿著深紫色的風衣,正冷漠地看著這一次屠殺。
「呵。」病白少女露出溫柔微笑,「好久不見,蘇玫姐姐,最近在弟弟身邊過得可還開心?」
「馬彼得死後,是不是就該輪到我這個三號?」蘇玫問。
「姐姐。」
病白少女的藤蔓,將實驗室重重封鎖,說:「您有那麼多分身,讓我帶回去一具向哥哥交待,又有何不可呢?」
「如果我說,這具身體是主軀體呢?」蘇玫問。
「姐姐。咳咳。」
病白少女激動地咳嗽兩聲,緩緩說:「我是了解你的,哪怕是在蘇牧身邊都不可能是主身軀,更別說這樣危險的地方。」
翠綠盎然,殺機盈天。
暴風序列的王嗣在柔弱少女面前,幾乎沒有任何反抗能力,枝杈輕易刺穿蘇玫的身體。
深藍色的血流淌蒼白冰雪上。
「這一次是真的。二號。」蘇玫很失望,「替我向你哥哥問好。記住,你的身體很差,不要再動用君王權柄。」
「是。謝謝蘇玫姐姐的關心。安蕤,記住了!」
草木序列的君王、「痴愚詭源」的信徒,名為安蕤的病白少女,以君王的權柄,送葬兩位同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