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塵世,第三時間線。
沙漠。
女皇的問題也是在場所有人的疑惑。
他們的第一懷疑的對象,便是舊黨曾經的瘋王黨魁,賢者。
可是賢者已經死了,死在現任黨魁的奪位之戰。
「或許。」
女皇在一片沉默中開口,說:「我們可以試著往前推論。不管做局的人是誰,出於什麼目的,一定接觸過【賢者之石】。」
「那我先來。」亞當說,「既然是在第三時間線戰場發現的【賢者之石】,那它上一位持有人只能是第三主角。」
「只是問題在於……」他眉頭一皺,「【賢者之石】究竟是第三主角從第一君主手中奪取的戰利品,還是她來此地之前便已經擁有。」
「第三主角在塵世的身份是什麼?」女皇問。
她看向這位年老的君王,想從他這裡了解更多過去的真實歷史。
「不知。」亞當搖頭。
「如果不清楚第三主角之前的身份,便無法推論【賢者之石】的可能來歷。」女皇說,「現在只能『假定』,上一任的持有人是柯洛諾斯。」
「這個『假定』或許可以成立。」蘇淵接上話茬說,「旁證便是祂與第三主角的神戰,妄圖奪取第三時間線的大權。」
「嘶——」
亞當意識到什麼,提出可能性,問:「會不會是第一君主已經知曉,奪取第三時間前大權就是將第三主角煉製成為【賢者之石】?」
「如果祂知曉,又會是從哪裡知曉的?」
答案不言而喻。
蘇淵說:「只能是……賢者!也許,柯洛諾斯正是當年計劃中的一員。也許,祂從當年計劃參與者的口中聽過。」
「我覺得第一君主不是計劃一員。」女皇給出她的判斷。
「如果祂曾經深度參與過【賢者之石】計劃,對第三主角的捕捉大概不會失敗,至少不會在她的時間線上搏鬥。這太蠢!」
「那就是聽到什麼、看到什麼。」亞當說,「1670年之前的幾年,有發生過那些大事嗎?足以震動全世界的?」
幾人默契地看向小曼曼,這樣的事只能詢問神明。
白毛巫女迎著眾人的期待,仔細回憶一番後,重重點頭,說:「有!不僅有,還很大!1666年9月2日,因鐸王都大火!」
「我聽過這件事,大火持續了整整一周,舊王都80%的城區被焚毀。」女皇說,「事故的原因居然是麵包房的爐火管理不當。」
「是。但不全是!」
小曼曼說:「作為事件的親歷者,結社真正的結論是,麵包房的爐火不是重點,真正要命的是席捲整個舊王都的大風!」
「大風讓火焰無法撲滅,薔薇無奈之下,以聖光王權轟擊城區這次平息這次災亂。當時正值黑死病與獵巫行動,結社認為是舊黨的陰謀。」
「事實上,當晚舊黨的瘋王的確出現,出現在聖保羅大教堂附近。當時他還沒有像後來那樣瘋,留有幾分人樣。」
蘇淵屏住呼吸,立即問:「那當時的瘋王擁有十六權柄嗎?」
「這……不清楚。」小曼曼搖搖頭。
「啊?」
亞當一臉問號,舊黨與結社幾百年的對手,這種事居然不清楚?
難怪一直被壓著打!
片刻後。
小曼曼又補了句:「不好說。」
「無論是我,還是其餘同僚,都從未與瘋王正面交過手。與我們正面戰鬥的,一直都是舊黨的四位深紅祭司。」
「瘋王的十六序列權柄,只是基於各種信息的推測。」她解釋著,「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條推測在1666年之前便已經成立。」
「所以我才說是……不好說。」
小曼曼看著幾人,目光沉凝:「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明白過來,儘管過去我們口頭上一直說要重點提防瘋王,但落實在行動層面還是輕視了他。」
「畢竟沒有人會把大量精力,浪費在一個瘋子身上。」
「亞當先生說得對,他……不簡單!這次回去後,我一定如實轉告丹桂姐姐。」
因鐸舊王都的屠城之火。
一條全新的情報出現在蘇淵面前,他將此帶入已知信息,試圖找出隱藏在所有事情背後的邏輯因果,找出布局的人。
「儘管缺乏足夠的證據,但事情已經洞若觀火。」女皇說,「第一君主十有八九知曉【賢者之石】,只是從前不知道如何使用。」
「但是現在……」她看向蘇淵,「《鍊金要術》還是只有你與蘇玫博士知曉嗎?」
蘇淵搖頭,肯定不是。
亞當說:「既然確定柯洛諾斯的目標是將第三主角,煉製成為【賢者之石】,從而攫取第三時間線的權柄,獲得主角的身份,在黎明活下去。」
「那麼是不是可以肯定,柯洛諾斯之所以去而復返,再次回到這條破損時間線,是因為第三主角的質料就在此地?」他問。
女皇則露出笑意,提出一個更加大膽的猜想,說:「既然第三主角得到過【賢者之石】,蘇淵博士仿造過【賢者之石】,她是不是同樣可以這樣做呢?」
「那枚庇護黑貓,鑲嵌在君主碎片額頭的……荷魯斯之眼!」
話音剛落。
沙漠劇烈地動,流沙捲成渦旋,向著深淵肆意流淌。
「怎麼回事?」亞當問。
「好像是地下世界出現了一場。」女皇說,「難道是陳墨白與柯洛諾斯發生激戰,導致第三時間線的內核世界塌陷?」
「可是,這應該是兩個獨立空間才對啊!」亞當喊著。
「轟!」
一聲爆炸,惡魂如黃泉,從不斷吞噬的沙漠渦旋中央彭噴涌而出。
宛若一道支撐天穹的漆黑天柱,湛藍晴空一瞬晦暗。
「是從地獄釋放出的厲鬼,怎麼會有這麼多?」小曼曼有些驚訝,「難道最近百年美尼斯大區消失的鬼魂,全都被第三時間線吞沒?」
惡鬼向著幾人撲來。
「鏘!——」
小曼曼揮舞死神鐮刀,瞬間將它超度回阿茲特克大區的地獄。
通過對惡魂的搜檢,瞬間確認自己的判斷,就是美尼斯大區的消失的亡魂。
其中有不少都是當年,合眾國東進運動屠殺的土著。這些土著怨念難消,在長時間的羈押中,逐漸凝聚一團,化作惡魂。
並向著亞當撲來!
「救,救命!」亞當喊著。
小曼曼眯著眼睛,斜看著他,顯然這位曾經的空間君王,也是雙手沾滿部落民鮮血的劊子手!
「……」
儘管心中諸般不願,但最後小曼曼依舊嘆息一聲,揮動死神鐮刀將大量惡魂引渡離開,暫且繞過這個劊子手。
「謝,謝謝。」亞當感激地看著她,眼中儘是對當年事的懊悔。
「只是暫時不殺你。」小曼曼頭一甩,轉身離開,去引渡更多散逸的惡魂,避免它們成為失鄉的野鬼,在山間雨林中為害。
亞當低下頭。
忽然,遠方,渦旋中央爆發出刺眼的強光,宛如沙海升起半輪太陽,瞬間點燃整個荒漠,金色驅離晦暗。
「這是……太陽圓盤?!」蘇淵一驚。
「什麼是太陽圓盤?」亞當問。
蘇淵說:「就是古美尼斯帝國神話中,造物主賜予凡人,用於飛升的聖器!有人在利用第三時間線遺留的太陽圓盤,舉行飛升儀式!」
「陳墨白,一定是陳墨白,他在幫助黑貓飛升成神。」女皇立即做出判斷,並問,「亞當,你知道太陽圓盤具體的位置嗎?」
「不道啊!」亞當一臉懵。
「那你知道……核心世界哪裡有城市嗎?」女皇又問。
「這個……」亞當撓撓頭。
女皇:「……」
「你還是往後躲一躲。」她一臉無奈。
探索遺蹟這麼多年,地下藏著一輪太陽圓盤都沒發現,這就是空間君王的含金量嗎?
果真恐怖如斯。
「各位。想去地下世界,何不問問我?」
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蘇淵一身冷汗,驚恐回頭,一位甜美的少女正笑靨如花地站在不遠處。
現實在她身側扭曲,顯然這並不是本人。
「全知全能者!」女皇認出她。
「尊敬的女皇陛下,源,向你致以崇高敬意。」源說,「很不幸在這種情況下相遇,但是我想說的是——現實正在崩塌!」
「末日即將到來!」
……
「真是如末日審判一般的景象!」
學院風紀委主任埃普隆斯,望著因蒂斯山脈噴湧出的赤黑魂柱,心生驚恐地低聲說。
身側,暴風君王古副校長更加惴惴不安,他不清楚理由,但是從噴湧出的百萬亡魂中,感受到了滔天的怨念,如不散的詛咒。
尖嘯的惡魂遮天蔽日,湛藍的晴空昏暗不明。
「你留在這。」古說。
「古校長?」埃普隆斯不解。
古說:「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我能感覺到,因蒂斯山脈已經徹底混亂,以你的實力進去無濟於事,趕緊回去通知阿德萊德。」
「是!」
埃普隆斯目送古副校長進入因蒂斯山脈,同樣目睹到這一切的,還有等候暴風君王許久的賢者,一切果然如推測的那樣。
「第一君主的目標,難道不是執掌第三時間線?」稻田奈子滿臉驚愕。
與女皇、蘇淵的推論完全相反。
在賢者看來,柯洛諾斯的深層目的,就是祂的表層目的,祂的表層目的就是深層目的!
所有的動作都是誤導,讓聰明人多想。
但他是更聰明的人!
「如果他有這個本事,就不會等上300年。」賢者的臉隱隱作痛。
儘管身體都換了又換,傷疤早就消失,但是他依舊清晰地記得,300多年前的九月,高位監察者在因鐸舊都降臨。
大火毀滅王都!
「我一直以為1666年的大火,是我與高位監察者戰鬥造成的餘波。現在看來,柯洛諾斯當時就在聖保羅大教堂!」
賢者自言自語,笑著:「好,好啊!難怪我對你的判斷會出現偏差,原來你甦醒的如此之早,不愧是巨獸第一因。」
「你不僅看到了我將蘇牧煉成【賢者之石】的全過程,還在之後從舊黨的王宮盜走【賢者之石】,導致我的計劃停滯幾百年!」
「柯洛諾斯,好,真是好樣的!」
賢者的憤怒讓稻田奈子戰慄,但賢者的話更是讓稻田奈子深恐。
原來自己玩的命譜置換,在真正的大佬面前,不過是孩子的過家家。
「黨魁陛下,那我們……」她戰戰兢兢地問。
「呵!」
賢者一聲冷笑,說:「柯洛諾斯的帳以後再算,現在祂和我們也算是半個同路人,維持原計劃不變,等待曼陀羅的神隕!」
「哈伊!」
稻田奈子深深鞠躬,並驚訝於滔天的憤怒、似海的血仇,居然沒有衝垮這位瘋王的理智!
她算是沒跟錯人。
恐懼之中一時生出些許竊喜。
因蒂斯山脈在塵世坍塌,赫里圖特之河在夜幕沸騰。
南域大陸東部,恐怖的陰影降下,傀儡般的屍骸在林間遊蕩,疾病在部落之間滋生。
各大部落的酋長立即發現變故,按照小曼曼、蘇淵離開時的方案,開始分發對抗疫病的藥物,向著東方撤退。
十分鐘不到,南域變故的新聞席捲世界。
赫菈與顧離收到消息,康斯坦丁與安蕤亦不例外。
隨後隨著各方勢力的偵查員入場,越來越多的信息充斥在黑市之上,一時真假難辨。
「第三時間線,不朽塵皇。」作為第八時間歸來的主角,康斯坦丁輕而易舉分辨出消息真假,並開始推算南域的事。
「哥哥。」
安蕤開口,說:「看來第一君主想做和曾經力量君王一樣的事,捕捉主角質料,通過鍊金術成為【賢者之石】。」
「可惜力量君王不會成功,還遭到你的吞噬,淪為紅血B級的廢人,被殺。第一君主同樣也不會成功,沒準都不用蘇牧動手,就少一位心腹大患。」
「等等。」康斯坦丁打斷她。
「對!你說的對!」他說,「第一君主的目標,或許不完全是第三時間線的大權,還有聚集在因蒂斯山脈之中的君王!」
「這是一條瘋狂的路,柯洛諾斯想吞噬第一神座之下,所有王權、神權,完成祂的再加冕。」
「啊?」安蕤一愣。
她也妹說這樣的話啊。
「這是真的可以做到的嗎?」安蕤問,「在現有的黃金黎明秩序下,皇帝對本時刻擁有近乎絕對的權柄,祂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康斯坦丁平靜地轉過頭來,說:「柯洛諾斯本來不就是死路一條嗎?與其坐等皇帝來回收,不如痛痛快快反一次!」
「不過真想成功,光是吞噬還不行,必須得……成神!」他露出笑意。
「第一君主本就是神啊?」安蕤問。
「不。」
康斯坦丁說:「剛才不是說了嗎?不能在黎明秩序下成神,要成為黎明秩序以外的神,具體怎麼做,還要耐心等待。」
「不愧是第一君主,第一序列:權的擁有者!」
「過癮啊過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