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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南華浮夢,芊芊悲凝

2026-08-09 12:32:02 作者: 每天都困OuO

  荒古時間線,南贍部洲。

  若水之畔。

  長生海業障修士的屍骸散落一地,潘蒂婭嘆漠地望著,癱坐在地上似乎半瘋半傻的南子楚。

  不由地眉頭一蹙。

  她沒想到會在前往鸞山關的路上,偶遇「護送」南子楚的隊伍。

  更沒想到這位高高在上的大少,居然落得與慕芊凝相似的下場。

  ——仿佛遭受了莫大刺激。

  好在,她的額頭鑲嵌著一枚神王之瞳。潘蒂婭抬手,寧靜的精神漣漪修補南子楚心中的創傷,詢問、探求滄然宗的變故。

  因為痛苦,所以宣洩,大量深埋的記憶,在王權的引導下恣意析出。

  「父親,您不可以這樣!」

  南子楚的嘶吼從過去傳回,那是一種近乎扭曲的憤怒,伴隨著無法理解與無能自責。

  「告訴我,你父親對慕芊凝做了什麼?」潘蒂婭問。

  南子楚目光空洞,口吻呆滯,如同被操控的提線木偶。

  那是主角小姐以精神王權,將這段記憶剝離、隔絕,防止對宿主的再次傷害。

  就像切下部分腦葉,放在完美無瑕的水晶容器中,慢慢解構,窺視發生過的真相。

  南子楚開口,引經據典,說:「須知,這樣的大家族從外面是殺不死的,非要是內部爛掉……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爬灰的……」

  他停頓片刻,重複一句:「爬灰!」

  

  潘蒂婭聽懂了。

  一段埋藏在南子楚內心深處的恐懼,在荒古時間線浮現在主角小姐面前。

  隨著精神王權的深入探查,南子楚在潘蒂婭專業的心理催眠下,將自己的恐懼完全訴說出來。

  ——荒古的,還有黎明的。

  荒古的悲劇,一切根因在黎明。而黎明的禍根,根源一切在……蘇牧與夏沫!

  一場生日訂婚晚宴,映入眼帘。

  潘蒂婭在南子楚的記憶中,窺見了一個「滑稽的小丑」,穿著廉價的服務生西裝,貼著丑角似的假鬍子,向高台上的金童玉女、神仙眷屬發起挑釁。

  這是……慕芊凝的訂婚生日會!

  潘蒂婭自然知道這個。

  但她沒想到的是,蘇牧在南子楚心中居然被「優化」成為「小丑」。

  好吧,說實在的,當時她第一次看到這條情報,也覺得蘇牧同學過於……滑稽。

  她繼續往下看。

  小丑臉上的滑稽諂笑,陡然一轉,在宴會炸碎的蛋糕中,在漫天散落的戒指下,在熾烈的火焰中變得猙獰、恐怖,不可戰勝!

  並留下一句,「You have no power here!」仿若不可戰勝的暴徒君王,對試圖僭越的臣子,下達一句不可違逆的御令!

  潘蒂婭看著南子楚記憶中的,火焰下的小丑君王,一時竟分不清這句「You have no power here!」,是第一序列還是火焰序列。

  但毫無疑問,這句話在南子楚的心中,留下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御令出現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自己必死的未來。

  於是,他違背與夏沫的賭約,下車,準備親手解決這個隱患。

  可,就當他自以為神從天降,準備一刀結果小丑,挽回尊嚴時……

  不可名狀的虛影送來問候,隨即身邊的保鏢一個接一個倒下,連汽車都被魔王的氣勢壓碎,世界跌入無盡黑暗。

  從頭到尾,他連惡魔虛影的臉,都不曾看清。當然,也可能是大腦觸發自我保護機制,下意識地主動遺忘。

  「呵,呵呵,呵呵呵。」看著這段記憶,潘蒂婭乾笑兩聲。

  蘇牧是小丑也就算了,千葉劍聖的形象居然是……惡魔之王?

  這位世家大少爺還真是……有童趣呢!

  同樣的,足見千葉教授,哦不,是老師在他心中留下的可怕印象。

  再次醒來後,潘蒂婭看見。

  南家發現了夏沫那晚的異常,似乎從紅血突擊繼血極限成為藍血,正當南方天、南子楚父子苦於如何報復時,慈恩救世會發來合作的邀約。


  一場密謀的綁架案悄然醞釀。

  慈恩救世會出動兩位藍血,柒與厲羅森,以「五十萬沈明揚」為靶子,先後綁架葉知翎、浮寧寧、慕芊凝。

  將整個江州攪得腥風血雨。

  本以為兩位藍血出馬,會是一場史詩大勝。

  南子楚達成心愿——讓慕芊凝對過去死心,復仇蘇牧讓他死在廢水廠。

  南方天達成心愿——夏家的唯一繼承人消失,挑起總督府與新貴的矛盾,同時得到慈恩救世會的進一步合作。

  可結果總是事與願違,不知道哪裡來的救兵,恐怖的雷電序列毀了南家的所有希望,同時暗中謀劃的算計暴露。

  雖然總督府沒有證據,但夏言不需要證據!

  另一個冰雪惡魔闖入南家,將南子楚雙腿打斷,並用臻冰封印。

  既然南家想讓夏家絕後,總督府自然不會客氣,先讓南家可能絕後,至於到底絕不絕,確定權在夏言手中。

  「原來竟是這樣。一個完美容器的女人,一份養尊處優的傲氣。」潘蒂婭搖搖頭,顯然無法理解這樣的愚蠢。

  繼續往下看。

  廢水廠綁架案結束,南家老爺子南懷民親自去總督府求情。

  在得知真相後,一張老臉無處安放,回家狠狠教訓了這對虎豹豺狼的父子。

  並要求南子楚閉門讀書,南方天卸去所有家族權柄。

  可南家並未收手,在柒小姐的引薦下,南方天結識了慈恩救世會背後的組織——夜悼詩班,神官:戲命智剪,彼得·馬。

  一樁名為治病救人,實則收割壽命、煉製成丹的罪孽生意,打著傳教的名義在東南大地一瞬鋪開,大量病人短暫回春後,靈魂被戲命智剪永久收走。

  中間爆發過一段矛盾。

  得知治病救人真相後的柒,以慈恩救世會的名義暫停了這項行動。

  同時總督府已經調查到蛛絲馬跡,接下來便是馬彼得博士的局中局。

  儘管東南的犯罪網絡,被總督府一網打盡。但馬彼得完成了他的實驗,丹藥如期在徐家爺孫身上實驗成功。

  而棋子,柒,以挑釁的方式,死在蘇牧與夏沫的訂婚宴上。

  至於南家……

  正當潘蒂婭繼續往下看時,南子楚的臉上露出極度痛苦,不禁嘟囔一句:「奇怪。本小姐還以為你根本沒有良知呢!」

  「讓我看看,是什麼……」她揭開這層面紗。

  是最後一枚丹藥!

  南家從這樁罪孽中得到的豐碩回報!

  潘蒂婭臉色一變。

  這枚致死的丹藥,既不是給南方天的,更不是南子楚的。

  而是給未來的孕婦慕芊凝!讓她誕下混合存律祝福的藍血A+子嗣!

  「……」

  潘蒂婭深吸一口氣,瞬間明白一切,既然丹藥已經到手,那麼就只剩下最後一步——讓慕芊凝懷孕,讓完美容器生二胎。

  但南子楚的下半身,還在夏言的臻冰封印中。故此,慕芊凝沒辦法懷孕,且夏言完全沒有解封的意思。

  可南方天不想在等。

  多等一天,就多一份風險,南家就遲一天起勢。

  南方天按耐不住,他實在太想當總督了!這種欲望在夏沫隕落後,膨脹到了極點。

  而南子楚對此……心知肚明。

  他很早就發現父親對的覬覦之心,所以不敢有半分懈怠。

  從不給兩人獨處的時機,能拴在身邊就拴在身邊,甚至多次暗示提醒。

  點明讓她看看《新唐書》、《資治通鑑》,還有《紅樓夢》!

  去看楊貴妃,去看秦可卿!

  就差把「爬灰」的可能貼在她腦門上,可惜這個傻女人!

  那點智商全用在考試與騙男人身上,沒有悟出他的明示,整天就知道紙醉金迷!

  蘇牧、慕芊凝、南子楚,夏家與南家,往事如煙一樣在潘蒂婭眼前揭開。

  有了黎明的行為邏輯,荒古的故事就不難猜。

  在長生海的幫助下,南方天完成他心中所想,而南子楚像個無能的丈夫,眼睜睜地看著他喜歡的女人遭到凌辱,甚至懷下孽種,真正的業障孽種。


  於是,受不了打擊的他,瘋了!

  南方天對此雖然傷心,卻也並沒有多在乎。

  一個強大的孫子更值得他關心,便讓長生海的人將南子楚押回南贍部洲。

  「唉——」

  潘蒂婭嘆息一聲,伸手,將荒古發生的一切細節,全都封存起來。

  南子楚的臉上多了一些寧靜,安眠地沉睡在若水之畔。

  「好在,如果我們贏了,順利回到黎明,這一切不過是夢。」她說,「雖然可怕,至少還有補救的機會。」

  「命運就是如此荒謬啊。」

  不管荒古揭示的未來是否會成真,潘蒂婭都可以肯定,江州回歸黎明塵世之時,就是這對未婚夫妻分手之日。

  慕芊凝,自以為可以欺騙所有人,愛人、自己、家庭、未婚夫、掌權者。

  用情感與身體,去交換十輩子也得不到的財富。

  到頭來,卻只欺騙了自己。

  蘇牧被夏沫抱走。

  繼家庭視她為供養者,無休止地吸血。

  南家要踐踏她的尊嚴,用她的命去換取下一輪的十輩子財富。

  短暫交換到的財富,又因為蘇牧的潛龍升天,將開雲世家的財富,包括南家,一錘子打散,成為國家發展的基金。

  甚至還有被強行分派工作。

  這無差別的一錘,直接打碎慕芊凝的世家主母之夢。夢醒時分,她什麼都不會剩下。

  甚至,心死於過去的真摯,困在記憶中無法走出。

  至於南子楚,一個以家族為榮,自以為權勢、愛情雙豐收,最後卻被家族、未婚妻雙雙欺騙與拋棄的人。

  曾經,哪怕廢水廠的綁架案後,未婚妻帶著那串藍寶石手鍊回家,他都可以假裝看不見,只要慕芊凝愛他的演技足夠逼真。

  可是現在,他親眼看見,在權勢不足以碾壓蘇牧時,未婚妻的真心究竟在那裡,不再演戲的她毫不掩飾對自己的厭惡。

  還有,對父親的惡意猜測,令他心中有愧的猜測,不僅是真的,甚至還有些保守。

  父與子的未來,如何相處?

  一切悲劇全部源自對力量的渴求。

  若水之畔。

  潘蒂婭將得到的消息,完完整整地告知蘇牧,並在這裡調查若水部眾覆滅真相的同時,等待南子楚從昏迷中醒來。

  「這裡是……」

  北方的寒風吹在臉上,無數記憶的片段湧入腦海,那是一個名叫「南子楚」的人,是一個名叫黎明塵世的世界。

  他慢慢醒悟,輕聲問:「幻境嗎?」

  「不算是。」

  潘蒂婭霓裳仙衣,飄然落下,說:「不同於單一精神序列王權構築的幻境,這裡處於現實與幻境的疊加態,世界最後的收束方式,還要看蘇牧的博弈。」

  「蘇牧?唉——」南子楚聽到這個名字,本想說點什麼,最後只剩下無力的嘆息,連仇恨都在心底煙消雲散。

  鴻溝般的差距,讓他連憎恨都覺得疲憊。

  「你呢?」他問,「截教的白榆仙子,你又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

  潘蒂婭說:「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去鸞山關當典獄長,看守長耳定光仙。第二,死!等待時間線的歸回。」

  「長耳?那個淫兔仙,截教的叛徒?」南子楚很快給出答案。

  起身說,「我去做獄卒,去正心明道,而不是浪費時間。」

  「可。」潘蒂婭點頭。

  「她……還好嗎?」南子楚最後還是沒有忍住。

  臉上露出幾許愧意,說:「是我對不起她,不該將她拉進南家這攤渾水,如果沒有我,她一直跟著蘇牧,會是……」

  「你太看得起自己。」潘蒂婭說,「以慕芊凝的性格,以蘇牧的潛力,未來會有更大的誘惑,就算沒有你,還會有別人。」

  「現在的蘇牧,身邊隨便拉出來一個人、一個家族,都足以捏碎南家,沒有你的話,慕芊凝只會死的更慘。」

  「一個人的命運取決於她的性格。」


  「這已經是慕芊凝最好的命運,因為她無法改變的性格。對你也是一樣,如果你以後能改,未必沒有未來,如果不能……」

  「言盡於此。」

  「多謝!」南子楚滿臉感激。

  這些道理他以前不是不懂,只是做不到,知道也做不到。

  知行合一,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否則人人都是聖人。

  「走吧。我的事還很多。」潘蒂婭說,「至於慕芊凝那裡你不必擔心,只要不是徹底瘋了,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事。」

  南子楚最擔心的,正是這個。

  所有虛偽的人,都有一顆極強的自尊心,他擔心慕芊凝的自尊心,讓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同樣的擔心出現在蘇牧心中。

  正在拷問智清的木青華,眼中突然露出可悲、惋惜的神色。

  他深知慕芊凝極的強好勝心與占有欲,很有可能挺不過這一關。

  不過,因為南子楚的記憶,他頓時有了新的調查方向,那最後一批(一顆)消失的丹藥。

  這份可悲落在智清眼中,則是徹底的破防,他不在乎別人的指責,因為自己是正確的,但這份對弱者的可悲與憐憫是幾個意思?!

  他可是敢於殉道的虔誠信徒!

  「我沒錯,我沒錯!」智清怒吼著,「如果你覺得我是錯的,那現在就殺了我,而不是用這樣的眼神羞辱我。」

  「嗯?」蘇牧一陣詫異。

  隨即反應過來,笑著說,「你不必如此害怕,我不會殺你,相反我會好好保護你。」

  「我會讓你成為整個金陵洲『學習』的模板!成為白蓮社對外炫耀的『使徒』!用你的愚蠢,去摧毀荼毒的思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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