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崩塌,社稷傾覆。」
「直到有一人喊出:世界不該是這個樣子!」
「舊黨的臣子、教會的騎士、封建的貴族,大家聯合起來。還有民間的商人、工人、農民,所有人都聯合起來!」
「只為推翻至高王座!」
蘇牧注意到,再度回憶起這件事,黨魁的眼眸里依舊澎湃,不再是一副行將朽木的樣子,而是指點江山、風華正茂!
可見,在老黨魁的心中,從不為弒君而迴避,這是他的光榮勳章!
「當反抗的軍隊殺入舊黨的宮闕,當曾經的至高君王出現在聯軍面前,我們這才發現,原來他早已徹底瘋癲。」
黨魁望著蘇牧,「因為賢者之石,丟了!」
原來賢者是這樣瘋的,換成任何人是「凱撒」估計也得瘋。
賢者原本距離本時間線的勝利,只剩一步之遙。
「不僅如此,瘋王還受了傷,很重的傷,沒有人知道傷從何來。但這是絕好的機會,反抗軍將王殺死在他的御座上。」
「漆黑的毒血染透整座宮殿!」
黨魁激動而緩慢地,將三百年前的往事,一一講述出來。
沒有陰謀,沒有算計,通篇只有青年人的一腔熱血,奮勇反抗。
「後來,您就成了黨魁?」蘇牧問。
「算是。」
黨魁說:「但我只是名義上的黨魁,舊黨的老臣、教會的騎士、封建的貴族,商人、工人、農民,一盤散沙,各自為戰。」
「沒有人知道未來的出路,我也不知道,所有人在戰爭中摸索著前進,而我在一次次清算中,完成舊黨的整合、教會的改革。」
「在意識形態上,完成西方的再次統一,並組建海上遠征軍,準備一舉消滅結社,讓舊黨統一黎明塵世。」
「但這一次,我沒能成功,聯軍在白玉京折戟。退回北境後,深層矛盾爆發,塵世迎來兩次大規模戰爭。」
「其中最慘烈的,莫過於伊季爾格勒之戰,那場戰爭迫使舊黨、結社不得不聯手,最終平息了戰場上誕生的邪神。」
蘇牧一臉意外,「邪神?」
他眨眨眼。
似乎從沒有人提到過這些,姐姐也不曾提到過。
「哪位邪神?」他問。
黨魁搖頭,「沒有具體答案,舊黨的猜測是,某一位存律利用伊季爾格勒之戰,完成血祭,實現存律降臨。」
「這場血戰空前殘酷,哪怕是我,都不想再見第二次。」
「這就是我一定要阻止黃金豐饒之節的原因,她的手法和當初的那位惡魔演說家,太像了!我擔心這又是一次,血祭!」
黨魁長嘆一口氣,「今天我本不想說這些,空口無憑,你與女皇又是莫逆之交,說出來只會增加我們之間的嫌隙。」
「但話已經說到這裡,我不吐不快。」
蘇牧消化著黨魁說的真相。
第一,奧古斯都的位置是他選中的,沒有旁人干預。
第二,弒君的真相是群體的反抗,加上一次意外——第一君主盜走賢者之石,賢者在與高位監察者的戰鬥中受了重傷。
第三,為了維繫西方基石,黨魁絕不容忍女皇的亂舉。
第四,黨魁懷疑女皇試圖掀起大戰、開啟血祭,引來高維存在的降臨。
最後,老人想退休,回鄉下種捲心菜。
女皇與黨魁的核心矛盾,就在信仰秩序之上。
女皇要掀翻教會的思想鋼印,讓民眾有自由的主導權。
讓人自己成為祭祀的天父,從神的束縛中解脫出來。
而黨魁則認為,教會信仰體系一旦動搖,不僅破壞舊黨統治,還會導致黎明遭到存律、原初的趁虛而入。
「前輩。」
蘇牧沉思片刻,端起加奶加糖的紅茶,淺嘗一口,「最後一個問題,在你講說的故事中,我沒有見到四神的痕跡。」
黨魁回答,「祂們從不干預舊黨俗事,只會在強大巨獸引發動亂時,或者結社四神出戰時,才會現身應對。」
「糾正你一個誤區。」
蘇牧認真聽著。
「舊黨四神與結社四神一樣,都有殉道的決心。你之所以很少見到祂們,除去神明性格特徵以外,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
蘇牧豎起耳朵。
黨魁自信一笑,「因為,東方一度接近滅亡!結社四神不得不親自下場,而西方,有我一人足以應對亂局!」
「結社只是運氣好。」
「如果當初賢者之石沒有丟,或者你出生在西方,這場棋局早就迎來終盤。」
蘇牧部分認同他的說法,若自己沒有在鷺洲市,遇見墜機的「虞」,恐怕早就成為「凱撒」又一位在塵世的傀儡。
「那這一次呢?」他問,「舊黨四神對於黃金豐饒之節,是什麼樣的態度。」
「祂們很憤怒。」
黨魁說:「女皇試圖復辟古羅慕路斯的神話信仰,這無疑是在削弱『3-1』神國的基石。就像,丹桂祭司從刃菊祭司的神國,拿走出雲神權。」
「因此,軍鷹必會出手,將女皇從群星擊落。」
他問:「您,會選擇幫誰?」
「我是黎明的皇帝。」蘇牧說,「任何妄圖動搖黎明根基的,我都不會允許。但如果是出雲神國故事,我亦不會偏私。」
「在荒古時間線,我以太一之名,親手摺斷一尊支柱!」
「前輩。」
蘇牧笑著問:「從前與結社爭,舊黨沒有任何畏懼,一度兵臨城下。為何現在僅僅一位女皇,卻令舊黨列席如此懼怕?」
「不是懼怕,而是……不希望戰爭,這會摧垮秩序。」黨魁說。
「這不是戰爭,而是變革!」
蘇牧回答,「如果外力太大,導致車輛散架,就應該及時換一輛新的。前輩,這是您剛剛教會我的。」
黨魁:「……」
「不必擔心黎明。」
蘇牧起身,走到一邊,眺望著遠方的湖光山色,「我能將荒古的三支柱,變成兩尊。同樣也能將黎明的兩支柱,變回三尊。」
「秩序,從不是固定不變!」
他回頭,問:「舊黨,還有別的事嗎?」
「……」
黨魁沉默地看著年輕的皇帝,知曉天心已決,他有應對女皇亂權的辦法。
當下不再堅持,起身行禮,準備離開。
「陛下,我還是要提醒你。」黨魁突然回頭,「小心女皇!」
「說起這事。」
蘇牧迎著老人的期許,說:「還想請前輩幫忙,有關女皇的過去。1985年,秋,發生在蒂特蘭斯的大地震。」
「學院的資料顯示,那裡已經是一片砂礫廢墟。我想知道當年,女皇去蒂特蘭斯執行的,究竟是什麼任務。」
「如您所願!」
黨魁領命離開。
蘇牧望著閒聊中,不知不覺即將落山的夕陽。想著,究竟是現在,還是等節日慶典過後,再去一次蒂特蘭斯。
他端茶杯,拿出手機,找到師兄的號碼,想了想,笑著發送了求助的簡訊。
「叮!——」
陳墨白的回覆十分簡短,一個字,「好」。
還有一條語音回復。
「喵喵喵!」
「叮——」
[她的意思是,沙漠是我們的主場。]陳墨白如是翻譯。
「叮——」
手機再次響起,來自「寧絡絲」的帳號。
[報告主人!]
[您吩咐的任務正在完成,我已經帶著姬昊師兄,偷偷摸進防守森嚴的醫院,請耐心等待凱旋消息!然後狠狠獎勵我!]
[Your Von.]
「噗——」
蘇牧一口紅茶,全都噴出,罵著:「她有病吧!這又在鬧哪一出?」
他已經預感到後面的劇本。
姬昊會在一個不經意地時間,發現這條沒得及的刪除的消息,然後一個人抱緊自己偷偷落淚。
隨後,「寧絡絲」發現了他發現這條信息,同時委屈落淚。
姬昊同樣發現,小師妹發現了自己發現了這條信息,還一個人默默委屈落淚。
由此,兩人進入「愛在心頭口難開」、「忽悠魔王打鴛鴦」的苦情戲碼,女主角「寧絡絲」夾在中間無法抉擇。
最後,配上一曲肝腸斷的BGM,「寧絡絲」慘死於死兆暴君手中,留下一抹希冀、遺憾、哀怨,來生一定選你的眼神。
完成謝幕。
給純情的小男生姬昊,狠狠的一刀!
叫他終生難忘,並且一看見蘇牧師兄,就會連鎖觸發「寧絡絲」最後的眼神。
想到這些,蘇牧毛骨悚然,立即回覆:[我命令你,刪除這條劇本,否則明天就揭了你的老底!]
「叮——」
[對,對不起!]
[一定完成主人的命令!]
蘇牧:「……」
他仿佛看見,潘蒂婭刪除自己回信,並露出奸計得逞的戲謔眼神。
說不定,馬上就開始扮嬌弱,引起姬昊的注意。
「她真是個毒瘤!」
「還是師兄省心。」
斜陽早早落山,蘇牧無奈感嘆,並發送最後一條信息:[潘蒂婭!最後的警告,別過火,否則有你好看的!]
「叮——」
[配角先生,你真是無聊!誰說這劇本過火?這劇本多棒啊!一定可以令姬昊師兄刻骨銘心,本小姐還嫌不夠熟呢!]
[要是時光能倒流,我一定開著「馮白榆」的帳號先去找姬昊,然後用這個帳號加入學院,拜入劍聖門下。]
[算了,沒勁,刪了!]
[哦,差點忘記說正事,都怪你胡亂打岔!]
[奧麗娜思維認知被徹底摧毀,我需要外援,趕緊把橘妹妹派來。我需要她的智慧權柄,穩定病人的思維認知。]
[呀!潛伏被發現啦!我正拉著姬昊師兄,大鬧醫院,準備闖出去。我要是被抓,我馬上把你供出來!]
蘇牧:「……」
「神經病!」
他罵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