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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加冕喪鐘

2026-08-09 12:42:11 作者: 每天都困OuO

  2007年,冬。

  古堡外,雪一直在下。

  二月的因鐸高地,寒流從芬布爾冰原南下,將北國變成人類遺忘的世界,仿佛連時間一併埋葬。

  火焰在壁爐中跳躍,熱烈、溫暖,但年輕的騎士王卻感覺不到。

  她神情麻木地呆坐在窗邊,望著忙碌的人群。

  這不是熱鬧的宴會,而是又一場葬禮,熟悉又陌生。

  葬禮的一切流程,她早已熟記,將悼詞練得滾瓜爛熟。

  可陌生的是,這一次,她不在以騎士王的身份致詞,而是因鐸全境守護者,統治者家族無上的深紅騎士。

  「咚咚。」

  房門敲響。

  妖精薇薇安推開房間的門,望著那道纖弱、單薄的背影,說:「吾神,皇帝陛下他們來了,還有寧寧小姐與虞小姐。」

  「請!」

  

  騎士王的眼眸中,多了幾分生氣,站起身來,整理好著裝,轉身,看到雨夜的伊鉑斯,就站在觸手可及的門前。

  臉上多出幾分笑容,她快步上前,忽而又慢下。

  駐足,恭敬,行禮,喊著:「皇帝陛下。因鐸歡迎您的到來。」

  蘇牧望了她一眼,沒有理會,面無表情地從騎士王身邊走過,自顧自地坐到壁爐邊的沙發上。

  寧寧與虞詩妃跟在身後。

  騎士王對著門口,神情變得有些僵硬,心中嘆了口氣。

  剛準備開口。

  壁爐邊,蘇牧伸手,烤著火,生氣質問:「騎士王成了深紅祭司,都不認老朋友了嗎?」

  他回過頭,喊了聲:「佐伊。」

  「……」

  騎士王表情一怔,臉上笑容綻放,關上門,回答道:「不!在你面前我不是騎士王,更不是深紅祭司,而是安都米爾。」

  「伊鉑斯!」她喊著。

  「阿雅。確定了?用安都米爾——【暮星】,來命名你的神國?」蘇牧問,「我還以為你會用個,更霸氣外露一點的稱號。」

  阿雅坐到沙發上,抱著枕頭,說:「是的。其實我也想過一些特殊的稱號。但……那終究不是我,我喜歡『暮星』。」

  寧寧開口,建議說:「那『Elentári』如何?【群星之後】,聽上去更適合一些。」

  「謝謝。」

  阿雅搖頭,說:「還是『暮星』吧!」

  「你來決定。」

  見她堅持,蘇牧自然同意。

  「今天來,首先要向你表示歉意。和你想的不同,薔薇姐姐隕落後,我之所以不來,不是被事情絆住,而是故意不來。」

  不等阿雅有所反應。

  他趕緊說:「別生氣!我請了陳墨白師兄與拉美昔思小姐,還有赫彌詩前輩在暗中保護你。」

  「嗯?」阿雅反應過來,「守株待兔?」

  「是。」

  蘇牧說:「除了抽空回了一趟開雲,其餘時間我都在萊茵。但很可惜,我們的敵人沒有上當,比想像中的更有耐心。」

  「這正是我著急想對你說的!那個……」

  「噓!——」

  蘇牧伸手,阻止她開口,「師姐,麻煩了。」

  虞詩妃起身,拉走困惑的阿雅,到隔壁房間,將蘇牧被實時觀測的消息告訴她,聽得這位新深紅驚恐地捂住小嘴。

  「誰呀,這麼厲害?」她問。

  『原初之神,「凱撒」。』

  虞詩妃將目前的情況,詳細解釋了一番,並說:『以後,所有重要的事,儘量不要和師弟直接說,我來翻譯。』

  阿雅點點頭,隨後意識到,「那你豈不是……很危險?」

  虞詩妃點頭。

  「千萬小心啊!」

  阿雅關心一句後說起正事,「這是我繼承「一如」神國時,看到的記憶碎片,當時橘妹妹救出舊黨的兩位深紅。」

  「就在他們準備,斬殺莉莉絲時,出現了一位疑似『3-6』神國的繼承人。在莉莉絲逃走後,對方並未選擇糾纏,而是打算撤離。」


  虞詩妃點頭,這些橘桜雪已經說過。

  隨後,薔薇祭司讓橘桜雪前往支援,她自己則追了上去,最後在加洛林東北邊境隕落。

  阿雅說:「兩個有用的信息。第一,吾神以死相拼下,那位繼承人不得以,拿出自己的佩刀——朝鶴太刀。」

  虞詩妃本以為這沒有什麼,朝鶴的太刀、打刀在塵世使用範圍很廣。

  「是很強大的污染物,二級大祭司起步!」阿雅嚴肅地補充一句。

  她點點頭,這就非同一般。

  「第二,吾神並非死於那位繼承人的太刀,而是一位意想不到的強者,這位才是關鍵,長著一張——酷似伊鉑斯的臉!」

  「那位繼承人將吾神引到一處塵世裂隙,隨後那位酷似伊鉑斯的強者,以【2-1:天諭】降維抹殺吾神。」

  阿雅咬著後槽牙,眼眸中滿是憤怒,她清晰地記得,自己剛看見這一幕時,是何等的震驚、傷心、難過。

  還有恐懼!

  隨後,她不死心地反覆回憶,最終確定那不是伊鉑斯,兩人的眼神截然不同!

  對方對抹殺一位深紅,毫不在乎,那是一種極致的淡漠。

  『還有嗎?』虞詩妃問。

  阿雅說:「暫時就這些。」

  虞詩妃將這些,以污染囈語轉告給蘇牧,並提醒一句,『橘師妹說,追殺莉莉絲時,她的月之權柄出現了問題,在七山聖城時同樣如此。』

  他點頭,然後看向阿雅,說:「非常有用的情報!」

  不用猜,都知道這位將薔薇引入圈套的人是誰。

  ——「凱撒」在塵世的投影,舊黨本該死去的瘋王,偽裝成自己的前任黨魁!

  密談過後,眾人返回大廳。

  葬禮已經開始。

  阿萊克雅走到台前,深吸一口氣,說:「諸位。今天我們聚在此地,只為緬懷一位偉大的神明!」

  「因鐸全境高貴的守護者,統治者家族無上的神女騎士——「一如」,薔薇女士……」

  同樣的禮堂、相似的賓客、不同的葬禮。

  上一次雖是假的,阿萊克雅哭得泣不成聲。

  這一次是真的,她卻全程面無表情。

  因鐸封君家族的精英們,同樣沒有了之前的嚎啕大哭,一個個低著頭,神情嚴肅、心事重重。

  阿雅念完悼詞。

  這一次,沒有人再催著他們,要哭得賣力些。

  從前,那個坐在棺材上,大口享用自己貢品的騎士永遠離開黎明。

  新生的深紅祭司,年輕的騎士王,右手扶著棺木,左手舉起宣誓,在封君家族的簇擁中,加冕成為新一任因鐸守護。

  蘇牧站在角落中,沉默地望著這一切。

  窗外,無人清掃的大雪又厚了一層。這時,他收到潘蒂婭的來信。

  [諸神牧場,清掃完畢。]

  ……

  合眾國的街頭,潘蒂婭剛發送完信息,一個陌生的虛擬號碼打來。

  她有些疑惑地接起電話,問:「喂,哪位?」

  潘蒂婭看了看表,戴凡娜的車遲到了。

  「好久不見,親愛的小羔羊,最近過得如何?」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問候。

  是他,牧羊人!

  潘蒂婭眼神劇烈震顫,「惡魔,你沒死?!」

  「哦,拜託,我最愛的女兒。你怎麼能如此輕易就相信,一位有著「母親」賜福的死亡君王,這樣潦草地死去?」

  「但是你沒有現身!也沒有阻止我……」

  「你知道的那些,阻不阻止,意義很大嗎?女兒已經長大,心中只有夫家,做父皇的總要按照開雲習俗,給你置辦一些嫁妝。」

  潘蒂婭問:「這是宣戰?」

  「不。是遺憾!」牧羊人說,「「母親」對你的選擇,感到十分失望,但既然選擇擁抱黎明,就繼續走下去吧。」

  「我,我們,會在彼岸等你!最後,送你一個禮物,希望你會喜歡!」

  「嘟嘟嘟——」


  電話掛斷。

  潘蒂婭一臉嚴肅,她煩躁地再次看了看表。

  剛準備給虞詩妃打電話,戴凡娜的車姍姍來遲,燈光照在她的臉上。

  車,卻沒有減速,而是一頭撞上街邊的花圃。

  「嘀——嘀——嘀——嘀——」

  車笛尖銳刺耳,潘蒂婭已經意識到什麼,她伸手,拉開車門。

  一隻蠕動的屍蟲,正趴在戴凡娜的臉上,啃食著她乾枯的身體。

  「砰!」

  潘蒂婭面無表情地捏爆手機。

  屍蟲身上亮起密密麻麻的眼球,隨後軀體從中間裂開,張開貪婪巨口,撲向死兆暴君。

  「啊!——」

  尖叫在街邊驚起!

  ……

  「不得不承認,這次,大家低估了這些孩子,黎明與律星完成了漂亮的翻盤,邪神、巨獸、舊黨全部慘敗。」

  「但……那又如何?」

  「黎明的繼血種們,總是畏懼各種巨獸,地星、將臣、君主,未來或許還有別的。」

  「但這不是我要說的,這不是最可怕的。」

  「皇帝、女皇、祭司、君王,他們自以為贏了一切、掌控世界。殊不知,他們親手放出了最可怕的巨獸!」

  「一頭慾壑難填、瘋狂暴虐、無法控制、永遠不知疲倦的飢餓巨獸!」

  「它會一口吞下所有舊秩序,而這頭巨獸名為——戰爭!」

  「舊黨雖然愚昧、麻木、腐朽、墮落,但卻是這頭巨獸僅剩的朽木牢籠。現在皇帝與女皇聯手,一腳踹碎這個破牢籠,釋放出戰爭!」

  「而戰爭,才是「母親」想要的唯一答案!」

  「人們總是渴望公平,卻特別討厭死亡。殊不知,死亡才是最大的公平!」

  「最後,所有人都要死!——包括皇帝!」

  萊茵。

  鐘聲敲響。

  冬夜的寒風中,年輕的中將軍長笑著說完內心獨白。

  手機化作黑水,流進下水道。

  他戴上鷹徽軍帽,轉身,走向燈火通明的帝國最高統帥部大樓。

  (第二卷:野心家的暮秋,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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