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沒有任何猶豫,剛剛回到家中,立即乘上蘇蘭心,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南方,趕到道觀時戰鬥早已結束。
毫無疑問,出手的正是賢者。
「情況怎麼樣?」
竹隱仙島上,仙聖正在悉心醫治一位白髮少年,他全身潰爛、滿身詛咒,已經看不出人樣,深藍的鮮血染透床榻。
另一邊,澤芝開陽正在醫治橘桜雪,她同樣滿身傷痕,九條粉白色的狐狸尾巴,不停搖晃,處於污染爆發的邊緣。
「還行。姐夫,暫時死不了!」
「橘桜雪」睜開雙眸,是鮮血赤紅,生死關頭,第四君主上號代打。
「賢者?」
「是的。塵世之內除了他,沒有人可以將我打成這個樣子。」「橘桜雪」說,「我能感覺到他的實力出現本質飛躍。」
都是頂級塵世君王,還能如何飛躍?
「怎麼說?」蘇牧不解。
「橘桜雪」解釋說:「他的權柄與污染,達成了完美平衡,每一次進攻既有黎明序列,又有原初權柄,一個不小心就會遭到污染。」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旁邊的白髮少年,「我要是來得再晚一點,或者說,他要是跑得再慢一點,現在已經是原初的傀儡。」
「嘶——」
「橘桜雪」疼得眉頭一皺。
「少說點話,靜下心來。」澤芝開陽提醒一句,「你身上的污染,不比他少。更不要說,你體內原本就有大量污染。」
「好好休息。」
蘇牧的手落在「橘桜雪」頭頂,創生流溢之數以他為太一,迅速向外擴散開,開始逆轉賢者留下來的污染,將其轉為無主的能量。
「呼——」
內外壓力爆表的「橘桜雪」長舒一口氣,污染與黎明再次達成平衡。
體內的創傷在飛速的修補,她閉上雙眼,似乎還有些小爽。
幫助橘桜雪平衡污染後,蘇牧走到床榻邊,看到了這位先前藏匿在自己身邊,一直都沒有被發現的白髮少年。
賢者是怎麼發現他的?
難道是「凱撒」的權柄已經滲透到黎明?
創生流溢之數再次展開,黎明神國從高天落下,少年身上的污染太重,蘇牧必須得借用更高位格的權柄。
黎明大日在仙島上空浮現,將島下山河照得一片光明,前來上香、求神的遊客,望到這一幕紛紛以為是玉帝顯靈!
「鐺——」
「鐺——」
「鐺——」
道觀上響起清悠的鐘聲,修行的道士比遊客還要激動。
所有人的願望,頓時匯聚在蘇牧耳畔,大多都是不切實際的妄想。
這裡面甚至還有,想當開雲皇帝的,這樣的妄想蘇牧不得不回應,並鼓勵他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原初的污染慢慢逆轉,化作無主的能量,然後消散在術式中。
床榻上的少年悠悠醒來,在看見那張熟悉面容的瞬間,滿臉怒氣立即反擊。
「冷靜。」
蘇牧抬起左手,十分輕易地抓住,並卸去他的所有序列權柄,說:「我不是襲擊你的那個人,我是蘇牧本牧,我們在崑崙神國見過,你就藏在我身邊。」
少年依舊不相信,滿臉都是忌憚的神色。
蘇牧立即明白怎麼回事,應當是「凱撒」觀測到自己與「卡洛兒」的對話,用相同的話去騙、去偷襲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當即不再解釋。
處理完他傷口的污染,讓出身來,橘桜雪幫忙解釋,說:「別怕。他是我師兄,剛才追殺你的那個,是冒充的。」
白髮少年這才冷靜下來,好奇地打量著蘇牧,良久,開口說:「你們長得可真像啊,竟像是孿生兄弟!」
「差不多。」
蘇牧坐到椅子上,迎著少年的驚訝,說:「其實比孿生更進一步,那人叫賢者,是已故的舊黨前任黨魁,他現在用的身體,是我的克隆增殖。」
「舊黨?」
少年更加驚訝,沉默了一會,弱弱地問:「那是啥?」
「???」
這下輪到蘇牧驚訝,「你是王嗣,你不知道舊黨?」
「王嗣是什麼?」他又問。
「就是一條序列上,僅次於塵世君王的最強藍血。」
「額……」
「你該不會要問我,序列是什麼?塵世君王是什麼?藍血又是什麼吧?」蘇牧頓時體會到,當初夏沫發現自己的心情。
這是哪裡蹦出來的強大「野人」?
「哈哈……」
白髮少年撓撓頭,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尷尬,說:「我以為我身上的這些叫【惡魔刻痕】,原來叫【序列】啊。」
「都一樣。」
蘇牧斜靠在椅背上,說:「可以叫【惡魔刻痕】,那是屬於你的,第七時間線的專屬力量稱呼。現在是第十三時間線,新的權能秩序叫【黎明序列】。」
見對方還想問。
他再次開口,說:「更多的,以後和你解釋……額。」
「呵。」
蘇牧說到這裡,莞爾一笑。
曾經他覺得「虞」與關天炎是謎語人,此刻,在這位懵懂的少年面前,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員。
原來不是非要做這個謎語人,而是解釋起來長篇大論,眼下有更要緊的事情解決。
「你叫什麼?」蘇牧問。
「諾昂·康。」
「蘇牧。或者,你也可以叫我伊鉑斯。」
「我知道你!在撿來的報紙上看過,他們說你是我們這些異能者的皇帝!是斬殺過無數邪神、巨獸,保護世界的大英雄!」
諾昂澄澈、明亮的眼睛中,閃爍著少年對英雄的崇拜。
「所以,這就是你被打傷的原因?」蘇牧說,「你當時一定是將賢者,當成了我本人,然後主動解除隱匿,靠了過去?」
「你怎麼知道?」諾昂驚訝地問。
「因為,你的隱匿權柄,就連我在崑崙神國之中,都沒有發現。還是一位超越黎明的存在,向我揭示了你的到訪。」
蘇牧說:「因此我想不到,如果不是主動靠過去,賢者是如何發現你的。」
「嘿嘿!」
聽到誇讚,諾昂還有些不好意思,說:「其實也沒有很厲害啦,就是……一點小小的與眾不同!」
他很是得意!
「能躲過我的探查,你該值得驕傲,但以後要小心一些,這個世界上的騙子可不少,專克你的……好奇心。」蘇牧說。
「嗯嗯!」諾昂點頭,深以為然。
簡單的寒暄後,蘇牧開始引入正題,問:「既然你向主動找我,為何在崑崙神國的時候,不辭而別?」
「額……」
諾昂的心虛寫在臉上,低聲說:「我當時想著,從南方繞一圈,然後光明正大地敲門進來,不會被當成賊。」
「以為運氣好,在南邊遇到你,結果……是個騙子!」
他眼神躲閃。
蘇牧沒有回他,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仙聖,問:「我長得很不好溝通嗎?」
「沒有啊!」
仙聖給兩人沏了茶,說:「我覺得小蘇牧很可愛啊!」
「謝謝。」
蘇牧接過茶,這次換成了白毫銀針,「我覺得我挺好說話的。」
「謝謝大姐姐。」
諾昂也接過茶,十分沒有底氣地說:「我看到你在崑崙神國,抬手直接毀滅了一個星系,當時心裡有點……害怕。」
「擔心萬一被你發現,我是小偷,會被當成星星,隨手摧毀。」
他捧著杯子,有些不安。
蘇牧:「……」
原來是嚇到孩子了。
罪過,罪過。
「看來下次毀滅星系的時候,我得出手溫柔些。」蘇牧對旁邊的人打趣說,「先唱一首歌,再跳個舞,然後再動手。」
「我的舞姿應該還可以!」
「哈哈——」
諾昂笑了兩聲,覺得皇帝不像有些報紙上寫得那樣,是個十惡不赦的劊子手,而是一個非常喜歡開玩笑的年輕人。
蘇牧這才正色解釋,說:「污染不同於其他,必須要小心、謹慎、果斷,否則很容易遭到反噬,我可沒有你強大的隱匿權柄。」
「記住了!」諾昂認真點了點頭。
這孩子不錯,機靈!
蘇牧很是滿意,呷了一口茶,問:「閒聊到此為止,你先去崑崙,還是多次。現在又想來找我,顯然是有事情要說吧?」
「是啊。」橘桜雪搬張椅子坐過來,「諾昂,有什麼事直接說,師兄很好說話的。」
「嗯——」
諾昂看了看眼前兩人,回想剛才遭到偷襲時,那種近乎窒息的將死感,當即不再有任何隱瞞。
「我是來求援的。」他說。
「你是哪裡的人?」蘇牧問。
他說:「南域大陸,東部,阿茲特克大區,柏西爾聯邦國。」
南域?
蘇牧問:「你是因為那根空白支柱而來?」
「是。」
諾昂說:「其實我之前不知道什麼是空白支柱,我只知道最近的柏西爾聯邦,我國家的人民都變得很奇怪!」
「怎麼說?」
「您知道狂歡節嗎?」
「你們國家的狂歡節,全世界都非常有名,我聽說過,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去。」
諾昂提出邀請,說:「那您這次可以來看看!」
「嗯?」
蘇牧有些詫異,說:「狂歡節,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每年二月或者三月舉辦嗎?現在都已經是四月。」
「以往是這樣的,但今年不一樣!」
諾昂解釋說:「今年一開年,先是火山差點噴發,接著就是深闍大海嘯與地震,造成了不小的災難。狂歡節不得不延期,改到四月二十日。」
橘桜雪立即貼到蘇牧身邊,說:「姐夫~~~盛大儀式呢!」
蘇牧轉過頭,那雙粉眸中沒有一絲赤紅,是師妹本人在調皮。
「具體哪裡顯得奇怪?」他問。
「就很……」
諾昂皺眉,想了很久,說:「狂歡!」
「嗯?」
蘇牧沒懂。
他補充說:「迷航後的爛醉狂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