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除記錄?』
「黑進資料庫?」
虞詩妃與蘇牧的關注點,完全不同。
師姐想的是,誰有如此大的能力,有刪除方舟AI數據的權限。
師兄想的是,師妹這個黑系統毛病是和誰學得?
不用想,肯定是……顧離!
看來他的手法在康斯坦丁的幫助下又進步了。
蘇牧與虞詩妃對視一眼。
橘桜雪繼續說:「顧離模擬了校長的權限,騙開方舟AI資料庫,得到的結果是……」
「校長無權調閱這條刪除記錄!」
高於校長權限的有且僅有一人——黨魁!
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這位老君王,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太合理,因為這條記錄有些過於,此地無銀三百兩。
如果不是黨魁,那就只能是……賢者?他的權限有可能被方舟AI保存嗎?
蘇牧看向師姐。
虞詩妃點頭。
隨即給凌霄靈境發信息,詢問破解方舟AI的可能性。
凌霄靈境還在記仇,一聽要破解這個毀謗自己的下等代碼,頓時興奮起來。
遠在祖庭母艦上的顧離突然發現,凌霄靈境的散熱設備突然全速運轉,冷卻液不停冒著沸騰般的泡泡,風扇快到要起飛。
『凌霄靈境正在模擬,不驚動方舟AI與學院的情況下,徹底將其破譯。』虞詩妃說,『預計三十分鐘內給出回復。』
蘇牧點頭,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賢者的其餘容器一直存在於舊黨內部,並且參與學院與方舟AI的建設。
「至於任務本身,看上去並沒有問題。」
橘桜雪說:「我調查了任務的起因,是合眾國的一支石油勘測隊在雨林遇難,石油巨頭【黑金集團】委託學院負責調查。」
「任務到執行部後,選派給了博格林學長。至於為什麼選他,我的觀點是,如果設計陷阱的人是賢者,執行部派誰去並不重要。」
「只要確保博格林能將青銅密匣帶回學院,就算完成任務!」
「背後的這次石油開採交易,我也調查了一下,是2004年,柏西爾聯邦與合眾國的貿易訂單,交給黑金集團負責。」
「唯一的疑點是,以前之所以不開採,說是因為環保原因。阿茲特克的雨林是塵世之肺,許多國家都聯名表示反對。」
「04年後,黑金集團遊說成功,合眾國壓下環保抗議,全速推進雨林油田的開發。」
「不過真正的原因並不在環保法案,而是合眾國,或者說是舊黨,在阿拔斯大區的石油戰爭有些停滯,大批油田遭到反攻。」
「再往前推原因,則是著名的『洗衣粉事件』,舊黨聯軍開闢了第二戰場,導致原本的占領的油田地區遭到反擊。」
「根據不可靠的小道消息,戰爭之所以打得如此艱難,是有人在背後悄悄援助阿拔斯大區,試圖將舊黨聯軍拖入戰爭泥潭。」
「以前我們以為是結社與埃維蘇,現在看來……」
橘桜雪想了想,露出一絲笑意,說:「這裡面恐怕少不了聖火秘社!不過,律星法庭在表面上,是沒有任何異常的。」
對於現在的蘇牧來說,想要驗證這個消息的真假簡直易如反掌。
虞詩妃立即以蘇牧的名義,給當事者發去詢問信息。
橘桜雪在電話那頭耐心等著。
「叮!——」
女皇信息秒回,簡短、有力。
[是!我讓聖火秘社長期援助阿拔斯大區的反抗者,埃維蘇同樣暗中參與。至於結社,我不好說。]
「叮——」
結社的財務大管家,天權富貴發來信息,[援助?什麼援助?我們這是正常的國際貿易!自由貿易,不是舊黨先喊的嗎?]
「叮!——」
蘇牧的手機收到消息。
虞詩妃拿起來看,來自天璇蘭君:陸九畹。
[舊黨正從阿拔斯大區抽調精銳到加洛林大區,應對萊茵帝國的壓力。阿拔斯大區諸國正策劃一場反擊,嘗試擺脫舊黨的控制。]
[具體計劃未知,我們正在力勸各方,保持應有的冷靜,不要將戰火燒到合眾國本土,這樣只會適得其反,激起合眾國的戰爭情緒。]
[另,我們判斷,存律組織很有可能,會借著阿拔斯大區反抗浪潮,在暗中煽風點火,徹底引爆這個火藥桶!]
虞詩妃將這些告知蘇牧。
「嘶——」
蘇牧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模擬著地圖,突然發現這一次舊黨的壓力,有些超乎尋常的大啊!
北境西方。
舊黨沒能完成對萊茵諸國的傀儡控制,倒是在第一君主的操作下,萊茵抽卡再次抽到天降猛人,迎來了一位神座上的女皇。
北境東南。
舊黨聯軍管殺不管埋,這麼多年只負責搶資源,沒有給阿拔斯大區,尤其是新月沃土之地重構出新的秩序,導致這裡憤怒與日俱增。
存律組織早已瞄準這個火藥桶。
南域西部。
舊黨似乎沉浸在埃維蘇聯盟解體,神聖萊茵帝國碎一地,結社被打到節節敗退,連朝鶴刃菊都投靠了他們的狂歡中。
導致對國內的治理越發寬鬆,甚至搞出一場即將炸飛整個黎明金融體系的金融炸彈。
曾經並肩作戰,一起做大蛋糕的列席,如今似乎都在拼命從舊黨這個大盤中,攫取屬於各個家族的利益。
蘇牧的眼神頓時銳利起來,在新秩序完全建立之前,舊黨必須衰弱,但絕對不能「嘎嘣」一下,突然暴斃!
否則,存律組織就會迅速填補這些權力空隙!
『給黨魁發信息。』
蘇牧突然說:『告訴他,「凱撒」與存律組織即將在狂歡節,搞一場大動作,我希望他能來一趟南域,親眼看一看。』
『黨魁?』虞詩妃很驚訝。
不過轉念一想,【非想劇團】都已經露面,這應該是一個半公開的秘密,就算黨魁是「凱撒」的人也不存在泄密。
她立即給黨魁發去邀請信息。
「叮——」
黨魁秒回,[謹遵御令!奧古斯都。]
『你覺得黨魁不是「凱撒」的人?』虞詩妃問。
『是與不是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他拼命維繫舊黨的霸權,一點點衰落,而不是原地暴斃。但是……』
蘇牧看向窗外的狂歡,舊黨秩序的死符合所有人的利益,包括「凱撒」自己,根本看不到一點延續下去的可能。
虞詩妃將這些信息打包,分享給潘蒂婭、橘桜雪,還有遠在中庭的寧寧、顧離,遠在萊茵的女皇,完整新的信息同步。
「叮——」
手機再次亮起,是凌霄靈境的回覆,[就目前而言,可以做到在不驚動方舟AI與學院的情況下,破譯整個系統。]
[但是需要橘桜雪小姐的幫助,將破譯工具插在方舟AI的伺服器上。]
[風險提示:凌霄靈境將全面接管方舟AI。]
『要做嗎?』虞詩妃問。
『先準備好。』
蘇牧說:『等黨魁先生來南域,看看他是如何回答的。』
『好。』
虞詩妃下去準備。
『對了。』
蘇牧突然問:『諾昂呢?怎麼還沒回來?』
……
諾昂再次來到劉易斯的小屋,見到了一群穿著粗布麻衣的傳教士,他們正在貧民窟區域分發「明心節」聖餐。
所謂聖餐,其實就是普通麵包還有清水。
諾昂覺得這些人在做善事,「這似乎沒什麼問題啊!」
「聽其言而觀其行。」
劉易斯翻閱著手中的書本?
他居然還懂開雲語,「另外,做事不要著急,不到最後一刻,你永遠看不清他人的真實目的」
「壞人,可不會將這個標籤刻在腦門上,他們會偽裝的比好人更好。宣講的道理,也都是正確的,只是……」
劉易斯合上書本,窗外的空地,響起苦行傳教士的宣講,「他們會將真想想說的私貨,藏在這些大道理中,以錯誤的邏輯進行關聯。」
「比如……」
他望向窗外。
諾昂同時望向窗外。
那苦行傳教士朗聲說:「神啟慧我們的靈,讓我們明白什麼是痛苦、什麼是快樂,感受痛苦即是明晰快樂!」
「神賜予每個人平等的快樂與痛苦,人類本應都在祂的國、祂的樂土,享受無盡的快樂!」
「放屁!」
吃麵包的人群聽到這句,立即暴動起來,反駁著:「既然平等,為什麼我們只有痛苦?」
「因為……」
苦行傳教士一副悲天憫人,說:「我等苦修,麻衣縮食,更有聖子天主,加蒼生之苦於己身,代替萬民殉道受難。」
「然,這本應滿溢的歡愉,卻遭叛臣的竊取!使他們享受無盡狂歡,使你們承受萬年苦難。」
諾昂聽到這也沒有問題。
正是因為少部分人壟斷絕大多數資源,才會導致底層民眾的苦難。
他看向劉易斯,見對方沒有反應,便豎起耳朵繼續聽。
又有人站起來,大聲詢問:「是山下海邊那些穿著暴露、不知檢點,只知道跳舞唱歌的蕩婦嗎?是那些揮霍金錢,醉生夢死的男人嗎?」
那苦行傳教士沒有回答,而是說:「你見誰在狂歡,誰便是苦難的締造者!你見誰在維護苦難,誰便是狂歡的締造者。」
「不對吧!」
諾昂小聲反駁,「這些人同樣不掌握生產資料,都是出賣勞力,甚至是出賣身體的。真正壟斷資源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會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中。」
「你看,又急!」劉易斯笑著,「繼續聽。」
「哦哦!」
有人問:「神父,我們要如何擺脫苦難,奪回屬於我們的歡愉?是不是衝下去,殺光這些不知羞恥的姦夫淫婦?」
「不!」
「殺人只會淪喪地獄,暴力只會導致暴力。」
苦行的傳教士說:「啟惠、訓理,明心之後方得狂歡。他們狂歡,我們也狂歡!奪回狂歡的辦法便是,狂歡!」
「???」
諾昂滿腦袋問號,這是哪門子的解決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