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小凡是睡到自然醒的。
即便過了一夜，他還是很興奮。保險柜里除了他的五十萬，還有五百多萬，加起來六百二十萬。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整晚，每次想起來都忍不住咧嘴笑。
不止有錢，還有很多刀哥團伙的犯罪資料，以及他們的保護傘名單。不少人，有些名字他甚至在某音上見過，是那種西裝革履，在鏡頭前談笑風生的人物。
這些東西，趙小凡還沒想好怎麼處理。
就在他盤算著今天就去把對講機買了的時候，臥室外傳來劉強的一聲怪叫。
「我靠！」
阿東湊過來：「咋了強哥？」
劉強把手機舉到阿東面前，聲音都在發顫：「城西倉庫……被端了！昨晚的事！你看這警車，這救護車，這陣仗……刀哥完了！徹底完了！」
阿東接過手機，眼睛瞪得老大。屏幕上是本地新聞的推送，配著一張航拍圖，十幾輛警車圍住倉庫區，紅藍警燈把夜空都照亮了，救護車排成一排，擔架進進出出。
阿西和王建國也圍了過來，四個人擠在一起，盯著屏幕上的畫面。
「這是好消息啊！」阿西咧嘴，「刀哥倒了，咱們就不用跟著他了，可以安心跟著大哥混了。」
劉強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但這次沒用多大力氣，因為他自己也覺得如釋重負。可緊接著，他的表情又僵住了。
「不對……咱們以前跟著刀哥干催收……萬一查起來……」
這話一出，阿東阿西的臉色也白了。
王建國倒是沒什麼反應，因為他沒和刀哥打過交道。但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推了推眼鏡，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趙小凡推門走了出來。
「大哥！」劉強立刻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你看新聞了嗎？城西倉庫…～」
「我知道。」趙小凡在沙發上坐下，端起王建國買的豆漿喝了一口，「昨晚我去了一趟那裡。」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四個人面面相覷，像沒聽懂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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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去了？你一個人？」阿東小心翼翼地問。
趙小凡看了他一眼：「我報的警。錢也拿回來了，那五十萬也拿回來了。」
安靜。
徹底的安靜。
阿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腦子已經完全跟不上了。阿西的嘴巴一直沒合攏，王建國看怪物一樣看著趙小凡，一個人去那個龍潭虎穴，把錢拿回來，還報警端掉了整個窩點。
這大哥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們不知道。
但他們知道，自己跟對了人。
劉強猛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大哥，那警察會不會查到我們頭上？我們以前跟著刀哥干催收，雖然沒幹過那些傷天害理的事，但萬一……」
趙小凡看了他一眼。
「如果警察真找上門來，你們就說只幹了催收，其他都不知道。」
「就……就這麼說？」
「就這麼說。」趙小凡把豆漿碗放下，「其他的，交給我。」
劉強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阿東和阿西對視一眼，也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安心。大哥說交給他，那就交給他。
接下來的時間裡，病人陸陸續續地來了。
王姐帶著她爸也來複診，一進門就對著等候的病人喊了一嗓子：「你們放心，找神醫看病准沒錯！我爸的痛風十多年都沒看好，找神醫看了看，吃了藥就好了一大半！」
她爸站在旁邊，腳踝已經不腫了，走路也不瘸了，雖然還有點慢，但跟他之前一瘸一拐的樣子比，簡直像換了個人。
其他病人聽著，臉上的疑慮又少了幾分。
今天的病人比較多，有十多個，加上病人家屬，足足有二三十人。這個小院子頓時人聲鼎沸，比菜市場還熱鬧。
阿東拿著登記本，一個一個地喊名字。阿西蹲在角落裡給人發礦泉水，嘴裡念叨著「別急別急，輪到誰誰進」。
劉強給趙小凡打下手，把藥丸研碎兌水，動作越來越麻利。王建國還是那副假模假式的樣子，翻看病歷，然後用只有趙小凡能聽到的聲音匯報病情。
偏頭痛，腰椎間盤突出，類風濕關節炎，慢性胃炎，痛風一個接一個，症狀不同，但流程都一樣。靈力疏通，丹藥化水，收錢，走人。
一切井然有序。
就在這時，一輛警車停在院外。
三個警察下了車，帶頭的是老秦。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那二三十號病人身上，微微愣了一下。
阿東最先看見他們，手裡的登記本差點掉在地上。
「警……警察……」
阿西也僵住了，礦泉水瓶從手裡滑落。
院子裡那些病人也看見了警察，頓時有些不自在。他們知道趙神醫沒有行醫資格，以為是為這事來的。
王姐她爸第一個站出來，擋在趙小凡門口，嗓門大得像在吵架：「警察同志，趙神醫可是真有本事的！你們可別抓他啊！」
「對啊對啊！」一個老太太跟著附和，「我老伴的類風濕就是趙神醫治好的，之前在大醫院花了十幾萬都沒用！」
「趙神醫收的錢比醫院少多了，效果還好，你們可不能亂抓人！」
「就是就是！」
病人和家屬們七嘴八舌地幫腔，把三個警察圍在中間。
老秦被吵得有點懵，舉起雙手往下壓了壓：「各位各位，別激動。我們不是來抓人的，就是來了解一下情況。」
他說著，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屋裡那個正在給病人搭脈的年輕人身上。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兄弟，原來是你啊！」
趙小凡抬起頭，看見老秦，沒有意外。他早就聽到警車的聲音了，也聽到了老秦下車時那熟悉的腳步聲。
「秦隊。」他點了點頭，手上的動作沒停，「稍等，這個病人馬上就好。」
老秦笑呵呵地擺擺手：「不急不急，你先忙。」
他站在門口，看著趙小凡給一個老太太治病。趙小凡的手指搭在老太太的膝蓋上，閉著眼睛，面色平靜。過了一會兒，老太太的眉頭舒展開了，嘴裡念叨著「不疼了不疼了，真神了」。
老秦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幕。
劉強站在旁邊，被老秦的目光掃過，渾身不自在。他低著頭，假裝在研藥，手裡的動作卻比平時慢了好幾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