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趙小凡傳回來的那些東西，對講機，衝擊鑽，無人機，熱成像儀。每一件都足以讓其他宗門眼紅。你現在藏得嚴實，對講機只配給礦脈和戰堂，衝擊鑽只給礦區，無人機和熱成像儀還在測試階段。可一旦宗門大比亮出來，你覺得還能藏得住嗎？」
周玄的眉頭皺了起來。
「其他宗門不是傻子。」韓秋說，「他們看到天衍宗的弟子用對講機實時通訊，用無人機偵察敵情，用熱成像儀追蹤目標，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周玄沉默了片刻開口：「你是說，他們會想盡辦法弄到這些？」
韓秋肯定的說道：「對，他們會想方設法弄到手。偷，搶，派人潛入天衍宗，收買弟子，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你防得住一時，防得住一世嗎？」
周玄的臉色沉了下來。
韓秋說的這些，他不是沒想過，只是一直不願意往深了想。趙小凡的存在是宗門的最高機密，可對講機，無人機這些東西不是機密。它們會被使用，會被看到，會被其他宗門的人拿到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所以你的意思是……」周玄盯著韓秋，「乾脆就不藏了？讓其他宗門來買？」
韓秋搖了搖頭。
「與其等他們耍花招，不如放開了賣，你想想，如果這些東西只能從天衍宗買到，而且只有天衍宗有貨，其他宗門會怎麼辦？他們會帶著靈石來，乖乖排隊，老老實實付靈石。因為我們有，他們沒有。我們願意賣，他們才能有。至於搶，那就是開戰，這是誰也不願意面對的。」
周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你在打什麼主意？」
韓秋沒有直接回答。
他腦海里浮現出昨天在令牌畫面里看到的那個商場。那些琳琅滿目的商品，那些明碼標價的標籤，那些面帶微笑的導購員。
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很久，從坊市回來的路上就在轉，剛才聽周玄說張鐵林和孫寡婦的時候也在轉，現在終於成形了。
「我想在宗門另選一處地方，按照那個世界的商場形式，建一個屬於天衍宗的商場。」
周玄愣住了。
韓秋沒有給他消化的時間，繼續說道：「不是坊市那種擺地攤的。是真正的商場。幾層樓，分區域，賣什麼都在固定的地方。明碼標價，不講價。門口有導購員，見了顧客要問好，要微笑，要介紹商品。所有的售貨員和導購員，都用宗門的弟子。」
護法堂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周玄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建商場？用宗門的弟子當售貨員？讓他們對顧客笑？
他想像了一下那些冷若冰霜的女弟子，站在商場門口，面帶微笑，鞠躬說歡迎光臨的畫面，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你認真的？」周玄終於憋出一句話。
「我很認真。」韓秋的語氣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趙小凡傳回來的那些東西，對講機，無人機，熱成像儀，衝擊鑽，每一件都是其他宗門沒有的，而且效果極好，還有，我覺得那個世界的好東西絕對不止這些……」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桌上那塊留影石上。
「一旦大規模引進那個世界的物品，天衍宗獨家經營，沒有競爭對手。價格我們定，規矩我們定，想賣給誰就賣給誰，不想賣就不賣。其他宗門想要，就得帶著靈石來，客客氣氣地跟我們談。」
周玄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他仿佛看到了源源不斷的靈石撲面而來，過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
「這事，得報宗主。」
韓秋點了點頭：「自然。」
周玄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天色。
「你說，那個世界的好東西，到底還有多少？」
韓秋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趙小凡在那邊一天，天衍宗的商場就不會缺貨。
此刻，他腦海里還轉著另一個念頭，那個商場如果真建起來，不只是賣東西的地方。
天衍宗的山門在炎國雖然不算偏僻，但離各大宗門都有不近的距離。如果商場建起來，那些來買東西的修士不會當天就走。他們要吃飯，要住宿，要休息，要互相交流，要交換消息。
一個商場，能帶起來一整條街。飯館，客棧，茶樓，酒肆，當鋪，甚至……拍賣行。
韓秋越想越深，越想越覺得這個事有搞頭。
收回思緒。
「先報宗主。」韓秋站起來，「宗主若點頭，我再去找柳元機。商場的位置、格局、建造材料，都得他幫忙參詳。」
「柳元機？」周玄挑眉，「他一個陣法堂首座，你讓他來建房子？」
「他懂陣法，能在地基里刻聚靈陣。商場建在聚靈陣上，靈氣充沛，修士在裡面逛一天都不會累。這種手筆，其他宗門想學都學不來。」
周玄張了張嘴，想說你這野心也太大了吧，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也開始期待了。
一個聚靈陣打底的商場。幾層樓，分區域，明碼標價。導購員是宗門的弟子，穿著統一的衣服，見了顧客微笑問好。櫃檯里擺著對講機、無人機、熱成像儀、衝擊鑽，還有其他宗門見都沒見過的好東西。
周玄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走吧。」他拿起桌上的令牌，「去見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