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凡，宗門已經決定，學習藍星的科技大道。」周玄沒有寒暄，直奔主題，「宗主讓我問問，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趙小凡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上是古董論壇的帖子頁面。
他一條一條地看，腦子裡盤算著怎麼出手，找誰出手，多少錢出手。
白天買的那些充電設備花了五十多萬。錢林打過來的錢，在帳戶里還沒放熱乎，就這麼出去了。
接下來無人機，衝擊鑽，熱成像儀，哪一樣不要錢？而且他估摸著，這一批充電設備還不夠，以後還得繼續買。
令牌振動，聽到周玄的聲音，他想也不想的回答道：「長老，宗門想學習藍星的科技大道，實現現代化，我當然支持的。」
周玄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現代化？」他捕捉到了這三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問道，「現代化是什麼？」
議事大廳里的長老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那枚令牌。
這次趙小凡沉默的時間比剛才長了一點。令牌那頭傳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像在斟酌措辭。
「長老，我也不是很清楚。」趙小凡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坦誠的窘迫，「我的理解是，現代化就是這邊的人在近幾十年發展運用科技大道，徹底改變了生活方式。」
議事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長老們的表情變了。
張德茂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韓秋的目光從令牌上移開，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像是在重新計算什麼。
雷震天睜開了半眯的眼睛，身體微微前傾。
文淵長老一直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周玄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平時快了幾分：「等等。你的意思是，異界人的科技大道只發展了幾十年？沒有幾百幾千年？」
「對啊。」趙小凡的語氣很自然，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句話的分量，「我知道的是近百年前，這邊的人的生活方式和元陽界的凡人沒什麼區別。他們幾千年裡的歷史也都是這樣，跟咱們那的凡人差不多。然後不到百年時間，這個世界簡直就換了個模樣。」
他頓了頓，像是在想還有什麼可以補充的。
「幾十年前，他們還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無人機，沒有核彈。這些東西，都是在短短几十年裡，從無到有，從有到強，一步一步造出來的。」
「不到百年。」韓秋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他是外務堂首座，常年與凡俗王朝打交道，對時間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感。凡人的壽命不過區區幾十年，一個王朝的興衰也不過數百年。
而他剛才聽到的是，一個與元陽界凡人差不多的文明，在和一個凡人差不多的壽命里，完成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雷震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案几上的那枚令牌上。
他的腦子裡正在做一件他很擅長的事，換算。
幾十年前的異界人，還在用冷兵器打仗，跟元陽界凡人差不多水平。而現在，他們有能飛上天投彈的鐵鳥，有能在千里之外摧毀目標的飛彈，有能一彈毀一城的核彈。不到百年的時間，從冷兵器到毀城滅國。
這速度快到他這個元嬰初期的修士都覺得後背發涼。
張德茂一直沒有說話。他是剛才反對最激烈的人，說修仙者學凡人的東西丟人，說趙小凡在那邊買了傳回來就行，沒必要專門設學科。
但現在，他在想一個問題：一個不到百年就能發展造出核彈的文明，如果繼續這樣發展下去，下一個百年，他們會變成什麼樣？
文淵長老的聲音最先響起來。他說話向來慢，像是在每個字之間都要留出足夠的空隙，讓人有時間去品味。
「異界人不到百年時間，就能實現翻天覆地的變化，更能造出堪比金丹元嬰自爆，摧城滅國的核彈。」他的目光從令牌上移開，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這樣繼續發展下去，下一個百年又將是怎樣一副光景，我們這些人，也許會看到。」
他說完，又閉上了眼睛。
柳元機開口了，語氣充滿了篤定：「不到百年時間，就能換了人間，只要我們肯學，不會比他們差。」
周玄一直沒有參與討論。
他在想一件事。他是通過令牌親眼見過異界繁華的人。那些幾十層高的大樓，那些在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流，他以為那是那是幾百上千年的成果。
現在他知道了，那是不到百年的變化。
百年。在修仙者的時間尺度上，不過是比幾次關而已。
如果，宗門徹底學會吸收了藍星的科技大道，而且運用到方方面面，那些常年閉關幾十年的老傢伙一睜眼，發現眼前的世界變了模樣，會不會也覺得自己流落到異界。
令牌那頭的趙小凡等了一會兒，見這邊沒有人說話，試探著開口了：「長老？我說錯什麼了嗎？」
周玄回過神來，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沒有。你繼續說。」
「長老，我說句不好聽的。」趙小凡的聲音從令牌那頭傳來，帶著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元陽界幾百萬年沒變，藍星不到百年就換了人間。這中間的差距，不是靈力不靈力的問題。是願不願意學，願不願意變的問題。」
這句話落在議事大廳里，比之前任何一句話都重。
不是因為他說得對，而是因為他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一個練氣三層的雜役弟子，在另一個世界待了不到兩個月，說出了他們這些活了幾百年的人一直在迴避的話。
沈若水坐在主位上，始終沒有對趙小凡的這番話做出評價。
她只是看著在座每一個人的表情。張德茂端著涼了的茶杯發呆，韓秋的手指在案几上無意識地敲著，雷震天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文淵長老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小凡。」沈若水開口了。
令牌那頭的趙小凡明顯愣了一下：「宗……宗主？」
「宗門要學習吸收，藍星的科技大道你有什麼建議。」
趙小凡想了想，思考了一會才緩緩開口：
「宗主，藍星這邊有句話，叫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可以將藍星這邊的科技大道的知識書籍成體系的買回來傳回宗門，宗門直接抄作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