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凡把那件青銅鼎放在茶几上。
鼎不大，兩掌可托，通體青綠，鏽跡斑斑。
在燈光下，那些紋路顯得格外古老。
鼎身上刻著一些看不懂的文字，筆畫彎彎曲曲，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字體。
劉強，王建國，阿東阿西四個人圍在茶几旁邊，四雙眼睛盯著那件青銅鼎。
劉強最先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大哥……這玩意兒，你從哪兒弄來的？」
趙小凡看了他一眼，咳嗽了一聲。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對講機消失了，充電設備消失了，書消失了，那些人雖然嘴上不問，但眼珠子轉得比誰都快。
與其讓他們繼續猜下去，猜出一些他自己都圓不上的版本，不如給他們一個能接住的說法。
「你們不是一直在猜嗎？」趙小凡靠在沙發上，語氣不緊不慢，「猜我是古武高手，猜我是古醫術傳人，猜我背後有隱世宗門。」
劉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阿東和阿西對視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目光。王建國沒動，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趙小凡把那件青銅鼎往前推了半寸。
「今天我就告訴你們。我背後確實有一個宗門。這個宗門一直與世隔絕，在一個你們找不到的地方。具體在哪，我不能說。宗門叫什麼，我也不能說。我能告訴你們的是，他們因為某些原因，很久很久沒有跟外界接觸過了。」
「所以，一個與世隔絕了幾千年的宗門，有一些古董，很合理吧？」
劉強的嘴巴張了一下，承認了，大哥居然承認了。
隱世宗門。真的有隱世宗門。
不是古武高手，不是古醫術傳人，不是什麼深山老林里的老中醫。是一個完整的，傳承了不知多少年的，藏在世界某個角落的隱世宗門。
他吞了一下口水：「是隱士宗門的話，那就合理……太合理了。天啦……真有隱世宗門。」
阿東和阿西在後面瘋狂點頭，腦袋點得像雞啄米。阿西嘴快，補了一句：「我就說嘛！古武高手哪有這麼誇張！一拳打穿板凳，手指頭還能發光，那哪是古武啊，那分明就是……」
「閉嘴。」劉強回頭瞪了他一眼。阿西立刻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但臉上的表情還是壓不住。
王建國一直沒有說話。他蹲在茶几邊上，目光落在那件青銅鼎上，看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趙小凡。
「所以，之前那些對講機，充電設備，還有今天那些書……大哥都傳回宗門了。」
趙小凡點了點頭。
王建國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早就猜到了，從第一批對講機到貨的那天晚上就猜到了。六十個紙箱堆在房間裡，摞得比人還高，大哥一個人關在屋裡，第二天箱子就全沒了。不是搬走的，不是藏起來的，是消失了。
他一直沒問。不是不好奇，是他知道有些事不該問。現在大哥自己說出來了，他反而覺得胸口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宗門的人與世隔絕太久了。」趙小凡繼續說，「他們通過我知道，外面的世界不到百年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很震驚。他們想重新了解這個世界，所以買了那些書，還有一些實用的工具。宗門打算緊跟時代，學習現代化。」
劉強四個人卻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劉強腦子裡的畫面正在瘋狂重組。隱世宗門，他以為那種地方應該是仙氣繚繞，古木參天，一群白鬍子老頭坐在蒲團上打坐念經。可大哥剛才說，宗門要搞現代化？
他張了張嘴：「大哥……你的意思是，那個宗門，要學……現代的東西？」
「對。」
「就是……手機？電腦？網際網路？這些？」
「對。」
劉強的嘴巴又合不上了。
他看過很多網絡小說。小說里的隱世宗門，強大歸強大，但無一例外都是古老，守舊，頑固不化的。
穿的是古代的衣裳，用的是古代的器物，連說話都是一口之乎者也。別說現代化了，讓他們用電燈都覺得是對祖宗的褻瀆。
可現在大哥告訴他，那個宗門要學現代化。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
阿東和阿西也在消化這個信息，兩人的表情介于震驚和興奮之間。
王建國是唯一一個表現淡定的人，他的目光從那件青銅鼎上移開，落在趙小凡臉上。
「宗門要搞現代化，所以大哥，你需要很多錢。」他說。
趙小凡點了點頭。
「看病來錢太慢。」他說，「所以宗門送來了一些古董。賣掉，換成錢，再買宗門需要的東西。」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青銅鼎。
「這只是其中一件。後面還有。」
劉強盯著那件青銅鼎，眼珠子轉了轉。他對古董一竅不通，但這個是與世隔絕了幾千年的宗門傳過來的，那麼肯定保真。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了，這玩意兒得賣多少錢？找誰賣？怎麼賣才不會被人盯上？
但他還沒來得及往下想，趙小凡的聲音又響了。
「還有一件事。」
四個人同時看向他。
「關於宗門的存在。」趙小凡的語氣比剛才重了幾分：「這是最大的秘密。誰也不能說。你們四個，是這個世界僅有的知道這件事的人。如果這個秘密從你們嘴裡漏出去……」
他沒有說完，但話里的分量已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