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從巷子裡拐出來，匯入主路的車流。
劉強握著方向盤。
「大哥，這次打算買多少？」
趙小凡靠在座椅上，想了想。
「上次無人機，熱成像，衝擊鑽買的不多，只是想讓宗門試一試。結果反饋很好，這次要大規模買。」
「功能好的無人機和熱成像，先各買五十個。衝擊鑽，至少兩千個。還有充電設備，上次買的那批分下去根本不夠用，各峰各堂都在催。太陽能板，充電寶，戶外電源，每樣再添一千個。」
車裡安靜了一瞬。
劉強的手在方向盤上握緊了一下，看了趙小凡一眼，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阿東從後排探過頭來：「大哥，多少？兩千個衝擊鑽？」
「對。」趙小凡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而且這只是前期需要，以後還會買更多。」
阿東的嘴巴合不上了。阿西在旁邊掰著手指頭算，算到一半放棄了。
王建國坐在後排，翻看著手機，頭都沒抬。
「你們忘了，上次大哥還買了一萬對講機呢。」
劉強愣了一下，然後拍了一下腦門。
「忘了這一茬。一萬對對講機都買了，兩千個衝擊鑽這麼看也就差不多吧。」
他隨口又問了一句：「大哥，咱宗門有多少人啊？要這麼多東……」
話沒說完，他自己抬手在臉上輕輕拍了一下。
「大哥，我不該問的。」
趙小凡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劉強不再說話了，專心開車。但心裡那股勁兒沒下去。一萬對對講機，兩千個衝擊鑽，五十架無人機，五十台熱成像儀，再加上一千套充電設備。這些東西加在一起，不是幾十個人能用完的。
宗門到底有多大？
王建國把手機屏幕湊近了一些，手指在上面划來划去。
「大哥，我查了一下。無人機的話，大疆的經緯系列，工業級，續航長，抗風能力強，帶熱成像功能。價格貴一些，但性能和穩定性是民用市場最好的。」
他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架灰色的無人機。
趙小凡看了一眼：「就這個。」
王建國點了點頭，又在手機上劃了幾頁。
「熱成像儀的話，高德和艾睿的都不錯。手持式，能連手機，能拍照錄像，探測距離幾百米到上千米不等。」
「買最好的。」趙小凡說。
王建國在手機上記了一筆。
「衝擊鑽，上次買的那個牌子反饋怎麼樣？」
趙小凡想了想：「柳長老說好用，讓多買。」
「那就還買那個牌子。充電設備也還找上次那幾家，上次合作過，價格好談。」
劉強插了一句：「城北五金城那個胖子我熟，衝擊鑽找他。」
「那就找他。」趙小凡說。
五菱宏光先停在城北五金城門口。
劉強走在前面，輕車熟路地拐了兩道彎，在一家寫著老周電動工具批」的店鋪門口停下來。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正蹲在地上拆紙箱，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劉強，臉上的肉堆出一個笑容。
「強子？好久不見。這次要什麼？」
劉強側身讓開，讓趙小凡走在前面。
「這是我大哥，趙老闆，要東西，量大。」
胖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上下打量了趙小凡一眼，點了點頭。
「趙老闆，要什麼？」
「衝擊鑽，博士，工業級。」趙小凡
胖子點了點頭：「那個型號，現貨有。要多少？」
趙小凡豎起兩根手指。
「兩百個？」
「兩千個。」
胖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多少？」
「兩千個。」趙小凡的語氣篤定。
胖子愣了好幾秒，轉過身從櫃檯後面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打了兩次才打著。
劉強往前邁了一步，往櫃檯上一靠。
「周老闆，你這價格得給我們讓一讓。兩千個，不是兩百個。你按零售價報，不合適啊。」
胖子看了他一眼，從嘴裡把煙拿下來。
「強子，我跟你說，這個型號出廠價就擺在那裡，我賺不了你多少。」
「出廠價是出廠價，但你拿貨肯定有返點。」劉強不緊不慢，「兩千個下去，你今年的任務完成一大半了吧？返點夠你吃一陣了。單價上讓一讓，你也不虧。」
胖子沒說話，把煙叼回嘴裡，吸了一口。
劉強又補了一句：「而且這是前期需要，以後還會買更多。這次痛快了，下次還找你。」
胖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劉強一眼，又看了趙小凡一眼。趙小凡靠在櫃檯邊上，沒說話，但也沒有否認。
胖子把煙掐了，拿起計算器按了幾下。
「單價給你們讓十五個點。最低了。」
劉強看了趙小凡一眼。趙小凡微微點頭。
「行。」劉強轉過頭，「就按你說的。兩千個，三天內能到吧？」
胖子拿起手機，走到店鋪後面打了一通電話。回來的時候點了點頭。
「小瞧我了，一天內到齊。」
「定金多少？」
胖子報了一個數字。劉強從行李箱裡數出現金，一捆一捆地碼在櫃檯上。
胖子開了收據，遞過來。
從五金城出來，劉強上了車，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大哥，這胖子我太熟了。他拿貨的底價我大概有數，今天這個價，他沒虧，但也沒賺多少。」
趙小凡靠在座椅上，看了他一眼。
「以後這些事，你談就行。」
劉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得嘞。」
第二站是充電設備。上次那家太陽能充電器的店在城東，劉強提前打了電話，老闆在店裡等著。
還是上次那個光頭，穿著藍色工裝。看見趙小凡和劉強進來，從椅子上站起來。
「趙老闆，又來照顧生意了？」
劉強先開口：「老闆，上次拿的五百個，用著不錯。這次要加量。」
老闆點了點頭：「要多少？」
「太陽能充電器，一千個。大容量充電寶，一千個。戶外電源，五百個。」
老闆的眉毛跳了一下。
「這麼多？」
劉強往櫃檯上一靠，笑眯眯的。
「老闆，上次五百個，這次一千個。而且以後還會更多。你這價格，得給我們一個長期合作價。」
老闆拿起計算器按了幾下。
「太陽能充電器，上次給你一百一個，這次九十五。充電寶，上次一百五，這次一百四。戶外電源，上次兩千，這次一千九。這是我能給的最低。」
劉強看了一眼趙小凡，趙小凡點頭。
「行。什麼時候能送？」
老闆翻了翻本子：「太陽能充電器和充電寶庫里夠，明天就能送。戶外電源要從總代理調貨，三天。」
「那就這麼定。」劉強數出定金，碼在櫃檯上。
老闆開收據的時候，劉強又補了一句：「老闆，這批用著好，下批還找你。量只會更大。」
老闆筆尖頓了一下，抬頭看了劉強，笑呵呵說道：「那就多謝惠顧。」
第三站是新華數碼城，二樓的無人機專櫃。
老闆是個瘦高的年輕人，戴黑框眼鏡，說話語速很快。
「大疆經緯M系列，工業級，帶RTK模塊，厘米級定位。續航四十五分鐘，圖傳十五公里。熱成像版，雙光鏡頭。」
趙小凡拿起來掂了掂：「多少錢？」
老闆報了一個數字。
劉強站在旁邊，聽完就笑了。
「老闆，這價格你報給散客還行。我們拿五十架，你也報這個價？」
老闆的語速慢了下來。
「五十架？」
「對。」劉強往櫃檯上一靠，「而且不只是這一批。以後還會拿。」
老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趙小凡。
「你們是做什麼的？」
劉強笑眯眯的，沒回答這個問題。
「老闆，你就說最低多少錢吧。合適今天就定，不合適我們去別家看看。」
老闆沉默了片刻，拿起計算器按了幾下。
「單價降百分之十二。這是總代給我的底價，再低我就虧了。」
劉強看了一眼趙小凡。趙小凡微微點頭。
「行。五十架，分三批。第一批三天內到。」
「定金多少？」
老闆報了數字。劉強數出現金，碼在櫃檯上。
老闆開收據的時候，劉強又補了一句：「老闆，這批用著好，下次還找你。到時候量只會更大。」
老闆筆尖頓了一下，抬頭看了劉強一眼。
「行。」
第四站是城西的熱成像儀公司。
一個寫字樓的辦公間，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短髮，幹練。
「艾瑞手持熱成像，軍用級別，探測距離一千米，能拍照錄像連手機。」
趙小凡拿起來試了一下，點了點頭。
「多少錢？」
她報了一個數字，乾脆利落。
劉強接過話。
「姐，你報的這是零售價吧？我們拿五十台，你給這個價？」
短髮女人看了他一眼。
「你們要五十台？」
「對。而且後續還要。」
她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計算器按了幾下。
「單價降百分之十。最低了。」
劉強看了趙小凡一眼。趙小凡點頭。
「行。五十台，一周內到齊。」
短髮女人開收據的時候，劉強又說了一句：「姐，這批用著好，下次還找你。我們這生意，不是一錘子買賣。」
短髮女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絲意外。
「好。」
從城西出來的時候，街燈已經全亮了。
劉強開著車，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大哥，今天這幾家，加起來省了至少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趙小凡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