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陽界，天衍宗，護法堂內。
周玄坐在案幾後面，手裡捧著一本《初中生物》，看得津津有味。
這本書是趙小凡上次傳回來的那一批里的。
他原本只是隨手翻翻，想看看那個世界的凡人給小孩子看的書是什麼樣。結果翻了幾頁就放不下了。
「妙啊。」
他自言自語，目光落在人體的組成部分這一章。
人的身體裡，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水。
修仙者靠內視，解剖，醫道理論，也早已得出這個結論，只是沒有寫的這麼直白。
他盯著這個數字，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修仙界的控水決，向來只操控看得見的水。
江河湖海，雨水露水，甚至對手潑過來的水，都能控。但從來沒有人想過，人體裡的水，能不能控？
如果能控，那和人鬥法的時候，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一個控水決下去，敵人身體裡的水就會翻湧，血液逆流，五臟六腑被自己的體液衝擊。看不見，防不住。
他越想越覺得有搞頭。
周玄放下書，閉上眼睛，嘗試感知自己體內的水分。
靈力探入，神識鋪展開來。他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動，能感覺到組織液在肌肉間浸潤，能感覺到每一個細胞里的水分子。以前從未注意過的東西，此刻變得清晰可見。
他正準備試著操控一下。
就在這時，令牌振動了。
周玄睜開眼，拿起令牌。
「長老，我突破了！」趙小凡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周玄沒多想，語氣淡然：「突破什麼了？」
「練氣四層！長老，我突破練氣四層了！」
周玄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依舊冷淡，但帶著一絲疑惑：「你一個四靈根，在元陽界卡了那麼多年，到了沒有靈氣的異界，怎麼就突破了？儘管我給你申請了中品靈石和修煉的丹藥，按道理不該這麼快就突破練氣四層的。」
「對對對，我也覺得挺離譜，但就是突破了！」
「你怎麼突破的？」
趙小凡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得意：「聽歌聽出來的。」
周玄的手頓了一下，把茶杯放在一邊，眉頭微微皺起：「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聽歌啊！這邊有一種叫音樂的東西，有一首歌曲，我一聽，丹田裡的靈力就開始翻湧，然後瓶頸鬆動，然後就突破了！」
周玄把《初中生物》合上，放在一旁，拿起令牌，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趙小凡，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聽首曲子就能讓你突破，而且還是凡人的曲子。天音門的鎮派曲譜想要讓人突破，還得講究天時地利人和，講求聽曲之人的心境與曲意相合。那邊凡人的曲子，難道比天音門的還強？」
「長老，我知道這很離譜，但這是真的啊！還有，不要小看這邊的凡人啊！你忘了核彈，忘了槍嗎？」
周玄愣了一瞬。
也是。能夠造出核彈的文明，想來他們的音樂，必然也有過人之處。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凡人的歌曲，能讓修仙者突破。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聽說過。」
「長老，凡事總有例外嘛！從現在開始，我就是那個例外了！」
周玄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拿起令牌，注入靈力。
「你等等。能讓修仙者突破的音樂，不是小事。我這就通知宗主。」
令牌那頭，趙小凡聽見周玄急促的腳步聲遠去，然後是另一枚令牌被激活的聲音。
他靠回沙發上，長出一口氣。
練氣四層。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拳，鬆開。體內的靈力比之前渾厚了不止一倍，經脈寬了，通了，靈力在裡面跑得毫無阻礙。
他想起那首歌《明月天涯》。
笛聲，鼓點，江湖氣。那種醉里論道，醒時折花的豪邁，那種遊俠某，名遠傳的不羈。
以前在元陽界，他聽過的曲子也不少。宗門有專門的樂修弟子，逢年過節會演奏一些清心曲，凝神調。好聽是好聽，但從來沒有哪一首能讓他的靈力翻湧。
為什麼？
他說不上來。
也許是這個世界的人寫歌的時候，把自己的精氣神都寫進去了。也許是這個世界的音樂里，藏著某種他不知道的東西。也許不是也許，藍星有太多他不知道的東西了。
他拿起手機，打開音樂軟體，找到那首《明月天涯》，點了一下播放。
笛聲再起。
丹田裡的靈力跟著旋律微微震盪。
不是之前那種翻湧，是共振。像兩個頻率相同的東西，互相應和。
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共振在體內蔓延。
與此同時，元陽界。
議事大廳的門被推開，周玄大步走進來。沈若水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本小學語文，正在翻看。韓秋和柳元機坐在兩側，面前的案几上堆著幾本藍星的教材。
「宗主。」周玄的聲音帶著少見的急切，「趙小凡有要事上報。」
沈若水抬起頭，合上書。
「說。」
「趙小凡突破了。練氣四層。」
議事大廳里安靜了一瞬。沈若水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柳元機抬起頭，放下手裡的物理課本。韓秋放下手中的筆。
「練氣四層？」沈若水的聲音不大，「他一個四靈根，那邊又沒有靈氣，就靠靈石突破了？？」
周玄深吸一口氣，把令牌放在案几上。
「聽歌。他說，他聽了一首那個世界的曲子，聽著聽著就突破了。」
議事大廳里安靜了。
柳元機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韓秋的筆從指間滑落，在案几上滾了兩圈，停住。沈若水面沉如水，但她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叩了一下。
周玄看著在座諸位。
「宗主，這件事若是真的，那個世界的音樂，就不僅僅是音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