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雪輕輕點頭：
「自然是極好的，以前朝夕相伴，情同姐妹。」
「那就對了！」
林清霜眼睛一亮，像哄小孩一樣開口許諾：
「她嘴嚴不肯說，那你告訴我就行，我保證絕不對外泄露半個字。」
「我跟你說，我最近在落霞宗搗鼓出幾樣新的賞花靈景，幻境小陣法，趣味性十足，旁人我都沒捨得給。等這事了了，我特意給你留一份，保管你喜歡。」
聽到這話，若雪心裡瞬間暗自嗤笑一聲，半點沒放在心上。
落霞宗那些賞花觀景，幻境陣法之類，她早就看膩了，翻來覆去也就那麼些花樣，單調又無趣。
這三天她潛伏在藍星，親眼見識了凡人世界的萬千新鮮事物。
短視頻，影視劇，各類網路遊戲，五花八門的休閒娛樂，花樣百出，趣味十足，隨便拎出來一樣，都比元陽界萬年不變的打坐悟道，賞花論道有意思百倍。
尤其是那些網路遊戲，看著屏幕里的人組隊闖關，競技對戰，探索地圖，熱鬧又新奇，看得她心癢得不行。
只可惜她只是一縷靈識虛身，沒有肉身，無法觸碰，只能幹看著眼饞，半點都體驗不到。
對比下來，林清霜口中所謂的好玩東西，簡直寡淡得不值一提。
心裡雖然萬般不屑，但若雪面上半點不顯，反而擺出一副左右為難，糾結不已的模樣。
她悄悄抬眼，餘光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端坐一側，神色平靜的沈若水，完美演繹出不敢私泄秘事的為難。
這副模樣落在林清霜眼裡，瞬間讓她氣不打一處來。
她立馬扭頭，狠狠瞪了沈若水一眼，像個耍賴的小姑娘：
「我不管！你不告訴我來源，不跟我說清楚這些東西的來歷，我今天就賴在你寢殿不走了！」
沈若水全程沒有接林清霜鬧脾氣的話。
從若雪的靈識虛影踏入天衍宗地界的瞬間，兩人心意相通的羈絆便已然起效。
這三日三夜，若雪在藍星潛伏窺探的所有畫面情報，如同流水一般，一絲不漏地湧入了她的腦海之中。
藍星的監控網，無死角鎖定的小院，二十四小時緊盯的趙小凡，幾個大國放下百年爭端抱團統一……
一樁樁，一件件，清清楚楚鋪展在沈若水的心底。
她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瞭然，沒有半分意外。
她早就猜到，以那群凡人的謹慎和聰慧，絕不會放任異界外來者游離在眼皮底下，監控，布局，都是必然的結果。
只是她沒料到，藍星各國的格局居然大到了這種地步。
僅僅因為一個異界的潛在威脅，直接摒棄所有私怨紛爭，技術互通，資源共享，情報一體，傾盡整個文明的力量抱團禦敵。
緊接著，若雪那條以藍星底層人心破局，以內亂瓦解藍星統一戰線的計劃，也徹底映入沈若水的思緒。
她心中當即點頭認可，無比贊同這個思路。
正面硬碰硬，如今的天衍宗根本做不到。
兩界通道規則鎖死高階戰力，宗門元嬰，金丹盡數無法跨界，僅靠若雪靈識虛影，別說制衡藍星，連干擾對方科研進度都做不到。
外部干預無路可走，那從內部撕裂戰局，就是唯一的破局生路。
藍星高層格局宏大，死守文明存續大局，鐵板一塊無從下手。
可億萬底層凡人不一樣。
眾生皆有欲，皆有怨，皆有不甘平庸，一步登天的執念。
抓住這一點，悄然播種修仙機緣，攪動人心欲望，用超凡大道誘惑凡俗眾生，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讓藍星內部滋生矛盾，人心渙散，所謂的人類統一戰線，不攻自破。
這個計劃堪稱絕妙，唯一的短板，也和若雪心中所想一模一樣，實施條件太過苛刻。
沈若水思緒微微飄遠，想起了遠在藍星城中村擺爛摸魚的趙小凡，心底瞬間湧上一陣無奈。
宗門高層全員緊繃，日夜警惕兩界危機，長老們徹夜推演戰局，為將來兩界接觸殫精竭慮。
可他趙小凡倒好，在藍星這日子過得真是逍遙自在，比宗門任何一個弟子都舒坦。
別人閉關苦修，他躺平刷短視頻，別人推演功法，他摸魚擺爛養老。
換做旁人，沈若水免不了要心生不滿，可轉念一想，她又默默釋然了。
趙小凡本就是四靈根的普通資質，根骨平庸，心性純粹，沒有逆天修煉天賦，也沒有什麼城府，能安穩待在藍星，傳送宗門所需已經是盡職盡責。
再者，他抵達藍星至今不過兩月出頭，硬生生靠著藍星本土的特殊機緣，從練氣三層一路突破至練氣六層。
這個精進速度，放在整個元陽界的同齡修士里，已然算得上不可思議。
再說強求一個普通雜役弟子擁有天驕的覺悟，元嬰修士的格局，本就是不切實際。
罷了，隨他去吧。
拓寬兩界通道本就是水磨功夫，急不來，也怨不得他。
思緒從趙小凡身上挪開，沈若水又想起了早已孤身遊歷藍星近乎失聯的宋梅，只有偶爾給趙小凡傳訊，證明她安然無恙。
沈若水心知肚明，宋梅大概率也全程處在藍星官府的監控範圍之中。
但藍星官府始終只敢中監控，不敢有半分過激舉動。
原因很簡單，忌憚。
藍星至今摸不透兩界通道的傳送規則，始終誤以為元陽界可以隨時，隨意傳送高階修士跨界。
他們怕貿然對宋梅，趙小凡動手，會瞬間引來宗門大能跨界降臨，承受無法承受的反噬。
可只有沈若水和宗門少數高層清楚，如今的通道限制有多嚴苛。
高階戰力完全無法通行，宗門根本沒有批量跨界藍星的能力。
這也是眼下最大的死局，更是最大的隱患。
一旦藍星知道了這條規則，知曉天衍宗無法傳金丹，元嬰，甚至其他修士，宋梅，趙小凡只是孤立無援的兩個人。
到時候以凡人文明的謹慎和功利，絕對會第一時間拿下兩人。
屆時二人即便無性命之憂，也必然會被嚴密控制，關於元陽界的所知所聞，只怕都會被藍星徹底剖析。
想到這裡，沈若水眼底的淡然徹底褪去，多了幾分深沉的凝重。
絕對不能讓藍星摸清虛實！
得想辦法提醒趙小凡，絕對不能泄露宗門無法大規模傳送人員的消息。
不僅如此，他們還要想盡一切辦法，製造假象，持續誤導藍星！
必須讓對方始終保持忌憚，認定天衍宗底牌深厚，隨時能大規模派人跨界，讓他們永遠不敢肆意妄動。
唯有這樣，才能保住兩人的安全，才能給宗門爭取布局時間，給若雪的計劃爭取落地機會。
理順所有利弊危機之後，沈若水終於收回紛飛的思緒，轉頭看向一旁還在賭氣，瞪著自己的林清霜。
看著這張清冷絕美，此刻卻滿是孩子氣執拗的臉龐，沈若水心底瞬間敲定了完整的破局方案。
若雪缺肉身，缺幫手。
而眼前的林清霜，剛好給了她最完美的答案。
她有一名天靈根弟子，以前修為比不過她，就拿因緣際會收下的天靈根弟子來刺激她。
現在她那名弟子修為已然穩固築基後期，距離踏入金丹境，只差臨門一腳，是整個元陽界年輕一代最頂尖的天驕之一。
若是讓林清霜的弟子跟著若雪跨界輔助，那套瓦解藍星內部，拖延他們文明發育的計劃，瞬間就能從空中樓閣，落地成型！
（少一章，明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