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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很可惜

2026-08-05 20:26:12 作者: 炎九獵

  只要他們三個不散,唐門這艘破船一時半會兒就沉不了。

  他腳尖輕點,順著銅柱滑落,翻出院牆。

  繞了半圈之後,看到兩人離開之後,便從千機堂正門大搖大擺地跨了進去。

  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幾盞風燈在夜風裡搖晃。

  唐守拙手裡拿著塊粗布,一點點擦拭刻刀上的銅屑。

  看到言冽回來,他的刻刀停住,緩緩說道。

  「你小子回來做什麼?」

  老頭連頭都沒抬,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言冽撓了撓後腦勺,總不能直接說外頭太危險,我是來找老太太當靠山的。

  「回長老,老太太的傷勢還得兩天才能大好。」

  「這節骨眼上,換別人接手我不放心,萬一出了岔子我心難安。還是我親自動手穩妥些。」

  唐守拙終於抬起頭,視線在言冽身上掃了兩圈。

  老頭把刻刀收進袖口,雙手擱在椅子扶手上,滿意地點了點頭。

  「算你機靈。」

  「隨我來吧。」

  唐守拙起身,帶著言冽穿過重重機關和暗道。

  太上長老殿在唐家堡最深處,連空氣里都透著一股陳腐的鐵鏽味。

  推開厚重的鐵木門,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唐老太太沒有坐在輪椅上。

  她手裡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正站在供桌前,背脊挺得筆直。

  聽見動靜,老太太轉過身。

  看到言冽跟在唐守拙身後,她明顯驚奇了一下。

  

  「你這易容的手段,倒是越來越精妙了。連氣息都能模仿個七八成。」

  言冽走上前,從須彌戒里摸出針包,在旁邊的木桌上攤開。

  說明了去而復返的原委後,言冽指了指軟榻。

  「老太太恢復得不錯,都能下地溜達了,再施針拔毒幾次,應該就恢復的差不多了。」

  老太太沒廢話,走到軟榻邊,將拐杖擱在一旁,平躺下來。

  言冽捻起三根銀針,青囊真氣和先天清氣灌注其中。

  銀針精準刺入腿部大穴——伏兔、血海、足三里。

  言冽手指在針尾上依次彈過。

  真氣和先天清氣順著針尖,化作無數遊絲,鑽入老太太乾癟的肌肉紋理中。

  黑色的毒素被真氣逼迫,一點點向外滲出。

  言冽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這活兒依舊這麼耗費精神力,而且和之前不同。

  之前可以說是開墾,而如今則是種下種子。

  必須精準控制真氣的走向,稍有差池,就會傷到老太太原本就脆弱的經脈。

  唐守拙緩緩停在榻前,把剛才千機堂院子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包括唐硝被懷疑,以及蝕骨堂的異動,全盤托出。

  老太太合著眼,呼吸平穩。

  腿部的青筋在真氣的刺激下微微跳動,排出黑色的毒血。

  她嘆了一口氣。

  「硝兒這妮子,性格孤高,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遇事從來不願意多費口舌解釋,這次逼她出去也是想要讓她長長記性。」

  「不過她有一點極好。」

  老太太緩緩睜開眼,盯著頭頂的承塵,聲音有些飄忽。

  「她結交了許多江湖豪傑。」

  「西域的刀客,藏地的密宗,雪山的苦修者,甚至大宸和大虞其他門派的好手,都願意與她結交。」

  「各有手段,各憑本事。」

  「這一點,甚至連傲兒當年都比不上。」

  唐老太太偏過頭,看著正在收針的言冽。

  「就比如你。」

  「這一手通天的醫術,外加這份膽識,恐怕整個大乾都排得上號了。」

  「硝兒能認識你,是她的福分。」


  老太太輕笑一聲,撐著軟榻坐起來。

  「放心,唐門欠別人的,從來不會賴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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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西,竹影門。

  夜風在懸崖棧道間穿梭,帶著極其濃烈的血腥氣。

  木板被踩得吱呀作響。

  唐硝靠在崖壁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身上的夜行衣破了十幾道口子,衣衫襤褸。

  左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木板上,在腳下蔓延成血泊。

  前方三丈外,依舊站著兩個人。

  唐天一臉憨厚的站在前面,旁邊的竹影門掌門葉孤舟手持竹劍,依舊一言不發。

  唐天往前邁了半步,靴底踩在血水裡,發出黏膩的聲響。

  高傲地看著靠在崖壁上的唐硝。

  「唐硝,別撐了。」

  「能在我倆手裡撐過半個時辰,你足以自傲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旁邊的葉孤舟。

  「葉掌門雖說只有四階巔峰,但竹影門的秘法,能讓他臨時跨入五階的門檻。」

  「本以為你能將葉掌門的秘法逼出來,看來是我們高估你了。」

  「很可惜,你是見不到這門秘法的全貌了。」

  葉孤舟乾癟的嘴唇動了動。

  「唐公子,夜長夢多,別跟她廢話了。」

  老頭手腕一抖,手中竹劍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劍鳴。

  四階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棧道兩側的竹林嘩嘩作響。

  唐天擺了擺手,示意葉孤舟稍安勿躁。

  他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快感。

  「葉掌門急什麼,她已經是強弩之末,連拿暗器的手都在抖。」

  「更何況,我還有事需要問她。」

  唐天指著唐硝流血的左臂。

  「幽篁碎魂針的毒已經順著經脈走到了肩膀,再過一刻鐘,她連站都站不穩。」

  唐硝咽下喉嚨里湧上來的血沫,鐵鏽味在口腔里散開。

  她沒有去捂傷口。

  右手反握住腰間的一柄梅花鏢,原本搖搖欲墜的身體,一點點、極其緩慢地站直。

  她輕笑兩聲。

  「唐天,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唐硝抬起頭,死死盯著唐天。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在這種死地跟你們耗這麼久?」

  周圍的氣壓驟然下降。

  一股極其狂暴的內力從唐硝體內炸開,震碎了她殘破的外衣,露出貼身的軟甲。

  軟甲上亮起密密麻麻的幽藍色陣紋。

  「你的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剛剛抽出的飛鏢上燃燒起幽藍色的光焰,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灼燒得微微扭曲。

  「很可惜,你是見不到落神式了。」

  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一聲鶴鳴,三道身影,在夜色之中緩緩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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