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唐門四絕,歷代都在改良。老祖宗的東西拿來借鑑可以,當成命根子護著,那就是沒出息。」
唐傲手搭在扶手上。
「我自信對於唐門四絕的造詣不低於初代掌門。他留下的那些玩意兒,不拿也罷。」
言冽在心裡瘋狂鼓掌。
這可是你說的,不愧是天之驕子,夠大氣。
既然你都看不上,那這堆破銅爛鐵我就勉為其難幫你收著了。
就算將來良心發現要把功法還給唐門,那也絕對得等自己把這些東西全部解析吃透之後再說。
現在貿然交出來?腦子有坑才那麼干。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再說了,自己救了老太太,又救了唐傲,這筆人情帳怎麼算都是唐門欠他的。
恩怨兩清,各走各路。
煞氣已清,這蜀州破事他是一點都不想再摻和了。
唐傲揮了揮手,示意唐硝不用再提墓穴的事。
他轉過頭,視線重新落在言冽身上。
「小子。」
唐傲打量著言冽。
「唐門不欠人情。」唐傲坐直身體,「更何況是救命之恩。說吧,想要什麼?」
言冽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唐門四絕。
唐門的毒對他來說吸引力不大,說不定還不如自己。
更何況剛從葉孤舟那裡毛了碧篁針的圖紙和毒方。
自己手裡還有傲血魂經,隨時能源源不斷地製造煞氣,量產碎魂針。
唐門的輕功已經被自己薅到盜天步第四重了。
恐怕想獎勵自己輕功都找不到合適的了。
暗器?
唐門的暗器手法太過繁雜,自己之前也研究過,真要學全得占用大量系統技能欄。
那些花里胡哨的飛鏢鋼針,性價比太低。
算來算去,唯獨有用的,只有機關術。
自己手裡那個玄甲傀儡才三階,要是能弄到唐門的核心圖紙和高級材料,造幾個四階甚至五階的傀儡帶在身邊。
自己習慣獨來獨往,在需要耗費心神的地方使用傀儡幫自己警戒一下周圍還是不錯的。
言冽抬起頭。
「晚輩想參悟唐門機關術。」
唐傲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只要機關術?」
「對。」言冽語氣肯定。
唐硝在旁邊掃了言冽一眼,沒忍住出聲。
「千機堂的機關術極耗心血,沒有從小打熬的底子,連最基礎的卯榫結構都看不懂。你一個大夫,要這個幹什麼?」
「技多不壓身。」言冽胡扯。
「你小子步伐輕盈,一身輕功倒是不凡。」唐傲看著言冽,「確定不學我唐門輕功或是暗器毒藥?」
「小子喜歡機關術。」言冽面不改色,「平時喜歡搗鼓些小玩意兒。所以才想借唐門的機關術看看,查漏補缺。」
唐傲沒再追問。
六階強者有六階強者的氣度,既然言冽不想說,他也不會逼問。
唐傲大笑出聲。
「好。」
他指了指言冽。
「《唐門寶鑑》里的機關圖紙,任你翻閱。材料只要不是太過分,千機堂的庫房任你取用。」
唐硝猛地轉頭看向唐傲。
《唐門寶鑑》是唐門最核心的機密,歷來只有掌門和四大長老有資格翻閱。
就這麼輕飄飄地給一個外人了?
言冽心裡樂開了花。
這手筆,確實夠硬。
「不過,有兩個條件。」唐傲話鋒一轉。
言冽臉上的客氣僵了一下。
就知道沒這麼簡單,天上掉餡餅的事,裡面多半包著秤砣。
「第一,唐門機關術乃是不傳之秘。」唐傲盯著言冽,「你學可以,但必須答應,絕不外傳,更不許拿著唐門的圖紙做出來的東西去外頭倒賣。」
「這是自然。」言冽答應得極其痛快。
自己造傀儡和暗器是為了偵查和保命,誰閒著沒事去擺攤賣高達。
「第二件事。」
唐傲站起身,走到台階邊緣。
「紅楓谷那一戰,老太太為了拖住海江他們,強行催動煞氣。她本來舊傷剛愈,這一下反撲得很厲害。」
唐傲嘆了口氣。
「藥王谷那邊我也瞧不上。你既然能治好她一次,就勞煩你再走一趟,去看看老夫人。」
言冽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怪不得獎勵給得這麼豐厚。
連《唐門寶鑑》這種核心機密都拿出來了,感情是在這裡等著他。
買一贈一,售後服務還得包終身是吧。
不過看在材料和圖紙的份上,這趟活兒接得不虧。
言冽拱手。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既然唐掌門開口了,在下現在就去。」
唐傲看著言冽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再次笑出聲。
「好小子,這雷厲風行的性格,我喜歡。」
隨後抬手一揮,一道白光徑直射入言冽腦海。
言冽皺了皺眉,但還是沒有選擇躲避。
畢竟唐傲沒有任何理由傷害自己,而且自己有問心蠱,也不怕什麼心神控制。
白光射入腦海之後,唐門寶鑑的一百零八個機關圖譜全都詳細的出現在了言冽心中。
言冽精神力簡單掃描了一遍,並沒有什麼後門,只是有些簡單的禁制。
想來就是限制自己不能外傳的禁制。
雖然言冽能用黑客技術輕鬆破解,不過沒這個必要。
言冽沒再廢話,朝著幾人拱了拱手,隨後轉身大步跨出主廳門檻。
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還未散盡的血腥氣。
他順著青石板路往後山走,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升級玄甲傀儡。
懸靈礦得弄個幾十斤,給骨架做加固。
寒鐵錠用來做外層裝甲。
動力核心得換,三階的靈礦輸出功率太低,帶不動更重的裝甲。
就是不知道千機堂有沒有高階的靈石驅動方案。
言冽輕車熟路的到了唐老太太居住的地方,邁過高高的門檻。
主殿裡沒點多少蠟燭。光線有些暗,空氣里也沒了之前那種壓迫感。
紫檀木榻上,唐老太太靠著一堆軟墊。
沒穿掌門那身繁複沉重的錦緞華服。換了件普通的灰布棉袍。
頭髮也沒盤那些高聳的髮髻,只用一根素木簪子隨意挽在腦後。
整個人鬆弛得厲害。
坐在那裡,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尋常老嫗。
看到言冽進來,老太太抬起乾枯的手,沖他招了招。
「言家小子,過來。」
嗓音里透著熱乎勁。完全沒有了之前發號施令的冷硬。
「這幾日,辛苦你了。」
言冽走過去,坐在榻邊。
「拿人錢財,分內之事。」
他抽出三寸金針,手指搭上老太太的腕脈,青囊真氣順著指尖探入經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