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出手太重了。」
薇爾眯起眼,扭頭看向這個和尚。
蟬花寺的年輕佛子,法號「空衍」。
「禿驢!你跟陸家餘孽是一夥的?」
殿下有天驕驚呼。
王方沒搭理他,雙掌一推,又是一道金色佛光呼嘯而出。
陸星河不傻,自然明白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的道理。
洛清歌給的那張搖光殺符還在須彌袋裡,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這東西能打出五階全力一擊,殺死這四階樓主必然不在話下。
陸星河快速從須彌袋中摸出那張玉符,內力灌入的瞬間,玉符表面綻放出刺目的紫金光芒。
搖光殺符化作一道暗金色匹練,徑直地射向薇爾眉心。
薇爾面色劇變。
這道攻擊里蘊含的能量波動——是五階!
她來不及躲閃,左手猛地扯斷脖子上的一條細鏈,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圓盤「叮」地彈出,懸在額前。
「砰——!」
流光瘋狂地消磨著圓盤的能量,圓盤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裂紋遍布。
最終,「咔嚓」一聲,圓盤與流光同時破碎,化作漫天光點。
薇爾雖然擋下了這致命一擊,但也被逸散的劍氣衝擊得氣血翻湧,狼狽地跌退數步,俏臉煞白。
好傢夥,這小子手裡還有這種東西。
她低頭看了眼碎裂的黑色圓盤,心裡五味雜陳。
這是她在綰月樓領到的唯一一枚護身符,能抵擋五階全力一擊,用一次少一次,結果就這麼廢在自家主人讓她保護的人身上了。
不過也好,這樣綰月樓那邊,也能交代了。
薇爾做出一副重傷的樣子,半跪在碎石堆中。
就是現在!
陸星河與王方對視一眼,兩人心中同時做出了決定。
逃!
陸星河猛地一跺腳,身形沖天而起,直接撞碎了剛剛被轟穿的屋頂,在漫天碎瓦中沖入夜空。九柄長劍緊隨其後,化作流光護在他身側。
王方緊隨其後,袈裟鼓盪,身形一縱,也從穹頂的大洞裡消失不見。
殿內的天驕面面相覷,竟無一人敢追。
等到薇爾壓下翻湧的氣血,裝模作樣的衝出大殿時,夜空中哪裡還有陸星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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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割面。
陸星河藉助天賦觸發後的三倍屬性加持,不要命地狂奔。
腳下的大地飛速倒退,山林、溪流、荒野在視線中化成模糊的線條。
他可不敢停,四階強者的威壓實在太過恐怖,一停就完了。
終於,在陸星河狂奔八百里之後。
「噗——」
一股巨大的疲憊感與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直直跌落下去。
「砰!」
他重重砸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
之前在殿內被圍攻時留下的傷口,此刻全部迸裂開來,鮮血很快就染紅了身下的草地。
真疼啊。
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然而膝蓋剛離開草地半寸,整條腿就不受控制地發抖。
九星連珠的天象賜予了他突破的契機,但同樣的,自己的身體也承受了遠超負荷的星辰之力灌注。
現在,反噬來了。
就在這時,陸星河的餘光捕捉到前方道路上的幾個身影。
他下意識抬頭。
月色下,四個衣著華貴的人正沿著山道快步行走。
而為首的老者,則拎著一個小女孩,神態慌張。
小女孩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瘦弱的四肢在空中無力地晃蕩,連掙扎都做不到。
跟在後面的三人同樣衣著不凡,步履匆忙,時不時回頭張望,一副被人追趕的模樣。
陸星河愣了一下。
這四個人,怎麼看都不像什麼好人。
理智告訴他,別管閒事。
自己現在內力近乎枯竭,渾身是傷,連站都站不穩。
但陸星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抬起頭,盯著那個被拎在半空的小女孩。
月光把她的臉照得煞白,嘴唇乾裂,她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只有兩行淚痕掛在髒兮兮的臉頰上。
「靠。」
陸星河罵了一聲,撐著劍匣,一點一點站了起來。
前方,空蘭宗主最先察覺到後方有人,猛地回頭——
就看到一個渾身浴血的少年,握著一柄劍,踉蹌著攔在了路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