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手中的枯枝看似隨意地向前一送,瞬間穿透了沈清玄身前層層疊疊的劍網防禦,輕輕拍在他的胸口。
「噗——」
沈清玄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十幾丈外一堵殘破的牆壁上。
他手中的長劍瞬間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插在遠處的石板縫隙里。
劍聖看了一眼廢墟,搖了搖頭,轉過身,繼續向皇城的方向邁步。
可他剛走出沒幾步,一道身影就擋在了他的面前。
是一個十八九歲的模樣的少年,背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劍匣,滿臉凝重地站在長街中央。
陸星河看了一眼廢墟中生死不知的沈清玄,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白衣如雪、氣息縹緲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顫抖的雙手,拔出了背後劍匣中為首的那柄劍。
不是七星劍陣中的任何一柄,而是沈清玄送給自己的那柄木劍。
既然劍聖不以修為壓人,只用劍道,那自己說不定還有機會,拖住劍聖一二。
「晚輩陸星河,並非蜀山弟子,但也想……請前輩指點一二!」
劍聖的目光落在這個只有三階修為的少年身上,又掃過他手中木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但沒有停步,只是在與陸星河擦肩而過時,淡淡吐出兩個字。
「出劍。」
「錚——!」
陸星河看到劍聖甚至不願意為自己停步,心中也升起一股傲氣。
他高喝一聲,背後劍匣轟然洞開,剩餘八柄長劍齊齊出鞘!
九道劍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片璀璨的星河,化作一張疏而不漏的劍網,朝著劍聖當頭罩下!
那一瞬間爆發的劍光,短暫地照亮了這片陰沉的北城天空。
但劍聖,依舊只用那根枯枝。
他仿佛在自家庭院中漫步,身影在劍網中穿行,手中的枯枝每一次點出,都精準地擊打在陸星河劍氣流轉的節點上。
「叮!叮!叮!叮!」
清脆的碎裂聲不絕於耳。
陸星河那看似無懈可擊的劍陣,被迅速瓦解。
還沒等陸星河繼續反擊,枯枝就輕輕抽打在陸星河的身上。
「砰!」
陸星河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擊飛,重重摔在地上。
他掙扎著爬起,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衣衫。
可他沒有絲毫停歇,大口喘著粗氣,再次舉起手中那柄木劍,朝著劍聖沖了過去。
「砰!」
又一次被擊飛。
「砰!」
再來!
他一次次被那根枯枝輕易擊倒,一次次又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浴血,狼狽不堪。
但他那雙眼睛,卻始終沒有半分退縮。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道白色的身影,仿佛一頭認死理的犟牛,一次又一次地,發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鋒。
第七次。
陸星河的九柄劍散落一地,劍身上的光澤已經暗淡到幾近熄滅。內力也在剛才那幾次全力爆發中消耗殆盡。
可他還站著。
手裡握著的,還是那柄木劍。
劍聖依舊背對著他,邁步向前,陸星河拼盡全力,甚至讓劍聖停下一步,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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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南城長街。
刀聖提著那柄破布裹著的巨刃,正一步一步的朝著紫禁城走去。
這時,一個略帶幾分慵懶,幾分調侃的聲音,從街角的一家酒樓二樓傳來。
刀聖腳步一頓,緩緩抬頭。
只見二樓臨街的窗戶邊,一個身穿青衫的年輕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
他面容清秀,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手裡還拎著一壺看起來成色不錯的竹葉青。
正是言冽。
他罕見的露出了自己本來的面容,對著下方的刀聖,隨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酒壺。
「前輩,好久不見,上來喝一杯?」
「哈哈哈哈!好小子!」
刀聖笑聲如雷,震得街邊店鋪的窗戶嗡嗡作響。
他竟是直接停下了他的腳步,隨後果斷扭頭,偏離了原本的方向,朝著酒樓方向快步走去。
到了酒樓之下,他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便出現在了言冽對面的座位上。
言冽給他倒上一碗酒,推了過去。
刀聖端起酒碗,一飲而盡,他咂吧兩下嘴,眉頭一挑。
「你小子,倒是會挑酒。」
言冽給自己也倒了一碗,端起來碰了碰刀聖的酒碗。
「靈台山一別,前輩風采更勝從前。」
「少拍馬屁。」
刀聖翻了個白眼,又灌了一口,忽然鼻翼翕動,歪著腦袋看了言冽兩眼,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你小子身上,除了那股子清氣和剛沾上的酸腐文氣,怎麼這股子煙火氣也濃了不少?」
言冽心中一跳。
不愧是七階巔峰的老怪物,這都能聞出來?
自己提升了沒多久的那點廚藝,在他面前竟跟黑夜裡的火把一樣明顯。
「晚輩閒來無事,偶爾下下廚。」
「偶爾?」
刀聖嗤笑一聲,獨臂拍了拍桌子。
「老子活了數千年,什麼叫偶爾下廚,什麼叫登堂入室,鼻子還沒瞎。」
刀聖看著言冽,咧嘴一笑:
「光喝酒有什麼樂子,看你這身藏不住的火工造詣,不露兩手?」
話音未落,他隨手一揮。
「砰!」
一聲悶響,一頭通體雪白的生物被他從須彌袋裡丟了出來,砸在酒樓的地板上,堅硬的木板瞬間龜裂,蛛網般的縫隙蔓延開來。
言冽見狀,迅速抬手,先天清氣直接將木板加固,恢復原狀,並支撐起了這頭魔獸的體重。
他這時才看清,那是一隻兔子,渾身皮毛宛如最純淨的冰晶雕琢而成,每一根毛髮都散發著淡淡的寒氣。
最奇特的是,它明明已經死去,但屍體周圍的空氣,卻在不斷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七階魔獸,雪魂兔。」
刀聖拍了拍手,懶洋洋地說道。
「上個月從北境雪原上順手撿的,夠你發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