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正東,鴻臚寺後巷。
李默抱著陣盤,像一隻壁虎般貼著牆根潛行。
言冽交給他的節點在鴻臚寺後院的一口枯井底部。按照路線圖,他只需要穿過這條巷子,翻過一道矮牆就到了。
然而,就在他拐過巷子拐角的瞬間,巷子的另一頭,三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包抄過來,與他迎面撞上。
李默的目光落在了對方胸口的丞相府暗紋上。
而對方三人,顯然也認出了他,畢竟李默的臉,剛從通緝令上下來沒多久。
沒有一句廢話,殺機迸現!
三人同時出手。兩柄淬毒的暗刃如同毒蛇的獠牙,從左右兩側無聲無息地夾擊而來,另一人則迅速拉開距離,雙手結印,準備施展煉神法封鎖李默的退路。
三個四階!
李默皺了皺眉,他的修為不過四階中期,正面接招的結果只有一個。
死!
電光石火之間,李默整個人就地一滾,以一個難看至極的姿勢,險之又險地閃過了正面的掌勁。
也就在他翻滾的同時,他的左手已經從袖中摸出了一朵精美絕倫的金屬蓮花。
佛怒唐蓮!
李默用盡全身力氣,將它朝著兩人中心擲了出去!
嗡——
金屬蓮花在空中綻放,恐怖的紅色細線瞬間席捲了整條狹窄的巷子!
首當其衝的兩名死士,護體罡氣如同紙糊的一般,被那狂暴的能量直接撕碎,絞成了漫天碎肉!
然而佛怒唐蓮最大的問題,就是射程不夠。
最後一人距離最遠,僥倖逃過一劫,但臉上的面甲依舊被炸得四分五裂,露出一張驚駭欲絕的臉。
他呆愣在原地,顯然不敢相信,一個區區銅牌潛龍衛的手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李默畢竟身經百戰,不會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就在擲出佛怒唐蓮的瞬間,他手腕一抖,幾塊碎石就已經朝著那名倖存者電射而去。
那人下意識地狼狽躲閃,生怕步了那兩人的後塵。
然而,他沒有發現,在石子的掩護下,一枚毫不起眼的斷念釘,已經悄無聲息地穿過了他的視線死角。
噗!
一聲悶響。
那名死士的動作戛然而止,頭顱瞬間炸開,無頭屍體向後倒下去,砸進積水中。
李默站在滿地碎肉和粘稠的血水中,胸口劇烈地起伏。
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眼神里充滿了恍惚。
他這輩子……這輩子都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瞬間格殺三名和自己同階的四階強者。
哪怕他清楚地知道,這是靠著言冽給的暗器,而不是他自己的實力。
但那種巨大的心理衝擊,依舊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數秒之後,他才猛地回過神來,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和心頭的震動,快步走到約定的位置,將懷中的陣盤死死地嵌入了那個不起眼的凹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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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臨淵沒有停步,不緊不慢,緩緩踏進雨幕里
城隍廟門口,十餘名丞相府的黑甲親衛齊刷刷拔出腰間長刀,領頭的校尉上前一步,刀尖直指霍臨淵的胸口。
「相府辦事,霍六公子,還請移步。」
校尉認出了眼前這個穿著騷包的貴公子是霍家六子,但今夜丞相府的密令高於一切。
即便是皇子來了,也照攔不誤。
霍臨淵連看都沒看那柄刀,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讓我止步?讓崔紹親自和我說這句話還差不多。」
「你,還不夠格。」
「轟——!」
隨著話音落下,兩側的殘破泥牆直接崩塌。一頭通體由青銅與精鋼打造的機關獸撞碎磚石,一巴掌直接拍在左側三名親衛的身上。
三個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便像破布口袋般橫飛出去,重重砸在龍王廟的石柱上。
公輸婉的機關獸。
沒等剩下的親衛重整陣型,霍臨淵腳下的積水猛地沸騰。一圈黑白交織的火焰貼著地面呈環形擴散。
【太極火】
雨水瞬間被高溫蒸發成濃白的霧氣,四名親衛的黑甲在太極火高溫下瞬間扭曲變形他們在地上瘋狂翻滾,企圖撲滅身上的火焰。
但他們怎麼也撲不滅,反而加速了自己死亡的進程。
為首三名黑甲冷哼一聲,立刻抽刀上前。
然而就在這時,頭頂的屋檐上躍下數道黑影。
長刀出鞘,刀光在昏暗的雨幕中交織成網,精準地切開黑甲的咽喉。
他們沒有穿官服,但那套乾淨利落的殺人手法,還是暴露了身份。
四名銀牌潛龍衛。
最後一名親衛校尉雙目圓睜,他怒吼著揮刀劈向霍臨淵的面門,想要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這時,一截紅綢從霍臨淵身後的陰影中射出,死死纏住了校尉的手腕。
紅綢猛地收緊,伴隨著清脆的骨折聲,校尉的刀掉在水窪里。
緊接著,一隻蒼白的手穿過雨幕,五指如鉤,直接捏碎了校尉的喉結。
屍體軟綿綿地倒下,砸起一片水花。
霍雲湄從陰影中走出來,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霍臨淵停下腳步,偏頭看著她。
「三姐,你就別逞強了。」
霍臨淵語氣隨意。
「再不站隊,你的勢力就真的要被丞相吞噬殆盡了。」
霍雲湄冷哼一聲,將那截沾血的紅綢收回袖中。她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又看向霍臨淵。
「你最好說到做到,老六。」
「放心吧,三姐,我做事,你還不放心?」
霍臨淵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上官虹。
上官虹握著那把油紙傘,站在原地。
她看著滿地的殘肢斷臂,看著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丞相府親衛在幾個呼吸間被屠戮殆盡,喉嚨發乾。
她一直以為霍家六子是個只會在幕後算計的小人,靠著左右逢源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但眼前的景象徹底打碎了她的認知。
公輸家的機關術、神秘的太極火、效忠皇室的潛龍衛,都在為他賣命。
霍臨淵沒有理會上官虹的震驚。他朝上官虹隨手揮了揮,便轉身走入昏暗的雨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