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街角一個正在掃地的老嫗。
那老嫗看起來行將就木,氣息微弱,只有一階修為,毫不起眼。
但言冽的玄武神念何其強大,自然看到那老嫗看似正常的皮囊之下,其骨骼的結構,經脈的走向,都有一種非人的扭曲感,仿佛是被人強行捏造出來的一般。
這股氣息,是《小無相功》。
言冽的心念一動,神念瞬間將探查範圍擴大了數倍,也變得更加細緻入微。
很快,他發現了更多的「異常」。
路邊一個向他兜售佛珠的小販,守在另一個城門口的一名二階武僧……
他們的偽裝天衣無縫,無論是氣息還是修為,都與他們扮演的角色完美契合。
但他們不僅使用的小無相功,還使用了某種秘藥,讓其運轉的小無相功更加難以察覺,足以騙過五階強者,甚至是不善精神的六階強者。
但言冽不是五階強者,也不是不善精神的六階強者。
更重要的是,他對《小無相功》的法門,了如指掌。
言冽停下腳步,假裝看向旁邊小商販賣的各種歡喜禪圖書,同時用慧眼掃過這個老嫗。
【朵兒邊・其其格】
【等級:28】
【血量:2.3w】
【武學:小無相功(第五重),吞海訣(第四重),金蠍玄甲功(第三重),駝奔萬里(第二重)】
【西域摩羅宗親傳弟子,因機緣巧合在各大絕地之中僥倖生還,因此被宗主波彌看中,賜下《小無相功》,成為其親傳弟子。】
言冽看完慧眼介紹之後,挑了挑眉。
看來這些全都是摩羅宗的門人。
言冽離開了這裡,停在一座巨大的白玉石橋上,看著橋下清澈的流水和水中嬉戲的錦鯉,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
摩羅宗的人在這裡做什麼?
聯想到無垢城那個衛兵所說的一個神秘的六階強者,以及精通歡喜禪來看,那人就是摩羅宗的妖僧無疑了。
自己與妖僧已經結下了死仇,對方第九重「萬相歸一」的功法詭異無比,只要鼎爐不絕,便能無限復活,而且自己正好要前往大梵天音寺搞些事情。
既然這樣的話..........
言冽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重重殿宇,望向了城中心最高的那座佛塔。
既然是盛會,總得有賓客才熱鬧。
他可最喜歡湊這種熱鬧了。
想到這裡,言冽速度加快,快步探查了一遍城裡。
這一次,他的探查不再是蜻蜓點水,而是細緻入微,將每一寸土地,每一個生靈都納入感知。
一階、二階、甚至還有幾股四階的武者氣息交織在一起,雜亂無章。
但他找的不是修為高低,而是那種特殊的扭曲感。
很快,言冽就確定了數量。
城中偽裝成各色人等的摩羅宗弟子,共有八十三名。
小無相功的修煉條件本就極為苛刻,需要經歷天雷淬體、冰火煉身等數種絕地才行。
即便是在地大物博的天境,能滿足條件並成功活下來的人,也是鳳毛麟角。
這妖僧波彌能搜羅到八十多名符合條件的弟子,已經十分不容易了。
畢竟不是誰都能像言冽這樣,可以在現實之中同步功法特性。
然而在掃描結束之後,言冽的神念並沒有離開,反而停在了最後一處目標上。
那是在一處販賣經文和佛像的攤位前。
一個扮相俊美的僧人,正被一個珠光寶氣,大約六十多歲的貴太太死死纏住。
「哎呀,這位小師傅,我看你佛光普照,寶相莊嚴,定是得道高僧!」
那富家太太一邊說,一邊毫不客氣地往俊美僧人的懷裡塞著銀票,順便還在胸肌上摸了兩把,眼神迷離。
「不知小師傅今夜可有閒暇,與我一同參禪,共賞大道極樂之妙?」
那俊美僧人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身體不著痕跡地向後縮,卻又被那富太太一把抓住胳膊,動彈不得。
雖然面相和骨相都不對,但言冽還是一眼看出,他就是王方。
就在王方被糾纏得幾近崩潰之際,一道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王兄,別來無恙。」
「看來你在這鶴歡城,混得也是風生水起嘛。」
這聲音!
但那聲音他自然認得,是言冽!
他怎麼會在這裡?!
王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立刻在心中用盡全身力氣吶喊道:
「言冽,你小子快救我!!」
言冽的聲音再次悠悠傳來,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王兄說笑了。我看這位女施主向佛之心甚是虔誠,你身為摩羅宗門人,也是佛門弟子,理應普度眾生,怎可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好意?」
王方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這時,言冽才繼續說道。
「跟著她去吧,我自有辦法。」
王方聽到之後,絕望地看著眼前這位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富太太,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最終還是認了命,任由對方拉著自己,走向了不遠處的一座靜室禪院。
禪院靜室內,薰香裊裊。
那富太太將王方按在蒲團上,自己則滿臉興奮地開始寬衣解帶,口中還念念有詞:
「小師傅莫急,待我準備一番,咱們便可一同攀登極樂之巔……」
就在這時,身後那火熱的呼吸和喋喋不休的聲音戛然而止。
王方疑惑地睜開眼,回頭一看,只見那富太太已經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而言冽,則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房間之內。
王方如蒙大赦,一個激靈從地上跳了起來:
「言冽!你小子!!」
言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了富太太掉落在地的須彌袋上。
他腳尖一挑,包里的東西瞬間散落一地。
除了胭脂水粉和一沓銀票外,還有鋼絲球等各種特殊器物。
王方看到這些特殊玩意兒,臉「唰」的一下就白了,身體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