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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4章 破鐵刀

2026-10-09 18:34:09 作者: 炎九獵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李昭寒和塵心的頭上,讓他們剛剛升起的一絲暖意瞬間熄滅。

  言冽沒有理會他們難看的臉色,直接切入正題。

  「金蓮郡外圍的核心,便是蓮花城。」

  「城裡有兩大巨頭,一個是方丈一脈的『布袋羅漢』,五階巔峰,天音寺其他四郡搜刮的所有財富都會在蓮花城,由布袋羅漢統計過後,方會運到天音寺之中。」

  「另一個,則是首座一脈的『長手羅漢』,此人名義上是監管蓮花城的刑罰,實際上,首座派他去,就是為了查帳,死死盯著布袋羅漢,防止方丈一脈監守自盜。」

  李昭寒在一旁聽著,雖然還是不太懂言冽的全盤計劃,但也聽出了其中的關竅:

  「一個管錢,一個查帳,倒是分得清楚。」

  「既然這兩人互為水火,一個屬於方丈,一個屬於首座。那蓮花城裡豈不是天天打成一鍋粥?」

  李昭寒話音剛落,一旁的花千樹便接了下去。

  這段時間,他顯然也沒閒著,通過滕王重工的情報網,對大梵天音寺做了深入的調查。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刻著「滕」字的玉簡,神念探入其中看了一眼,便接著說道:

  「這兩人雖然政見對立,分屬不同派系,但平時井水不犯河水。布袋羅漢守著金庫,只管進帳。」

  「長手羅漢查帳時,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帳面過得去,他也懶得去說什麼。這幾十年來,他們連一次大規模的正面衝突都沒有過。」

  

  「那是以前。」

  言冽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沒有衝突,那是因為沒有足夠的利益誘惑,也沒有足夠致命的猜忌。」

  「他們形成了默契,就像一個裝滿火藥但被封死的鐵桶。只要沒人點火,當然相安無事。」

  「而咱們,就是要去當那顆火星。」

  然而正當言冽準備繼續部署細節時,花千樹懷中另一枚玉簡突然亮了起來。

  花千樹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他匆忙地拿起玉簡,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抬頭看向言冽,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

  「言兄,計劃出了一點小問題……」

  言冽眉頭一挑,有些意外。

  只聽花千樹苦笑一聲,緩緩說道:

  「我的頂頭上司,沈萬舟,要親自前來金蓮郡……見見塵心。」

  「沈萬舟要親自來見塵心?」

  言冽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瞬間推理出了什麼,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錦衣衛的副指揮使,不在大宸皇城待著,大老遠跑來金蓮郡?」

  「看來『上頭』比我想的還要急切不少。」

  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各方勢力的情報。大宸皇朝的錦衣衛,和大乾潛龍衛相似,乃是直接聽命於皇室的最高暴力機構。

  一個副指揮使,手裡捏著的權力甚至大過一郡之守,這種大人物親自下場,絕不是為了走個過場。

  言冽眉梢一動,還沒繼續開口,就見花千樹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幾分忌憚。

  「言兄,你可能不清楚沈指揮使在我們『上頭』的份量。」

  「他可不是那些養尊處優、靠著家世和資源堆砌起來的六階。他是靠著一把破鐵刀……從屍山血海里,一刀一刀,把自己砍上來的。」

  「幾十年前,大宸皇朝與大雪山三大家族開戰,那時候的沈萬舟,只是一個連名字都沒資格上名冊的斥候,資質丁等,連一把像樣的兵器都沒有,手裡只有一柄最普通的破鐵刀。」

  「那一戰,他所在的千人隊全軍覆沒,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他提著那柄卷了刃的破刀,在雪原里悄悄跟了敵方主帥三天三夜,最後以三階修為,把那名四階初期的慕容家將軍的腦袋,掛在了大宸的帥旗上。」

  「這場大戰打了十年,他就在雪山待了整整十年。他一步步從一個小旗爬到了千戶。」

  「他殺的雪山三大家族的人,比邊防軍一個營殺的都多。到最後,雪山那邊的武者,只要看到手裡提著黑鐵刀的人,連照面都不敢打,直接掉頭就跑。」


  「此戰過後,他便被錦衣衛總指揮使看中,破格收為關門弟子。他沒有背景,沒有天賦,靠的就是那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在錦衣衛,他專接最髒最累的活,得罪了無數人,也殺了無數人。最終,硬生生在短短几十年間,修到了六階中期,坐上了副指揮使的位置。」

  言冽聽完,一口把杯里的殘茶飲盡。

  天賦不夠,命來湊。

  這種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自然心狠手辣。

  花千樹捏著眉心,有些頭疼,

  「如果咱們拿不出讓他信服的實力,他轉手就能把塵心賣給大梵天音寺,換取『上頭』在大宸的利益。」

  「他什麼時候到?」

  然而言冽並沒有什麼急切之色,只是隨意的問道。

  「他說還有些急務處理,次日便能抵達金蓮郡。」

  「行。」

  言冽把茶杯往小几上一扣,輕笑一聲。

  「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狠人,最懂什麼叫利益,也最討厭被條條框框束縛。跟他談生意,可比跟那些老狐狸談要簡單多了。」

  「答應他。另外,傳訊給他,把我們在蓮花城準備做的事,原原本本透一點過去。」

  花千樹愣住了:

  「言兄,你確定?這等事要是泄露……」

  言冽繼續說道:

  「我從那些事能看出來,他是個賭徒。」

  「既然他要看實力,那咱們就借著這蓮花城,讓他看清楚,我們不僅敢在天音寺的頭上動土,還能把這塊土挖個底朝天。」

  花千樹怔怔地看著言冽,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本以為沈萬舟的到來是個天大的麻煩,卻沒想到在言冽眼裡,這竟然成了一個展示肌肉、加重籌碼的絕佳機會。

  一旁的李昭寒聽得雲裡霧裡,什麼計劃?什麼大戲?這兩人背著他到底密謀了什麼?

  李昭寒張了張嘴,很想問個明白。




  他繃著臉,下巴微抬,強迫自己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假裝全聽懂了。

  這兩天的行程里,李昭寒坐立難安。

  言冽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養神,要不就是在車廂里擺弄那些奇形怪狀的金屬零件。

  李昭寒幾次想搭話試探,都被言冽用那種不咸不淡的眼神堵了回去。

  半日後,馬車終於駛入了蓮花城的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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