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執法長老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耐。
「執事,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我願暗中出手,幫你們首座一脈剷除方丈麾下的高手,條件只有一個,事成之後,你們三大首座參悟那『血脈結晶』時,必須算我一個。」
那名隸屬首座一脈的高階執事面露難色,低聲道:
「閣下,您不知從何處聽來的傳言……雖然外面傳得沸沸揚揚,但這並不符實啊。」
「首座和方丈還在菩提秘境一起論經呢,都好幾天沒出來了,哪有什麼內鬥啊......」
「哼!」
執法長老面色一寒,一股六階強者的威壓一放即收。
他不再廢話,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和一沓厚厚的金銀票,遞了過去。
「這裡是一顆六階涅槃丹和一顆六階化龍丹,還有三千兩金票,十萬兩銀票。你只需要把我的話帶給首座,他自然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那執事看到涅槃丹的瞬間,眼中露出一絲貪婪。
他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一把將丹藥和金票都收進了懷裡。
「既然道長如此有誠意,那……那貧僧自當盡力為道長傳話。」
「只是成與不成,還需看緣法。」
言冽在暗處無聲冷笑。
他立刻從玉佩空間中取出一枚空白的影音玉簡,將這一幕錄製了下來。
密會結束,執法長老又警惕地探查了一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悄然離去。
黑暗中,言冽把玩著手中微微發燙的玉簡,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這下,有好戲看了。
他沒急著動,而是由著執法長老起身離開,身影融入長街盡頭的夜色。
而言冽也緊隨其後,貼著街邊的屋脊滑了出去。
出城三十里。
前方的執法長老猝然停步,他並指成劍,反手就是數道劍氣劈向身後數個可以躲藏身形的地方。
言冽躲藏在其中一個木樁後,手裡捏著銜尾蛇之齒,暗罵了一聲。
這老梆菜,屬狗的。
這一招來的太過倉促,哪怕是言冽也差點沒反應過來。
若不是虛化加上【隨心】讓他隱藏的身形,恐怕要免不了一場戰鬥。
他倒不是打不過執法長老,只是現在還需要他釣出更多東西才行。
長老左右看了看,並沒有停留,繼續朝著前方掠去。
言冽鬆了口氣,看來剛才也只是執法長老的職業毛病罷了。
接下來的數十里路,徹底變成了反偵察與潛行的教科書式博弈。
執法長老行進極不規律。他會在全速飛馳中毫無預兆地折返,隨後六階神念將經過的路段反反覆覆犁上幾遍。
還會時不時利用老君宮的符籙,製造出兩三個假分身朝不同方向逃竄,隨後本體藏在原地,以此測試是否有尾巴跟進。
甚至抽空還在路上甩出數枚刻滿暗紅符文的陣盤。
那是老君宮的連環子母雷音陣。殺傷力不大,但只要有高階武者進入其中踩中,就會立刻發出雷音警報。
換作尋常的六階高手,這種高強度的反偵察下,只怕早就暴露了底牌。
但很可惜,他遇見的是言冽。
在言冽有了準備之後,這些東西在他眼裡跟耍雜技沒什麼區別。
他看著前面警惕探查的執法長老,大搖大擺地跨過了雷音陣的判定盲區。
然而就在這時,前方的人影再次停住。
執法長老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踉蹌著撞斷了旁邊的一棵枯樹。
他體內原本中正平和的玄元道炁,突然開始瘋狂暴走。
猩紅的血氣瞬間撕開他的護體罡氣,從他脖頸、手背的毛孔里不可抑制地往外溢出。
「老狐狸,待事情完成,我必要回到鎖妖塔,將你碎屍萬段!」
執法長老暗罵了一聲,狠狠甩掉手上的血跡,他強行提聚僅剩的理智壓制住翻騰的反噬,步履維艱地朝西南方向的一處荒蕪山谷扎去。
言冽遠遠吊在後面,將那句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皺了皺眉,隨後緊跟著執法長老往山谷而去。
.......
山谷終年不見天日,陰氣極重。
谷底深處,一處被枯藤遮掩的隱秘山洞前。執法長老打出數道繁複印訣,隨後一頭栽了進去。
言冽悄無聲息地貼在山洞上方的一道岩縫裡,將一個機關蜘蛛放了進去。
洞內原本布置著老君宮頂級的清心陣,用來驅散邪祟、穩固道心。
可現在的陣眼處,那塊用作陣基的百年溫玉,已經完全被腥臭的暗紅色血泥覆蓋。
執法長老跌入陣中,直接盤腿坐下,急不可耐地從須彌袋中扯出一個特製的琉璃容器。
容器里赤紅如血,隔著琉璃罐都能聽到裡面千萬冤魂發出的悽厲哀鳴。
執法長老一把扯掉罐口的封印,仰起脖子,直接將整罐精血直接灌進嘴裡。
粘稠的血液順著下巴流淌,浸透了胸前代表老君宮的仙鶴太極圖。
精血入喉的剎那,一股極其狂暴的血色罡氣瞬間從他丹田處炸開。
周身的血氣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張張猙獰的人臉,無聲地撕咬、咆哮。
隨後執法長老緩緩運轉功法,而那股血氣竟然緩緩和他體內的玄元道炁相互融合,最終緩緩平息。
就在執法長老的呼吸剛剛趨於平穩之時。
山洞外圍的幻陣猝然泛起極其劇烈的漣漪。
一股絲毫不遜色於執法長老的威壓,蠻橫地撞碎了洞口的防禦禁制。
被打斷行功的執法長老雙眼睜開,眼底殺機暴起,他寬大的道袍袖口重重一揮,地上的琉璃空罐瞬間化為齏粉,衣袍上的血跡也蒸發殆盡。
眨眼之間,坐在蒲團上的又變成了那個威嚴凜然的老君宮執法長老。
他手持浮塵,眼中閃過一抹殺機。
"誰給你的膽子,敢直接闖入貧道的閉關之地?!"
來人聽到這句話,發出一聲冷笑,他掀開兜帽,露出一張妖艷的僧人面龐。
正是摩羅宗宗主,波闍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