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萬滔的聲音也適時響起。
「天音寺底蘊深厚,就算內亂,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這種時候湊上去,並非明智之舉。」
老祖冷笑了一聲。
「你們手下的人,這些年在大宸搜颳了多少好處?」
「靠著那些奇淫技巧,壟斷了茶鹽鐵礦的生意,結果卻養出了幾萬號只會趴在大宸上吸血,卻不知道不幹活的東西!」
「現在外邊能搶來一塊了,你跟我說怕?」
熔金巨眼慢慢逼近幽藍眼瞳,繼續說道。
「那可是富得流油的佛家五郡。天音寺幾千年攢下來的香火錢、礦石、功法,全堆在那兒。」
「只要把他們推平了,這些東西就全是我們的。」
「順便,也能拿這筆橫財,好好餵飽你手底下那些光吃不拉的狗。」
這番話說的毫不客氣,幾乎是把滕萬滔的臉皮扯下來踩在地上。
皇帝和大臣們聽得心驚肉跳,只能把頭埋低,當做什麼都沒聽到。
「師父此言差矣。朝廷貿然插手宗門內鬥,恐會引得大宸宗門人人自危,甚至老君宮和鱗台書院也會暗中聯手也說不定,於國體無益。」
「況且,陛下剛剛批覆了開拓雪山商路的國策,正是需要穩定後方,集中財力物力的時候。此時節外生枝,非明智之舉。」
皇帝聽到滕萬滔的話,心裡叫苦不迭。
服了,這時候提我做什麼。
這兩位神仙打架,遭殃的永遠是他這個六階中期的凡人。
熔金巨眼沒有再說話。
但整個大殿的壓力,卻驟然變大。
皇帝臉色煞白,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連呼吸變得無比困難。
他知道,老祖宗動怒了。
再不表態,今天這金鑾殿,怕是真的要塌了。
「咳……」
皇帝艱難地咳了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壓制了自己顫抖的身軀。
「老祖宗……所言極是。天音寺僧眾,食我大宸俸祿,享萬民香火,理應為國分憂。」
「如今他們德行有虧,為了一己私利,罔顧蒼生,致使金蓮郡大亂,朝廷……斷不能坐視不理。」
說完這番話,他終於頭頂的壓力,稍稍一松。
皇帝喘了口粗氣,立刻接著下令,不敢有片刻遲疑。
「傳朕旨意!」
「命鎮國大將軍李傲,鎮北將軍田青,即刻點齊三千禁軍,即日奔赴金蓮郡,查明大梵天音寺內亂一事,穩定局勢!!」
「務必將那為禍世間的血脈結晶……帶回宮中!」
李傲乃是六階巔峰強者,在三千禁軍的軍陣加持下,壓制天音寺方丈也未嘗不可。
而田青也是六階中期強者,強於輕功探查和暗殺偷襲。
旨意下達,熔金巨眼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滕萬滔的身上。
那意思很明顯。
皇帝已經表態了,你呢?
滕萬滔的幽藍眼瞳依舊平靜如水。
「既然陛下已有決斷,臣,自當遵從。」
「錦衣衛副指揮使沈萬舟,近日正在金蓮郡附近追查一樁舊案。便由他,協助李將軍與田將軍行事吧。」
他輕描淡寫地將沈萬舟推了出去。
「善。」
熔金巨眼中,傳出一個滿意的單音。
下一刻,兩隻遮天蔽日的巨眼,瞬間消失。
而籠罩在金鑾殿上方的恐怖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呼……呼……」
皇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也不顧上什麼儀態了,整個人癱在龍椅上,狼狽不堪。
殿下的文武百官,這才敢緩緩抬起頭,一個個也是面無人色。
「退……退朝……」
皇帝虛弱地揮了揮手,由兩名太監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向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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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道聖旨,一明一暗,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未央宮。
明面上的那兩道,飛速送往了鎮國大將軍府和鎮北將軍府。
龍傲是個身高九尺的魁梧壯漢,他快步接過聖旨,看都沒看內容,只問了傳旨太監一句。
「是陛下的意思,還是老祖宗的意思?」
太監戰戰兢兢地回答:
「是……是老祖宗。」
龍傲點了點頭,將聖旨收回。
「知道了。點兵,出發。」
而另一邊,鎮北將軍田青看完聖旨,只是平靜地折好,放入袖中,而後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備車,去金蓮郡。」
他身後的一道影子蠕動了一下,便沒了聲息。
而田傲感知到那道影子消失之後,立刻飛速留下一道密信,放在了書架的暗格之中。
而密信的底層,則悄然寫上了一個「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