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旬搖搖頭。
管他呢,反正得問,到時候他要是刨根問底,自己順便找個理由敷衍過去就成。
趙旬向來看得清楚,崔叔因著阿娘,對自己在某些方面總是格外縱容些,雖然他嘴巴很欠。
他會答應的。
到了家門口,趙旬很快便聞到了久違的香味。
他雙眼一亮。
「阿娘在弄紅燒肉和小雞燉蘑菇,溫爺爺,走去我們家吃飯。」
他阿娘的廚藝這些年日漸長進,這些日子一直都是雲泠雲杳兩人換著做飯,雖然也好吃吧,但是就是沒阿娘做的那個味兒。
溫邵檀喉嚨滾動了一下,獨自發出了抗議。
「咕咕咕——」
他也不尷尬,大步走在趙旬的前面,「正好餓了。」
崔府的廚子當然是好廚子,但是偶爾也要換換口味嘛。
蕪丫頭做的菜味道和別人做的稍微還是不一樣,偶爾吃吃也是可以的嘛!
最重要的是,今日蕪丫頭下廚,洺小子定然也在趙家。
他一個人回去吃晚膳,冷冷清清的,不成不成!
正巧,趙旬也在猜想今日崔洺定然也在他們家。
果不其然,才踏大門,便聽到了廚房內傳來了崔洺的聲音。
「阿蕪,這個燙,我來,呵呵,我來就好!」
「柴火快熄了,我來燒,我來燒!咳咳咳!」
「……我說你要不出去吧,我馬上就好了。」
「我也想幫幫忙嘛,阿蕪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這樣,你去端菜,你瞧瞧長寧這小身板,你忍心她幫忙嗎?趕緊的,給她換下去。」
他忍心。
心裡這麼想,行為卻是下意識妥協了「……好吧。」
主要是他在這裡好像真的沒什麼用武之地,還打擾阿蕪下廚。
哎!
不行,回去他得好好學著下廚,日後他可以做飯給阿蕪吃。
打定了主意,崔洺眼睛亮了許多。
就這麼辦,回去就讓廚房的張廚子教自己。
畢竟,俗話說,想要抓住一個人的心,便要抓住她的胃,這句話他覺得甚有道理。
雲泠、雲杳見崔洺終於出去了,心中鬆口氣。
崔大人在這裡,她們真的非常不自在,還好,出去了。
兩人打下手的打下手,燒火的燒火,趙蕪負責炒菜。
速度很快。
「阿旬回來了沒?」
見紀玄進來,趙蕪隨口問道。
「回來了夫人,就在外面,溫神醫也在。」
聞言,趙蕪點頭,沒說什麼,但手下的動作卻比剛才快了一些。
……
門外。
趙旬和溫邵檀聽到兩人的對話皆是一陣無語。
自從坦白了事情,崔洺是越來越不避諱的粘著阿娘了,活像個狗皮膏藥。
不過,趙旬見阿娘笑容都變多了,也為她高興。
明顯,阿娘似乎也越來越喜歡崔叔了。
這是喜事也是一件令趙旬憂心的事兒,不過,趙旬並未插手什麼。
任由兩人如此發展下去。
人嘛,活在世界上,能得一人心,互相愛得濃烈也是一種幸福。
至於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
只要不負當下,大概率不會有後悔的時候。
「我就說你肯定在這兒當狗皮膏藥呢!果不其然!」
溫邵檀大搖大擺的過去坐下,眉眼間帶著笑意,說的話卻不怎麼客氣。
崔洺「嗤」了一聲,「臭老頭子!」
「嘿!你當初請我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當初是騙你的,這都信,果然老了!」
「狗皮膏藥!」
「臭老頭子!」
「狗皮膏藥!」
……
聽著兩人來來回回就這兩句,一旁的趙旬已經習以為常。
他挨著趙崚坐下。
「開飯了!」
趙蕪笑容滿面的端著最後一個菜出來。
幾個人一桌,紀玄他們幾人一桌。
這頓飯做的很是豐盛,趙旬難得的吃了兩碗飯。
「阿蕪廚藝越來越好了!」崔洺邊吃邊夸。
他喜歡這種氛圍,吃著飯,偶爾談兩句,很是愜意啊!
可比家裡的沉悶氛圍讓人感到舒服。
飯桌上,是幾人的說說笑笑聲。
趙崚目光掃過飯桌上的每一個人,低頭認真吃飯。
突然,碗裡多了一個雞腿。
「補補。」
趙崚抬頭看向旬哥兒,失笑,「好。」
他和這位小表弟的身份倒好像是反過來了一般,明明他大了他許多,但似乎受照顧的總是自己。
且旬哥兒心思細膩,明明那么小,卻總是能注意到他某些時刻的尷尬,甚至比姑姑還要細心。
「旬哥兒,你這些日子實在太過忙碌,小孩子嘛,總得和同齡人一起出去玩一玩,我記得你明日旬假是吧?」
趙旬點頭,已經猜到溫爺爺要說什麼了。
果然。
「那明日你便休息吧,不用去醫館了,好好休息一日。」
趙旬思索兩秒,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最後想到什麼,沒點破,徑直點頭乖巧應答:「好。」
溫邵檀聞言,撫摸了一下自己精心打理的鬍子,已經在想明日去哪裡喝酒去了。
這臭老頭子話說得好聽,明明就是酒癮犯了,在家,自己不給他喝酒,酒都被自己鎖在了庫房,而在醫館,有眼線看著,病人多,忙碌極了,自然喝不成什麼酒,這是想要獨自一人出去尋酒喝呢!
崔洺對此,看破不說破。
偶爾喝一些沒事兒,但長期酗酒那他就不贊成了。
索性,給他放縱一日吧。
趙旬看了一眼崔叔又看了一眼嘴角壓抑不住上揚的溫爺爺,無奈的笑了笑。
老頭子也就這點愛好了。
偷偷摸摸的幹著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兒。
聽到兒子明日休息,趙蕪眼前一亮。
「兒子,明日要去店裡看看不?」
「去。」
自從開業,他還未曾去過呢,明日去瞄一眼。
不過。
趙旬看向崔洺。
等會兒就問問崔叔。
飯桌上,其樂融融,一頓飯很快便吃完了。
雲泠等人將東西收了下去。
崔洺和溫邵檀開始飲茶,開始天南地北的聊了起來。
見兩人聊得差不多,開始說結束語的時候,趙旬開口了:
「崔叔,我有話想和您說,能否移步書房?」
聞言,崔洺下意識看向趙蕪。
畢竟,他正打算和阿蕪培養培養感情呢,結果這小子突然站出來,還這麼認真。
「行,走吧。」
這小子難得這麼認真,到底是想說什麼啊?
別說,崔洺還挺好奇。
趙蕪也好奇呢。
不過,她看著一旁慢悠悠品茶的溫神醫,有些不好意思去聽牆角。
「咳咳。」
趙崚看著姑姑坐立難安的模樣,頓時便猜到了她的想法,有些哭笑不得。
書房。
「你說什麼!?」
崔洺覺得自己似乎幻聽了,有些不確定的再次詢問了一遍。
他就知道,這要求是有些超出正常範圍了。
但,趙旬還是聲音清晰的說道「我想要幾個死刑犯,可以嗎?」
崔洺這回確定自己沒聽錯了。
心中詫異歸詫異,但他還是下意識詢問,「用來做什麼?」
「做實驗。」
半晌,崔洺沒說話。
趙旬都有些不確定了,以為他要刨根問底,迅速將自己整理好的說辭在腦海中給過了一遍。
沒想到下一秒,崔洺的話讓他準備的話毫無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