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東廂房的棉帘子被人一把掀起。易中海披著青布大棉襖,背著手邁出門檻。
易中海掃了眼滿地狼藉。
「柱子!你懂不懂規矩!」易中海拿腔拿調,「不管家裡丟了啥,那都是大人商量的事!你跟長輩動拳頭?咱們大院最講尊老愛幼,你這拳頭砸下去,以後你們何家怎麼在大院抬頭做人?」
傻柱剛舉起的拳頭卡在半空。
他這人渾不吝,唯獨怕別人拿弟弟妹妹說事。
旁邊地上的賈張氏一看靠山來了,骨碌一下爬起身,一身肥肉直顫。
「老易說得在理!何大清是個老王八,生出個小畜生也不學好!」賈張氏拍著大腿亂噴口水,「今天他敢打長輩,明天就敢搶劫!送軍管會!必須拉去吃槍子!」
傻柱憋得滿臉通紅,指著地上的鐵鍋吼:「鐵鍋就在這擺著!我家用的字還刻在上面!」
賈東旭在後頭探出頭,腰杆子挺直:「天下姓何的多了,這就是我家昨晚上買的二手鍋!你敢動我媽一指頭,易師傅可全看在眼裡!」
何雨梁吸溜了一下鼻子,把凍得發抖的雨水拉到身後。
他彎腰撿起兩塊沾著油星的海碗碎片,揣進小兜里。踩著青磚,迎著風走上前。
「易叔說得對!」童聲清脆,傳遍中院。
易中海老臉擠出三分假笑:「還是梁子懂事。柱子,你看看,你連你六歲弟弟都不如……」
話還沒完,何雨梁抬起小手,越過易中海,筆直指向躲在後頭的賈東旭。
「咱們講規矩,不打老人。」何雨梁口齒清楚,「哥!既然長輩不能打,那就打賈東旭!易叔教過,母債子償!今天把賈東旭打壞了,算他替他媽盡孝!」
滿院子鄰居全傻眼了。
易中海的假笑直接定下了臉上,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賈張氏張大嘴巴,連乾嚎都忘了。
「好嘞!」傻柱眼睛瞬間亮了。
他轉身撇下賈張氏,像頭瘋牛一樣撞向後面的賈東旭。
「小兔崽子你敢……」賈東旭慌忙架起胳膊。
賈東旭在軋鋼廠幹了兩年重活,身板比十五歲的傻柱粗壯一圈。兩人當場撞成一團,翻倒在雪窩裡。賈東旭搶占先機,掄圓右拳砸在傻柱眼眶上。
肉碰肉作響。傻柱左眼青了一大塊。
何雨梁站在冷風裡,小手揣在兜里,眼皮都沒眨。
「反了天了!」賈東旭翻身壓住傻柱,拳頭直奔臉頰,「我今天替你那跑路的爹好好教訓你!」
傻柱硬扛兩拳,鼻腔里全是血腥味。
疼非但沒讓他縮頭,反而激出他骨子裡的兇悍。腦子裡入門級八極拳的招式,硬生生跟肌肉記憶重合。
他左臂橫檔護臉,右腿弓起,腰胯狠勁一發。
膝蓋發狠往上一頂!
正中賈東旭小腹。賈東旭慘叫出聲,胃酸亂翻,揮拳的架勢全散了。
傻柱一把摳住賈東旭肩膀,腰部扭轉,一個翻滾換了位置。
現在,換他騎著賈東旭了!
傻柱高舉右手。八極拳法在實戰里徹底打通。
一拳砸在賈東旭鼻樑上!血花四濺。
【叮!子端何雨柱使用入門級八極拳。】
【觸發至親反饋!宿主何雨梁獲高一階技能:八極拳(熟練級)!】
腦海機械音響起。何雨梁只覺著四肢百骸竄過一道滾燙熱流。無數對戰技巧、發力法門,硬生生砸進軀殼。現在他就算只有六歲的體格,也能憑發力技巧卸掉一個成年人的下巴。
「哎呦我的鼻子!媽!易叔!救命啊!」賈東旭捂著臉在雪地里亂蹬。
傻柱哪肯停!他左手死揪賈東旭棉襖領子,右手握拳一通狂砸。
「這一拳是替雨水和雨梁打的!」
「這拳是打你搬我家床板的!」
「這拳是你搶我家口糧的!」
三拳連擊,賈東旭眼眶腫成爛桃,門牙吐出兩顆,慘叫全漏著風。
「東旭啊!」賈張氏像頭被踩尾巴的野豬,嚎叫著撲過去,「來人啊!出人命啦!傻柱打死我家東旭啦!」
她伸出胖手想抓傻柱頭髮。
傻柱頭都不回,瞎著視野反方向踹出一腳。
鞋底實打實印在賈張氏胖臉上!她慘叫一聲,順著下坡滾出好幾米,撞上水池子才停下。
易中海坐不住了。賈東旭是他挑好的養老對象,再打下去傷了筋骨,以後誰給自己端屎端尿?
「成何體統!你們都是擺設嗎?快拉開!」易中海沖圍觀的人大吼。
幾個年輕人硬著頭皮上前,費了牛勁才把雙眼通紅的傻柱扯開。
賈東旭躺在爛泥里,臉腫成了紫紅豬頭。
賈張氏爬起來,抱住兒子乾嚎:「沒王法了!易師傅做主啊!去報軍管會,讓巡邏隊抓這殺人犯蹲大獄!」
易中海大步上前。他拉長著臉,死盯著大喘氣的何雨柱。
「柱子,你惹大禍了。」易中海壓著嗓子,語氣嚴厲,「把人打成重傷,報到街道和軍管會,你最少蹲三年笆籬子!到時候,你弟弟妹妹連個要飯碗都端不上,活活餓死在街頭!」
這話精準扎中傻柱軟肋。
他呼吸停了一拍,轉頭看眼縮在後面的雨水,還有六歲的何雨梁,手腳一陣發涼。對啊,自己要是被抓了,這倆小的怎麼活?
易中海看著傻柱的神情,正準備接著話茬,把何家控制在手裡。
何雨梁邁著小短腿,走到易中海跟前。
「易叔,你剛說我哥要進笆籬子?」
易中海低頭看著這奶娃娃,放慢語氣:「梁子,你哥打傷人是事實,這叫故意傷害。」
「那入室搶劫叫什麼?我聽街口巡邏的王叔說過,入室盜竊數額巨大、趁人之危。這大鐵鍋,加上一整套被褥。這數額,夠賈家母子去大西北砸幾年石頭了吧?」
他仰著臉,純良無害地看著易中海。
「要不,咱們現在去軍管會。看是我哥打架賠點醫藥費關幾天重,還是他們偷了我們全家家當判得重?」
何雨梁伸手指向地上的賈張氏。
「順便請巡邏隊的王叔帶槍,搜搜賈家。看我家那塊硬木床板,是不是還在裡頭。」
易中海老臉當場一黑,額頭青筋亂跳。
這哪裡是一六歲小孩能說出的話!招招致命!
賈張氏的乾嚎硬生生卡死在嗓子眼,發不出半點動靜。
何雨梁隨手把瓷片丟進雪地。
清脆的碰撞聲,在大院裡響亮扎耳。
傻柱抹掉下巴血跡,咧嘴樂了。有弟弟這句話兜底,他怕個鳥!
易中海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了。他盤算半天的謀劃,在這吃奶娃娃面前,全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