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老臉憋成豬肝色,額頭青筋暴起。這六歲的奶娃娃,張嘴就是「軍管會」、「吃槍子」、「大西北砸石頭」,字字句句全卡死在國法上。
不能讓傻柱去軍管會。真去了,賈東旭這輩子就完了,他謀劃多年的養老大計也得跟著打水漂。
易中海強行壓下火氣,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梁子,這話可不能亂說!」易中海背著手,腳步往前一挪,擋住院門,「啥入室搶劫?賈家嬸子那是看你們不在家,怕有人手腳不乾淨,幫忙保管!都是一個院的街坊,鬧到軍管會,那叫階級敵人!以後你們兄妹還怎麼在南鑼鼓巷混?」
「保管?」何雨梁咬著指頭,天真地看著易中海,「那為啥我家床板還在賈家屋裡?這大冬天,易叔的意思是,賈家代管我家被褥,讓我們睡冰地上挨凍,也是為我們好?」
街坊四鄰一陣竊竊私語。
「就是啊,把床板都撬走了,這叫保管?」
「賈張氏那分明是欺負何家沒了大人……」
議論聲一字不落落進易中海耳朵里。他看大勢已去,轉頭盯住還在雪地里乾嚎的賈張氏。
「賈大媽!還鬧啥!你保管的東西,趕緊給人柱子搬回去!」易中海咬著後槽牙吼道,「東旭!起來幫忙!」
賈張氏止住嚎喪,一骨碌爬起來,雙手拍打大腿:「憑啥還!何大清欠我的!我不還!」
「你不還,我就去報軍管會!」傻柱一抹嘴角的血跡,拔腿就要往外走。
賈東旭嚇得連滾帶爬抱住傻柱的腿。他真怕去大西北砸石頭。
「柱子,別,別去!我還,我現在就還!」
賈東旭不顧鼻青臉腫,拉起賈張氏,一瘸一拐往屋裡跑。
接下來的半小時,中院成了賈家的批鬥場。
賈東旭扛著沉重的硬木床板,吭哧吭哧搬進何家正房。
賈張氏抱著一卷舊鋪蓋卷,臉拉得極長,滿心不情願地扔在光板床上。
何雨梁站在門口,小手數著數:「鍋、碗、床板、被子……哥,你去缸里看看,咱家的棒子麵還在不在?」
傻柱幾步衝進屋,往米缸里一瞅,空空如也。
「棒子麵全沒了!那可是半個月的口糧!」傻柱轉頭惡狠狠盯住賈東旭。
賈東旭縮了縮脖子:「全倒我家米缸里了,都混一塊兒了,這怎麼分?」
「混一塊兒你也得給我吐出來!」傻柱作勢要捏拳頭。
賈張氏往門框上一靠,擺出滾刀肉的架勢:「進了我家的米缸就是我家的!要命一條,要糧食沒有!」
易中海眼角直抽抽,這賈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梁子,糧食混了分不清。」易中海轉頭看向何雨梁,試圖從小孩身上找突破口,「要不這樣,明天易叔從家裡給你們端五斤棒子麵……」
何雨梁搖搖頭,指著米缸:「我家丟了二十斤,五斤不夠吃。易叔,賈家沒錢賠糧食,這是不是該判刑?」
一句「判刑」,把易中海後面的話全堵了回去。
他清楚,這事不解決,何家這小崽子能馬上跑去叫巡邏隊。
「行!我給!」易中海咬破嘴皮,轉身從家裡拿出一袋子棒子麵,「這是我剛買的,剛好二十斤!」
傻柱接過袋子,冷哼一聲。
就在易中海準備揮手讓眾人散去時,何雨梁又開口了。
「易叔,你剛才說打架扯平,我不認。」
他伸出凍得發紅的小手,指著傻柱左眼眶上的淤青。
「賈東旭先動手打我哥,這叫尋釁滋事。我哥那叫正當防衛。我哥是豐澤園的學徒,靠眼睛看火候顛勺。傷了眼睛,幹不了活,我們三個就得餓死。」何雨梁眨著清澈的眼睛,「醫藥費怎麼算?」
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這哪是六歲的娃娃,這簡直是個催命的活閻王!
「東旭傷得比柱子重!」易中海指著豬頭一樣的賈東旭。
「東旭哥去偷東西,挨打活該。」何雨梁接話接得滴水不漏,「要不去醫院驗傷?再去軍管會評評理?」
又拿軍管會壓人!
易中海閉上眼,胸口起伏。再鬧下去,驚動街道辦,他這院裡說話最管用的長輩位置就坐不穩了。
「賠!賈家拿十萬塊錢!」易中海瞪著賈張氏。
賈張氏死死捂住口袋:「我沒錢!一分都沒有!」
「你不拿,他去報警,你兒子進去蹲大牢!」易中海吼了一嗓子,震住全場。
最後,還是易中海自己掏出十萬塊錢,重重摔在八仙桌上。
「柱子,這錢拿著!這事,翻篇了!」易中海說完,頭也不回地往東廂房走。
賈張氏連滾帶爬拉著賈東旭回了西廂房,用力關上了門。
院裡人看沒熱鬧可看,紛紛散去。
就在這時,前院方向傳來腳步聲。
戴著黑框眼鏡的閻埠貴,手裡拎著兩把條凳,身後跟著端著一簸箕蜂窩煤的楊瑞華,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柱子啊,剛才前頭亂,閻老師沒擠進來。」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昨晚看你們家門開著,怕招賊,就把這板凳和蜂窩煤帶回前院代管了。這不,趕緊給你們送回來了。」
閻埠貴算盤打得精。賈家都栽了,他要是把這些零碎貪下,何家這小魔王指不定怎麼鬧騰。不如主動送回,還能落個好名聲。
傻柱一聽「代管」兩個字,火氣直冒,擼起袖子就要罵人。
何雨梁一把拉住傻柱的衣角。
他走上前,接過楊瑞華手裡的簸箕。
「謝謝閻老師。」何雨梁仰頭,笑容燦爛,「還是閻老師懂法。知道偷拿別人煤球算盜竊。以後院裡誰再亂拿我家東西,還得麻煩閻老師給做個見證呢。」
閻埠貴臉皮猛地一僵,乾笑兩聲。
「應該的,應該的。」
說完,他拉著楊瑞華,快步溜回了前院。
「梁子,你謝那老算盤精幹啥!」傻柱把板凳摔在地上,「他就是趁火打劫!」
「哥,關門,生火。」何雨梁拍了拍手上的煤渣,「咬人的狗不叫。這事以後再算。」
正房門關上。
風被擋在門外,屋裡總算有了點活氣。
六歲的何雨水揉著肚子,小聲嘀咕:「哥,我餓。」
傻柱聽到妹妹喊餓,眼眶一酸,擼起袖子。
「等著,哥給你們做飯!賈家拿了咱的棒子麵,剛賠了錢,咱這就開火!」
他拿過易中海賠的那點口糧,熟練地生火、煮粥。
灶膛里的火光映紅了傻柱的臉。他一邊燒火一邊想,自己要是不變強,今天這關根本過不去。
必須把拳練好,把廚藝練精!賺大錢,養活梁子和雨水!不能被六歲的親弟弟比下去!
系統界面在何雨梁腦海中浮現。
【代練子端何雨柱,情緒激奮,正在製作食物。】
【何雨柱廚藝熟練度+1,+1,+1……】
傻柱掀開鍋蓋,熱氣蒸騰。一鍋簡單的棒子麵糊糊,被他攪和出濃郁的香氣。他切碎半根大蔥熗鍋,撒了點鹽巴,硬是把棒子麵熬出了香味。
【叮!代練何雨柱正在使用廚藝。】
【觸發至親反饋!宿主何雨梁獲得廚藝(熟練級)!】
何雨梁坐在板凳上,腦海中湧入無數切菜、控火、調味的技巧。各種食材的搭配方法烙印在記憶深處。
他看著正在給雨水盛粥的傻柱,滿意地晃了晃小腿。
不用顛勺,不用挨油煙,躺著升級。
……
中院東廂房。
易中海坐在煤油燈前,臉色鐵青。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嶄新的信封,裡面裝著兩百萬紙幣。
旁邊是一張蓋著軋鋼廠紅印的介紹信。
這兩樣東西,是何大清臨走前,趁著半夜悄悄塞給他的。
何大清原話是:「老易,我跟白寡婦去保定。這錢你留著,隔三差五接濟一下柱子。介紹信是讓柱子頂我的班去軋鋼廠食堂。以後我每個月往你這寄十萬塊錢,你幫我拉扯拉扯他們兄妹三個。」
易中海看著信封上的字,冷笑出聲。
何大清一走了之,把三個包袱甩給他。
那個六歲的何雨梁,心眼比藕還多,今天當著全院的面讓他下不來台,甚至敢拿軍管會威脅他。
要是讓何家吃飽了,以後院裡誰還治得住?
易中海把錢抽出來,塞進帶鎖的鐵盒子裡,落上鎖。
隨後,他把那張介紹信湊到煤油燈火苗邊。
火苗舔舐紙張,燒成了灰燼。
「這錢我先替你們收著。沒工作,沒進項,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撐到幾時。」
易中海盯著地上的灰燼,眼神陰鬱。
「等你們連棒子麵都吃不上,餓得跪下求我的時候,我看你們還敢不敢提軍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