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水池裡最後一隻白瓷盤清洗乾淨。
何雨柱直起腰,雙手在身前的破圍裙上擦乾。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一塊泛著藍光的面板懸停在他眼前。
【家務熟練度:100/1000(入門)】
【廚藝熟練度:990/1000(入門)】
只差十點。
何雨柱搓搓手。手心出汗。差這十點,他就能邁進熟練級。四九城裡普通的切墩師傅熬十年也未必能達到熟練級。今天在灶台前摸勺的暢快感還停留在掌心裡。他轉頭看向空蕩蕩的案板,案板上連一根蔥絲都沒剩下。大堂已經關燈。後廚全收工了。
何雨柱咬著牙暗罵一聲。下班了。沒食材給他接著練。
這件事絕不能告訴任何人,親弟弟也不行。自己得把這系統藏在肚子裡,悶聲發大財。
通往後院休息室的棉帘子被人掀開。
田有福端著個網兜走出來。網兜里摞著三個鋁製飯盒,沉甸甸的。
「柱子,過來。」田有福壓低嗓音,沖何雨柱招手。
何雨柱快步走過去。
田有福把網兜往何雨柱懷裡一塞:「拿著。」
鋁飯盒貼著何雨柱的胸口,透著滾燙的溫度。
「師父,這是啥?」何雨柱低頭看網兜。
「前廳客人剩的半隻叫花雞,加上我今天試菜剩下的一盤溜肉段。」田有福板起臉,「大廚才有資格帶剩菜。你小子今天表現好,特批一次。拿回去給倆小的補補油水。別出去聲張。」
何雨柱捧著飯盒,喉結滾動。眼底泛起紅血絲。
他二話沒說,往後退開半步,衝著田有福深深彎下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田有福抬腳在他小腿上虛踹一下:「趕緊滾蛋。明天早點來生火。」
「得嘞!」何雨柱咧開嘴,提著網兜直奔休息室。
休息室里,何雨梁正坐在木榻上打瞌睡。何雨水已經裹著大衣睡著了。
何雨柱走過去,動作很輕,蹲下身子。他把何雨水背在後背上,用一根寬布帶子綁牢。騰出左手拎著網兜,右手牽起何雨梁。
「梁子,回家了。」何雨柱壓著嗓子說。
何雨梁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小手攥緊哥哥粗糙的大手。
風雪停了。胡同里的雪積到腳踝深。
兄妹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往南鑼鼓巷95號院走。
路燈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走到院門口,何雨柱推開大門。
老舊的門軸摩擦,發出嘎吱一聲長音。在這安靜的深夜裡傳出去很遠。
剛跨進前院,西廂房的窗戶縫透出一道光。
棉帘子一動,閻埠貴披著老羊皮襖,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快步迎了出來。黑框眼鏡後的眼珠子,直勾勾鎖定何雨柱手裡的網兜。
一陣北風吹過,飯盒縫隙里的溜肉段香味漏出來一絲。
閻埠貴喉結上下動了動,深吸一口冷氣。
「喲,柱子,下班了啊?」閻埠貴走上前,剛好擋住去中院的路。他乾癟的臉擠出笑,眼睛一刻沒離開那三個鋁飯盒。
何雨柱停住腳,把手裡的網兜往身後藏了藏。
「閻大爺,這麼晚還沒睡啊?」何雨柱語氣很硬,連敬語都懶得加。昨天這老算盤精跟在賈張氏後頭順走他家蜂窩煤,這筆帳還沒算清。
閻埠貴推推鼻樑上的眼鏡,往前湊近一步,視線越過何雨柱肩膀,盯著網兜:「看你這滿頭大汗的。這背著雨水,手裡還提著傢伙什。不輕吧?閻老師替你拿進去。」
他伸出手,作勢要搶過網兜。
何雨柱身子一側,躲開閻埠貴的手:「不用您費心。一點輕快東西。」
閻埠貴手懸在半空,一點沒臉紅。他收回手,假意咳嗽兩聲。
「柱子,咱們前院大門平時落鎖早。我這是特意給你留著門呢。這大雪天的,閻老師我可是在風口裡站了半宿啊。」閻埠貴話術一轉,開始拉扯人情,「你手裡這網兜散出來的味兒,可夠香的。豐澤園的大菜吧?閻老師活了半輩子,還沒嘗過豐澤園的手藝。」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給開門,要收過路費。三個飯盒,必須分他一個。
何雨柱氣血上涌,眼裡的火氣往外竄。
他往前邁出一步。
一隻冰涼的小手拽住他破棉襖的下擺。
何雨梁仰起臉。他故意把半邊身子藏在何雨柱腿後,露出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直視閻埠貴。
「閻老師。」何雨梁聲音清脆,在空蕩的前院盪開。
閻埠貴低頭看這六歲奶娃,扯出笑臉:「梁子啊,凍壞了吧。」
何雨梁小手指向何雨柱手裡的網兜:「閻老師,那是田師傅看我妹妹生病發燒,專門給我們拿回來的剩藥渣和一小碗剩雞湯。您要喝嗎?」
閻埠貴停住動作。笑容僵在臉上。
藥渣?剩雞湯?
何雨梁緊跟著補上一句:「昨天您把我家的蜂窩煤拿走代管,雨水凍病了。今天這碗雞湯要是給您喝了,雨水明天有什麼事兒。巡邏隊的王叔問起來,我該怎麼說呀?說是人民教師把孤兒的救命糧搶走了嗎?」
字字句句全往閻埠貴的肺管子上戳。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閻埠貴老臉漲紅,往後倒退兩步。
「人民教師」、「搶孤兒救命糧」,這帽子扣下來,他明天去紅星小學連講台都上不去。
「柱子,你看看你教的弟弟!滿嘴胡話!」閻埠貴揮著袖子掩飾尷尬。
何雨柱看穿弟弟的把戲,腰杆挺直,冷哼出聲:「閻大爺,童言無忌。我家雨水發燒,等著這湯救命。您要是硬搶,我就站這喊一嗓子,讓全院街坊出來評評理!」
他說著做深呼吸狀。
閻埠貴心跳加速。昨天中院易中海吃癟的場景歷歷在目。這何家兄弟現在就是兩塊滾刀肉,沾上惹一身騷。
「行行行!我不跟你們小輩計較!快回屋去!」閻埠貴轉身就走,步子邁得極大,逃命似的躲進西廂房。
門重重關上。
何雨梁晃晃哥哥的手:「哥,走吧,外面冷。」
何雨柱衝著前院西廂房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大步流星跨過垂花門。
前院西廂房。
閻埠貴趴在窗戶沿上,看著何家兄妹的背影消失在中院。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鏡片後的眼睛亮起精光。
不對!
他是個教書匠,腦子轉得飛快。豐澤園的規矩他早打聽過,別說學徒,就是一般的幫廚也沒資格往外帶飯盒。只有那些掌握核心灶台的大廚,才有特權把剩菜往家裡拎。
何雨柱才十五歲,一個連灶都沒摸過的切墩學徒,憑什麼拎著三個鼓鼓囊囊的鋁飯盒回來?
田有福給的?這藉口騙鬼去吧。親師徒也沒大方到把三個飯盒都送給自己徒弟。
「這小子手腳不乾淨。」閻埠貴一拍桌子,得出結論。
偷主家食材,這在四九城廚師行當里是大忌!
閻埠貴摸著下巴,扯出算計的笑:「傻柱啊傻柱,你把把柄往我手裡送,我看你明天拿什麼底氣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