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躲在門後。
外頭的叫罵聲一浪高過一浪,易中海的吼聲里全壓不住火。
他扒著門縫往外看。
親媽賈張氏正騎在楊瑞華身上扯頭髮。
這大半夜鬧下去,把軍管會的巡邏隊招來,他連大門都不敢出。
他推開門,踩著雪衝出去,雙手死死抱住賈張氏粗壯的腰,拼命往回拖。
「媽!別打了!回屋!」賈東旭牙縫裡往外擠字。
賈張氏打在興頭上,雙手亂揮:「放開我!我撕了這老賤人!」
楊瑞華趁著賈東旭拉偏架,爬起身。
她在賈張氏胖臉上狠撓兩把,留下五道清晰的血痕。
「老貨,搶食搶到老娘頭上了!」楊瑞華拍著手上的泥雪。
閻埠貴死死抱著那隻裝滿骨頭渣的破海碗。
他看賈東旭把人拖走,拔腿就往前院跑。
跑出幾步,他回頭衝著何家正房喊了一嗓子:「柱子!這骨頭我拿去熬湯了!碗明天洗乾淨再還給你啊!」
聲音在寒夜裡傳出去老遠。
屋內。
何雨柱坐在八仙桌旁。
他夾起最後一塊溜肉段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應聲:「洗完放門口窗台上就行!」
咽下肉,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八仙桌上的飯盒全空了。
何雨水捧著小肚子,打了個帶著肉香的飽嗝,窩在鋪蓋卷里睡熟。
何雨梁擦淨手,脫下寬大的破棉衣,鑽進被窩。
院裡終於消停。
清晨。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風颳得枯樹枝亂晃。
何雨柱掀開被子,光著膀子下地。
屋裡冷得像冰窖,他拿涼水胡亂抹臉,套上全是補丁的破棉襖,推門走到院子裡。
雪沫子吹在臉上。
何雨柱雙腿拉開,馬步扎穩。
全能系統灌注的入門級八極拳招式在肌肉里過電。
腰腹收緊,右拳打出。
破風聲響起。
出拳、收勢、扭跨、頂肘。
一遍打完,他氣喘大半天,額頭冒出白氣。
沒停頓,他咬緊牙關再來第二遍。
破棉襖被汗水打透,貼著後背。
收工。
【檢測到宿主完成入門級八極拳練習。熟練度+25。】
【檢測到宿主完成入門級八極拳練習。熟練度+25。】
透明面板在何雨柱眼前跳動。
【當前熟練度:50/1000】
何雨柱用袖子擦去腦門上的汗。
按這個進度,再練半個月,就能摸到熟練級的門檻。
他攥緊拳頭,得加倍肝了!
吃過早飯。
何雨柱背起雨水,牽著雨梁,跨出四合院大門。
豐澤園後院休息室。
爐子裡的煤火燒得正旺。
何雨梁坐在木榻上,手裡翻著一本泛黃的小人書,兩條小短腿來回晃蕩。
門帘掀開。
田有福穿著厚棉襖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大藍布包袱。
何雨柱剛要起身打招呼。
田有福把包袱往木榻上一扔,發出悶響。
包袱皮散開。
幾件小號的棉衣棉褲露了出來,旁邊還塞著一雙虎頭鞋。
衣服洗得發白,沒見著補丁。
布料厚實,拿手一捏,裡頭全是新打的棉花。
「師父,這是……」何雨柱喉結滾動。
田有福拉過長條凳坐下,從兜里摸出旱菸袋:「我兒子閨女小時候穿的舊衣裳,占地方。昨晚讓你師娘翻出來。給這倆小的穿上。」
劃根火柴,點燃菸葉,吐出一口青煙。
「穿那麼破爛,丟我田有福的臉。」
何雨柱走上前,雙手捧起那件厚實的藏青色小棉襖。
手指發抖。
「師父,我……」何雨柱眼眶紅了。
「閉嘴!少整那些酸倒牙的廢話。」田有福拿菸袋鍋敲了敲鞋底,「給他們換上。換完滾去前頭切配菜,今天訂出去兩桌婚宴!」
何雨柱用力點頭。
拿起衣服,先給雨水套上,大小正好。
何雨梁脫下那件漏風的破大衣,穿上小棉襖。
暖意直接把寒氣隔絕在外。
何雨梁踩著鞋,走到田有福跟前。
他仰起小臉,大眼睛滴溜溜轉。
「謝謝田大爺。等我長大了,賺錢給田大爺買全聚德的烤鴨吃。」
稚嫩的聲音在休息室里迴蕩。
田有福手上的動作停下。
看著眼前這粉雕玉琢的娃娃,粗糙的老臉上硬扯出一個笑。
「好小子,大爺記著你這句話。」
他站起身,拍拍大腿上的菸灰,掀帘子走出去。
何雨梁摸著棉襖袖口,翻開小人書。
田有福這人情,他記帳上了。
以後這豐澤園的地盤,少不了讓傻柱多出點力。
正午時分。
前廳喧鬧退去。
幫廚們各自找地方歇腳。
何雨柱站在二灶前。
今天還是他主理員工餐。
李麻子把一筐帶著泥點子的白菜葉踢到案板下。
「柱子,昨天回鍋肉碰巧了。這菜葉子水分大,你那點學徒火候,一炒就成泔水。」李麻子剔著牙,「別把大傢伙的午飯糟蹋了。」
何雨柱眼皮都沒抬。
他伸手抓起鐵勺。
熟練級廚藝在骨子裡叫囂。
油鍋燒熱,青煙直冒。
蔥姜蒜末下鍋,滋啦一聲。
何雨柱手腕翻抖,鐵勺在鍋底快速推拉,沒半點拖泥帶水。
抓起肉片,下鍋。
火焰順著鍋沿騰起半尺高。
熟練級的經驗告訴他,肉片邊緣捲起的這一秒,正是下配菜的最佳時機。
白菜、粉條依次入鍋。
醬油順著鍋邊烹入焦糖香。
香味比昨天濃郁了一倍不止。
旁邊休息的幫廚聞到這味兒,全坐直了身子。
田有福端著紫砂壺走過來,停在何雨柱身後。
他盯著那翻勺的巧勁,眉頭高挑。
這火候把控,跟昨天完全是兩個檔次!
何雨梁溜出休息室,站在案板邊。
搬個小板凳踩上去,探出半個身子看著鍋里。
腦子裡裝著精通級廚藝,看傻柱操作,自然能挑出毛病。
何雨柱抓起大把大蒜葉,準備往下丟。
何雨梁手裡捏著半塊發硬的江米條。
「哥。」
童聲脆亮。
何雨柱手一頓。
「田大爺昨天做這個菜,是把火關了才撒綠葉子的。」何雨梁咬了一口江米條,含糊不清地嘟囔,「你現在撒,葉子全煮爛啦。」
何雨柱腦子裡那根弦被猛地撥動。
對!
火候太大,蒜香遇到高溫全跑乾淨了!
他趕緊撤手。
鐵勺翻動,讓湯汁收緊。
最後才把大蒜葉撒下去。
餘溫將蒜香徹底激出。
混著濃郁的肉香,直衝房頂。
田有福站在後頭,手裡的紫砂壺僵在半空。
看看鍋里的菜,又看看踩在板凳上吃零食的何雨梁。
這六歲小娃娃,看一遍連下料時機都記住了?
田有福沒說話,轉身走向通往大堂的門帘。
「老李,去把錢經理請到後廚來。」田有福吩咐跑堂夥計。
李麻子臉色發白,連退兩步,不敢出聲。
不到五分鐘。
豐澤園的錢經理穿著藏青色長衫,進了後廚。
「老田,前頭算帳呢,叫我來什麼事?」錢經理笑問。
田有福指著何雨柱:「我徒弟,何雨柱。」
又指著案板上備好的回鍋肉食材:「柱子,起火。再炒一盤。」
何雨柱二話不說,開火,下油。
錢經理站到一旁。
三分鐘後,一盤色澤紅亮的回鍋肉裝入白瓷盤。
錢經理停住腳。
湯汁掛在肉片邊緣,油花冒著小泡。
他拿起木筷,撥弄兩下。
挑起一塊連皮帶肉的肥瘦相間,送入口中。
沒說話。
筷子又伸向邊上的員工餐。
連續嚼了十幾口。
後廚里連切菜聲都停了。
錢經理放下筷子,拿手帕按了按嘴邊。
「老田。」錢經理聲音抬高。
「這火候和調味,有你五分功力了。」
田有福哼了一聲:「何大清跑了。這小子得養活倆小的。錢經理,您看這手藝,能上灶嗎?」
錢經理重新打量何雨柱。
十五歲的半大小子,背挺得筆直,眼裡透著狠勁。
「手藝到了,歲數小點不礙事。」錢經理一拍巴掌,「從今天起,何雨柱脫離學徒,晉升豐澤園三灶。月薪漲到二十萬塊。」
何雨柱腦子一懵,雙手直打哆嗦。
二十萬塊!
當學徒一個月才兩萬塊餬口錢。
這一步,翻了十倍!
「還愣著幹啥?謝謝錢經理!」田有福在後頭踹了他一腳。
「謝謝錢經理!謝謝師父!」何雨柱彎腰鞠躬,聲如洪鐘。
李麻子躲在柱子後頭,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錢經理擺擺手:「好好干。豐澤園不虧待有本事的人。」
他轉頭看向案板旁吃零食的何雨梁,伸手摸了摸那件新棉襖。
「這娃娃機靈。老田,你這徒弟收得不虧。」
何雨梁躲開錢經理的手,拉住何雨柱的衣角。
「哥,你當大廚了,晚上能不能給我炒個雞蛋吃?」何雨梁天真發問。
「炒!哥給你炒兩個!」何雨柱眼底泛起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