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門邊。
許大茂在門口報信。何雨梁聽完,白胖的小手拍了拍膝蓋。
截胡這事,用不著火燒眉毛。賈張氏明兒才去找王媒婆。王媒婆去鄉下打聽、挑人、對八字,怎麼也得三五天光景。他完全有閒工夫找准空當,趕在賈東旭前頭,先把秦淮茹挑走。
盤算清楚,何雨梁咽下嘴裡的肉包子。仰起小臉,看向一旁正在喝水順食的何雨柱。
「哥。」何雨梁伸手拽了拽何雨柱的粗布袖口,「我想去什剎海玩冰車。」
六歲娃娃的嗓音脆生生的,透著股誰也招架不住的親昵。
何雨柱放下水碗,二話沒說直接拍板:「成!今兒哥帶你們好好耍耍!」
許大茂靠在門框上,聽見要去什剎海,趕忙轉身衝著後院扯開嗓子:「柱爺等我一會!我去把鳳玲也帶上,咱們搭個伴!」
半個時辰後。
什剎海冰面。
這臘月天的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寬闊的冰面上烏央烏央全是人,滑冰車、抽冰猴的半大孩子跑得滿頭大汗。
何雨梁裹著厚棉襖,頭頂戴著狗皮帽子,穩穩噹噹坐在許大茂拖來的木頭冰車上。何雨水和許鳳玲跟在邊上,跑得小臉紅撲撲的。
何雨柱兩手抄在棉襖袖筒里,視線越過人群,落在遠處背風的蘆葦盪邊。
那塊地方圍著四五個穿破棉襖的老大爺。一人手裡捏著根短木棍,兩眼死死盯住冰面上鑿開的一個臉盆大的冰窟窿。
「那幹嘛呢?」何雨柱揚了揚下巴。
許大茂順著方向瞅了一眼:「釣魚唄。冬天的冰下魚最肥。不過這鬼天氣,杵上半天也未必能見著一條魚尾巴。」
何雨柱一聽能釣魚,腳底下走不動道了。在豐澤園大灶前站習慣了,遇著這能入口的新鮮食材,骨子裡的廚子本能直往外冒。
「走,去租一套傢伙事,給咱們晚上的飯桌添個葷腥。」何雨柱大步流星奔向冰面邊緣的出租攤子。
花了兩千塊錢。租來兩把泛黃的短木竿,一把帶鐵尖的破冰鑹,外加一小盒裹著鋸末的紅蟲。
到了蘆葦盪邊上。何雨柱擼起袖子,掄圓了冰鑹,衝著厚實的冰面就是一通猛砸。碎冰碴子四下亂飛。
不到一袋煙的功夫,一個海碗大小的冰窟窿被捅開。底下的水流湧上來,泛著青幽幽的水光。
【叮!恭喜宿主何雨柱,首次接觸垂釣行為,獲得技能:入門級垂釣!】
隨著機械音在何雨柱腦海里響起。
掛紅蟲的巧勁、看浮漂的經驗門道,一股腦塞進何雨柱腦子裡。
何雨柱停下動作,用力搓了搓凍紅的大手。有系統傍身,今天這什剎海里的魚,還不得排著隊往他網兜里跳?
同一時間。
坐在小木紮上的何雨梁,腦海里同步彈出系統提示。
【叮!代練子端何雨柱技能提升!觸發至親反饋!】
【恭喜宿主何雨梁,獲得熟練級垂釣!】
冰層下水流的走向、魚群冬季避寒的洄游路線、逗漂抓口的精準時機,全盤印進何雨梁的身體記憶里。
親哥代練發力了。
前方,何雨柱大馬金刀蹲在冰窟窿前。用粗糙的手指捏起兩條紅蟲,穿在鐵鉤上。滿臉傲氣往水中央一扔。
鵝毛做的浮漂豎在水面上,跟著微波晃悠。
「梁子,雨水。你倆瞧好咯。」何雨柱把胸脯拍得啪啪作響,「今兒哥給你們拽一條十斤重的大草魚回去燉豆腐!」
許大茂在邊上直搖頭:「柱爺,這冰釣講究個碰運氣,哪有你這麼把話說死的。」
「少廢話,瞧我的。」何雨柱兩眼死盯浮漂,連大氣都不敢喘。
何雨梁慢悠悠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碎冰渣。溜達到何雨柱邊上,撿起剩下那根備用短竿。
「哥,給我也砸個窟窿,我也想玩。」何雨梁提出要求。
何雨柱轉過頭,用冰鑹在自己旁邊三尺遠的地方,三兩下砸出個稍小一圈的窟窿。
「你拿去瞎糊弄著玩,留神別離窟窿太近滑進去。」何雨柱叮囑一句,視線重新黏回自己的浮漂上。
何雨梁拎著釣竿。熟練級的眼光在水面上一掃。
觀察位置。
何雨柱那個窟窿,正處在水流當間,水溫低得嚇人,魚群根本不會往那湊。
自己腳下這個位置,正好是蘆葦根部的回水灣死角。水流平緩,落葉沉積,妥妥的冬魚聚窩寶地。
判斷完畢。何雨梁捏起半截紅蟲掛在鉤尖。指尖輕捻浮漂座,把入水深度調淺了兩寸。
手腕隨隨便便一甩。魚鉤貼著冰沿斜著滑進水裡。
他端正坐在小木紮上,兩隻穿著小棉鞋的腳丫子夠不著地,在半空來回晃蕩。
十秒。
十五秒。
鵝毛浮漂在水面上極其輕微地點了兩下。接著,一頭扎進水裡,直接黑漂。
吃死口了。
何雨梁肉乎乎的小手攥住釣竿,手腕極其利落地往上一抬。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全憑巧勁刺魚。
水下的魚線崩得筆直,發出細微的切水聲。
嘩啦!一條兩指寬的野生大鯽魚被扯出水面,掉在冰面上噼里啪啦直亂蹦。銀白色的鱗片迎著太陽直晃眼。
許鳳玲和何雨水拍著小手尖叫著跑過去,一把按住那條魚。
「梁子,真上魚了!」許大茂瞪圓了眼珠子。
何雨柱端著釣竿的手僵在半空,轉過頭。他看著冰面上那條活蹦亂跳的鯽魚,嘴巴張得老大。
「瞎貓碰死耗子。這口本來是奔著我這來的。」何雨柱強行挽尊,趕緊收回視線,死死盯住自己的水面。
何雨梁壓根不接茬。取下魚,重新掛上紅蟲,再次拋竿入水。
不到半分鐘。浮漂先往上頂了半寸,跟著斜嚮往下一拉。
何雨梁提竿,抖腕。
嘩啦!又是一條半斤重的鯉魚破水而出。
接著。第三條。第四條。
何雨梁坐在木紮上,動作輕鬆隨意。拋竿、等著、提竿、摘魚,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他身後的冰面上,活蹦亂跳的鮮魚轉眼間堆成了一座小山包。
旁邊幾個乾瞪眼的老大爺全圍攏過來。看著這個六歲奶娃連杆上魚,一個個倒吸涼氣,誰也說不出話來。
再瞅何雨柱。
一個鐘頭過去。那根漂在水中央的浮漂,就像凍死在水裡一樣,連晃都沒晃過半下。
何雨柱兩條腿蹲得直發麻。
憑什麼!老子可是有系統加持的人!這就掌握了垂釣技術!憑什麼連個六歲沒碰過魚竿的親弟都比不過!我是當哥的,我得把這個家的面子撐住!
何雨柱越想這火越大。北風順著單薄的襖子領口往裡灌,他卻渾身冒著蒸騰的熱氣,眼底全是不甘心。
兩個鐘頭後。
日頭偏西。何雨梁站起身,拍拍手。「手凍僵了,不釣了。」
許大茂跑去尋來個大號木桶,裝了整整大半桶的水產。底下鋪滿鯽魚和鯉魚,最上面扎眼地壓著一條足有四五斤重的胖頭魚。
何雨柱站直身子,兩條腿直打擺子。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底下。兩條連塞牙縫都不夠的小麥穗魚,正趴在冰渣子上半死不活地喘氣。
「柱爺。」許大茂湊上前,滿臉看熱鬧的笑,「往後做飯你上,這撈魚的活兒,你還是趕緊讓位給梁子吧。」
何雨柱老臉漲得通紅,把破釣竿往攤主那邊用力一扔。
大步流星走上前,單臂發力,直接把那桶幾十斤重的鮮魚扛上肩膀。
「少廢話!今兒這幫魚出門忘帶眼睛了!」何雨柱粗著嗓子吼叫,「走!去豐澤園把這桶野貨賣了。過幾天我再來,非得把這冰窟窿釣空不可!」
何雨梁趴在許大茂背上,聽見老哥這番豪言壯語。大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這就對了。代練哥又要發瘋往上卷。有這麼個幹勁十足的免費高級勞力,何家這日子指定越過越滋潤。
傍晚時分。
豐澤園後門胡同。
田有福正披著大棉襖,端著心愛的紫砂壺從門裡出來倒茶葉殘渣。
一抬頭,迎面撞見扛著大木桶的何雨柱幾人。
「師父。」何雨柱把木桶往地上一撂,發出沉悶的響動。
田有福探頭往桶里瞅了一眼。滿滿一桶活蹦亂跳的鮮魚。尤其是那條四五斤的胖頭魚,魚鰓還一張一合透著股野性。
田有福拿著紫砂壺的手直接停住。這年月,冬天的活魚在四九城可是稀罕物件。大飯莊想弄點上等水產,還得專門托門路去遠郊尋摸。
「柱子,你小子哪淘換來這等野貨?」田有福語氣里滿是驚訝。
何雨柱腰板挺直,下巴高高揚起,大拇指往身後的何雨梁一指。「我弟從什剎海里生拉硬拽上來的。留這條胖頭回家燉豆腐,剩下的,師父您受累掌眼,算咱們飯莊收的。」
田有福讚賞點頭。一桶活魚上了稱,錢經理二話不說拍板給了兩萬塊現錢。這筆錢抵得上大半個月學徒工的死工資。
何雨柱把錢全塞進何雨梁兜里當零嘴錢。
拿了錢,幾人拎著那條大胖頭魚,迎著夜色往大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