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白嫩的小手探進去。熟練地抓起一塊奶糖,又摳了一塊酥皮點心,大方地放在何雨梁的手心裡。
「二哥,你想吃啥,自己拿。不夠我包里還有。」何雨水大方地表態。
何雨柱兩眼發直,下巴險些砸在車廂那滿是泥巴的地板上。
他天天在豐澤園那兩口大生鐵鍋前被火烤著,拼死拼活賣苦力賺死工資。自己連個兩百塊的肉包子都捨不得多買。
這倆沒下過灶台的弟妹,哪來這麼多頂尖零嘴?
何雨梁慢條斯理地剝開那塊奶糖的糖紙。把雪白的糖塊丟進嘴裡。
濃郁的奶香在舌尖化開。他嚼了兩下,大眼睛抬起,幽怨地看了一眼備受打擊的何雨柱。
「哥,你以為我願意拉下臉要呀。」何雨梁嘆了口氣,童音脆生生的,「在後廚的時候。田師父,王胖子叔,還有粵菜老孫師傅,全圍著雨水轉。」
何雨梁伸出油乎乎的食指,點了點那個碎花布包。
「他們嫌我人小鬼大,嫌我一天到晚挑剔他們的火候和下料時機,不給我零食吃。」何雨梁兩手一攤,滿臉無辜,「大師傅們又不敢當面得罪我,全跑去走迂迴路線。天天把好吃的塞進雨水包里,指望雨水拿了東西,能攔著我少開口訓他們。」
何雨梁小大人似的搖了搖頭:「沒我的份。我這品菜顧問算是當到頭了。」
何雨柱聽得直抽涼氣。
感情這滿飯莊名震四九城的大廚,全讓這六歲娃娃動動嘴皮子就給治服帖了?堂堂的國宴大廚,為了不挨罵,天天低聲下氣去給小丫頭送零食賄賂?
何雨柱暗暗磨響了後槽牙。他死死攥緊雙拳,骨節發出一聲輕響。
絕不能被這兩個小鬼看扁。
等把媳婦接回大院持家,沒了後顧之憂。他必須指使系統瘋狂爆肝刷技能。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必須把大院和飯莊的風頭全壓下去!
中午的日頭當空照。
顛簸了幾個小時的客車,在村口那棵光禿禿的老榆樹下停住。
冷風夾著沙土卷過。幾人走下車,踩著干硬起灰的黃土地。
入眼全是低矮的土坯房。枯黃的茅草頂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幾條瘦骨嶙峋、肋骨根根分明的老土狗在土牆根底下刨食。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燒秸稈和牲口糞便的混合味道。
王媒婆站在最前面,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領口。
「何大廚,跟我來。」王媒婆輕車熟路,指著村東頭方向,「這秦家村我門清。秦家就在那棵大槐樹後邊。咱這就過去。有這兩斤大肥肉開路,我保准今兒個哪怕天王老子來了,這媳婦也是你們何家的!」
何雨柱一手拎著麻繩捆好的肥肉,一手提著紅糖和果子匣。大跨步跟上。
何雨梁踩著鋥亮的小皮鞋,牽著何雨水的手,不緊不慢走在後面,打量著這個時代的破敗農村。
繞過兩道殘破的土牆。一棵大槐樹出現在眼前。
槐樹後面是一個半舊的柴火院子。兩扇破木門大開著。
院子正中央,那口鋪著青石板的水井邊上。
一個年輕姑娘正彎著腰。
穿著補丁摞著補丁的舊粗布大棉衣,衣袖被強行挽到了胳膊肘上。
正把一堆硬邦邦的衣服放在大木盆里,拿搓衣板用力搓洗。
姑娘雙手在刺骨的井水裡凍得通紅,骨架大卻不粗笨,那件寬大的舊棉衣根本掩不住她那股子天然的水靈和窈窕身段。
一張標誌的瓜子臉白淨透亮,沒有城裡女工那種熬夜帶來的蠟黃。一條烏黑粗長的麻花辮,順著脖頸搭在胸前,隨著洗衣服的動作一甩一甩。
十七歲的秦淮茹。
還沒經歷四合院裡賈張氏的磋磨,還沒被賈東旭的早死拖垮。現在的她,滿眼全是對安穩日子、白面饅頭的極度渴望。
王媒婆站在院門口,清了清嗓子,扯開尖細的嗓門大喊。
「秦家的!別貓在屋裡了!趕緊出來迎客!四九城裡的大喜事上門啦!」
井水邊,正在搓衣服的秦淮茹動作一頓,抬起頭。
那雙清亮透底的眼睛,正正撞見拎著大包小裹、身形魁梧結實的何雨柱,以及那個穿著新衣服、站在旁邊安靜嚼著奶糖的白胖六歲娃娃。
.......
水花濺在青石板上。
聽到院門外的吆喝聲,秦淮茹停下手裡的木棒槌,直起腰轉過身來。幾綹被汗水和井水沾濕的頭髮貼在白淨的臉頰上。那件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的舊粗布棉襖,根本擋不住她盤亮條順的好身段,一張水靈靈的瓜子臉透著農家姑娘特有的淳樸。
何雨柱就愣愣的站在那。
一雙眼睛順著那條烏黑粗長的大麻花辮,掃過那張帶著幾分青黃菜色卻依舊水靈的臉盤子。何雨柱腦瓜子嗡的一聲,一個念頭在他腦海里告訴他:這丫頭,今兒就是天王老子來搶,也得嫁給他何雨柱!
何雨梁站在半步開外,白胖的小手揣在棉襖兜里,把親哥這副德行盡收眼底。
他邁開穿著小短腿,踱步到何雨柱身側。抽出小手,大拇指和食指隔著粗布袖口,摸准何雨柱手背上的厚肉,反向狠狠擰了半圈。
「嘶——」鑽心的疼順著胳膊筋往上爬,何雨柱倒抽一口冷氣,渾身的激靈全打醒了。
他低下頭,對上弟弟清澈的大眼睛。何雨柱趕緊彎下結實的腰板,大腦袋湊到何雨梁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梁子。哥今兒算是見著活仙女了。」
何雨梁鬆開手。目光越過水井,重新打量著遠處的年輕姑娘。
盤亮條順,骨架子正。雖說因為常年吃不飽飯,臉頰微微泛著清瘦,但底子是一等一的好。接回四九城的正房大屋,好好養上小半年,氣血一足,妥妥的四合院第一絕色。配自己的親哥絕對綽綽有餘。
王媒婆甩著紅手絹,扭著腰肢打破了院裡的寂靜。
「淮茹啊!別傻愣著了!」王媒婆嗓門拔得老高,「你爹媽在家沒?四九城裡的貴客登門相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