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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談妥

2026-08-06 23:33:02 作者: 小毓兒

  秦淮茹雙手在圍裙上胡亂抹了兩把井水。視線在何雨柱手裡那兩斤油汪汪的大白肥肉上頓了一秒,喉嚨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趕緊側過身子,低著頭把人往正屋裡引。

  「爹,媽。王大媽領著客人進院了。」秦淮茹朝著裡屋喊。

  土坯房正屋。光線發暗,牆角還堆著過冬的半干紅薯藤。秦老漢和秦母穿著露著破爛棉絮的衣裳,手腳都沒處放,局促不安地站起身。眼看著那個魁梧的半大小子,把一包透著油光的厚實大肥膘、兩斤老紅糖、外加幾大盒槽子糕,壘在自家那張瘸腿的八仙桌上,壓得爛木桌板「吱呀」一聲。

  秦家老兩口的呼吸眼瞅著就粗重了三分。

  王媒婆拉過一條長凳坐下,拿紅手絹扇了扇風。

  「老秦大哥。今兒我可是給你家帶了個好女婿。」王媒婆指著何雨柱,滿臉炫耀,「瞧見沒,這位何大廚!四九城頂尖飯莊豐澤園的二灶大師傅!手裡握著絕活,那是經理跟前的大紅人。」

  她頓了半秒,故意豎起五根手指,音調拔得極高:「人家一個月,淨掙這個數!五十萬塊錢!外頭還有飯莊的乾股紅利!」

  話音落地。

  屋裡靜得只剩爐膛底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秦老漢剛拿起的旱菸袋「啪嗒」掉在土炕上,砸起一小團灰撲撲的塵土。秦母張著乾癟的嘴,半天沒合攏。




  站在門邊的秦淮茹,雙手死死揪著粗布衣角。嫁漢穿衣吃飯,一個能月賺五十萬的大廚,要是進了城,嫁給眼前這個男人,天天吃油水那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何雨梁坐在另一條板凳上。

  王媒婆接著拱火:「這老何家,上沒公婆管束。淮茹只要點個頭進門,正房三間大屋,直接就是她當家做主。何大廚天天在飯莊裡忙活掙錢,她只要在家把屋子收拾亮堂,照管好這倆小傢伙。這日子,地主家的少奶奶也比不上!」

  秦母聽得兩眼放綠光,雙手使勁揉搓著乾癟的褲腿:「這……這條件真是打著燈籠也摸不著。只是……」她話頭打了個結,上下打量了一番何雨柱,「這位何家兄弟,看著面嫩?」

  「大媽,您眼光毒。」何雨柱挺直腰板,嗓門洪亮,沒帶半點磕巴,「我今年十五虛歲。」

  「十五?」秦老漢把菸袋鍋撿起來,眉頭擰成一團,「這歲數不對付啊。城裡規矩,男的得到二十才能去軍管會和街道辦領紅本本。我家淮茹馬上十七,這可差著好幾年呢。」

  秦家父母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顧忌。沒扯證就住一個屋檐下,傳出閒話,大姑娘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秦淮茹低頭咬著下唇,指骨泛白。名分確實是個硬傷,可那兩斤大肥肉和每個月五十萬的活錢,就像帶倒刺的香餌,扯得她心肝發顫,怎麼也不捨得撒手。

  何雨梁咽下嘴裡的糖漿,小手在瘸腿桌面上輕輕一拍。

  「哥。」

  何雨柱立刻心領神會。他伸出蒲扇大的右手,探進破棉襖內兜,手指捏住裡頭早就點好的鈔票。一把抽出來,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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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二十萬!!

  秦家四口人的眼珠子,瞬間全被這疊花花綠綠的票子死死釘住,連喘氣都忘了。

  「叔叔,嬸子。」何雨柱中氣十足,「這是二十萬。全當定親的彩禮錢!」

  他指著那堆錢:「歲數不到,領不了紅本本,這規矩我認。咱們先不辦大席不圓房。年前,我掏錢找泥瓦匠把四合院的正房大屋從裡到外收拾一遍。等出了臘月,我親自接淮茹進城。」

  何雨柱聲音硬朗,透著股四九城爺們的局氣:「名義上,她進城我找來照顧我這倆弟妹,照管內務。我包她吃喝穿戴,絕不短她半點。等我到了歲數,咱們再請全村的人去城裡吃八個熱菜的大席,名正言順把事辦全乎!您看這安排,成不成?」

  二十萬塊!

  秦老漢的手抖成了篩糠。家裡大兒子秦鐵柱今年二十一了,相了個對象,女方死咬著五萬塊彩禮一分不鬆口。他正愁得半夜睡不著,盤算著去哪借印子錢。眼前這二十萬,不但能給大兒子把媳婦娶進門,連家裡半年的口糧都一併兜住了!

  秦父秦母目光一碰,眼底全是按捺不住的眼紅。


  「成!咋不成!」秦母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笑得見牙不見眼,「柱子啊。我家淮茹手腳最勤快。進了城,家裡洗洗涮涮的活全交待給她。這門親事,我們老秦家應下了!」

  門邊的秦淮茹長長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心裡最後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王媒婆樂得連連拍大腿:「大喜事啊!這二十萬的大手筆,傳出去能把十里八鄉的門檻全給震塌咯!」

  正午時分,日頭爬上房頂。

  秦家的廚房,今兒迎來了開天闢地的頭一遭高規格待遇。何雨柱脫下舊棉襖搭在長凳上,捲起粗布袖管,一個人霸占了土灶台。

  哪怕調料少得可憐,十五歲的二灶大師傅底子硬邦邦地擺在那。切肉、起油、下鍋爆炒。大塊的白菜葉子裹著肥透的豬肉膘,滋啦啦的豬油濃香在院子裡飄蕩開來,勾得牆頭外趴著好幾個流哈喇子的村里皮猴子。

  秦淮茹站在灶坑邊上遞柴火。看著何雨柱握著破鐵鏟翻飛顛勺的架勢,越看心裡越踏實。自個兒男人賺得多,還能把廚房的活全包圓了,這往後的日子,泡在蜜罐里都不換!

  看著秦淮茹忙碌的身影,何雨柱心疼不已,「秦姐,你去和雨水玩吧,這灶頭上的活兒就交給我吧!」

  秦淮茹聽見何雨柱心疼的話兒,點了點頭,退出了廚房,去找何雨水去了。

  堂屋內。

  何雨梁坐在長條凳上,小手裡抓著一把瓜子,慢條斯理地磕著。

  何雨水背對著秦淮茹站著。秦淮茹拿了把洗淨的半舊木梳,手指靈巧地穿過何雨水細軟的頭髮。

  「雨水,以前這頭髮都是誰給你扎的呀?」秦淮茹慢慢梳理著髮根,聲音軟和得像春風。

  「大哥扎的。」何雨水癟起小嘴控訴,「他手勁跟牛一樣,扯得我頭皮生疼。扎出來的辮子一高一低。」

  秦淮茹掩著嘴低低地笑了一聲。指尖動作放得很輕,將細發攏順,麻利地繞了兩圈紅頭繩。轉眼的功夫,兩個整齊順滑的小麻花辮,妥妥帖帖地垂在了何雨水耳邊。

  何雨水拿小手摸了摸順溜的新辮子,大眼睛撲閃了兩下,滿臉歡喜。

  她低下頭,解開脖子上掛著的那個碎花小布包。白嫩的小手探進去摳摸了兩下,掏出一顆從豐澤園後廚帶回來的大白兔奶糖。兩根小手指熟練地剝開花花綠綠的糖紙。

  何雨水轉過身,小手高高舉起,把那顆散發著濃郁奶香的雪白糖塊,直愣愣地往秦淮茹的嘴邊送去。

  「嫂子。」何雨水童音清脆甘甜,沒帶半點生分,「吃糖。」

  秦淮茹徹底愣住。那一聲脆生生的「嫂子」,叫得她耳根子瞬間滾燙,臉頰飛上兩抹紅霞。帶著奶香的糖塊抵在乾澀的嘴唇上,她張開嘴,輕輕咬住。

  濃郁的甜香順著舌尖直擊心底。她這大半輩子,還從沒嘗過這麼精貴甜膩的城裡物件。她眼眶微微發酸,彎下腰,伸手摸了摸何雨水軟糯的臉蛋。

  何雨梁坐在長條凳上,兩條小短腿在半空一晃一晃,嘴裡吐出一塊瓜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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