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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小京茹

2026-08-06 23:33:08 作者: 小毓兒

  不過半袋煙的功夫,土坯房灶間傳來了動靜。

  何雨柱端著個大粗瓷海碗,大跨步邁進堂屋。熱氣順著海碗邊直往上頂。大白菜熬肥肉,厚實的白膘切得有半個巴掌大,掛滿醬油和紅糖熬出來的透亮紅油。

  把菜往那張八仙桌正中間一撂,滿屋子全是勾人饞蟲的葷油香氣。

  秦老漢手裡捏著掉漆的竹筷,懸在半空,愣是沒敢往最上頭那幾塊直冒油星的肥膘上伸。他在地里刨食大半輩子,過年連塊好肉皮都混不上,眼前這排場,比地主老財家的年夜飯還要闊氣。

  何雨柱看在眼裡,抄起公筷,二話不說夾起三片最肥最厚的肉塊,直接撥進秦老漢、秦母和秦淮茹的粗瓷碗裡。

  「叔,嬸子,甭客氣,敞開造!」何雨柱嗓門洪亮,大馬金刀地跨坐在長條凳上,「以後淮茹進了四九城,頓頓吃這個。咱這手藝,就是立身的本錢!」

  秦母端著碗,兩隻手直打擺子。她捨不得大口咬,低著頭,小心翼翼拿門牙抿了一小點白膘。燉得稀爛的肥肉在舌頭上一滾,一包甜滋滋的葷油順著牙縫直往嗓子眼裡鑽。平日裡剌嗓子的粗面棒子麵,裹上這口肉汁,頓時成了填肚子的無上美味。

  王媒婆常年跑四鄉八鎮,見多識廣。她夾起一筷子白菜幫子塞進嘴裡,白菜吸足了豬油,這會兒吃著比肉還解饞。她一邊嚼,一邊衝著秦老漢豎大拇指。

  「老秦大哥,這回服氣了吧。這可是豐澤園大師傅的真手藝,滿四九城的大領導平時就吃這一口。」王媒婆嘴裡油光水滑,還不忘攬功勞,「淮茹能嫁過去,那是你們老秦家祖墳上冒了青煙!」

  秦淮茹捧著粗瓷碗,小口小口抿著碗裡的肥肉,油水順著喉嚨往下咽。她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著對面的何雨柱。這男人身板壯得像頭牛,幹活利索不拖泥帶水,做派更是硬氣里透著敞亮。跟著這種男人,這輩子算是不用挨餓受凍了。

  剛吃到一半,柴火院門外傳來一陣踏雪的腳步聲。

  「大哥,家裡來客了?」

  

  一個披著破棉襖的中年漢子搓著手走進來,身側還牽著個扎羊角辮、瞅著也就三歲出頭的小丫頭。女娃臉蛋凍得起了皮,眼神不住地往飯桌上瞟。

  秦老漢趕緊放下筷子站起身。

  「老三,你咋過來了。」秦老漢指著那漢子,轉頭沖何雨柱介紹,「柱子,這是我三弟。底下這個是他家的小丫頭,叫秦京茹。」

  秦老三倒不是來打秋風的,只是見大哥院外有四九城來的生面孔,怕有閃失,特意過來摸個底。

  何雨水正乖巧地坐在小木紮上。瞅見那小丫頭盯著桌上的肉直咽唾沫,她大方地拉開脖子上掛著的碎花布包,小手一探,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又抓了幾塊香酥槽子糕。

  她顛顛跑過去,把零食一股腦塞進秦京茹黑乎乎的手心裡。

  「給你吃,這是我們從城裡帶來的。」何雨水揚著白淨的小臉。

  秦京茹低頭盯著手裡花花綠綠的糖紙,手在破爛的褲腿上蹭了又蹭,這才小心翼翼捧住。她咽著口水,仰起髒兮兮的小臉:「謝謝姐姐。」

  轉過小身板,她盯著坐在桌邊的秦淮茹看。「淮茹姐,你要走啦?」秦京茹歪著腦袋問。

  秦淮茹拿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站起身摸了摸堂妹乾枯的黃頭髮:「姐要嫁到四九城裡去了。」

  秦京茹撥開一層糖紙,把奶糖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甜得小丫頭直砸吧嘴,死死揪著秦淮茹的衣角不撒手。

  「城裡是不是天天都有這種甜糖塊吃?」秦京茹嗓音脆亮,當著滿屋人的面大聲宣告,「那我以後長大了,也要嫁到城裡去!」

  坐在八仙桌角落的何雨梁,看著這個只有三歲的小不點,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半個字沒露。前世的軌跡在這兒拐了個彎,這小丫頭想往城裡飛的執念,就在這頓紅燒肉和兩塊奶糖里,紮下了拔不掉的深根。

  半個時辰後。海碗見了底,連最後一點殘湯都被秦母拿窩頭颳得乾乾淨淨。

  何雨柱放下筷子,拿手背抹了一把嘴。「叔,嬸子。」他拉入正題,「淮茹過幾天就是我何家的人了。趁著今兒天色還早,我想帶她進四九城認認門,去咱們豐澤園轉一圈,順道見見我師父。」

  秦老漢愣了一下,有些顧忌地看向秦母。

  這黃花大閨女還沒過門,大白天跟著男方往城裡跑,村里碎嘴子的可不少。

  何雨柱一看就門清,立馬接過話茬:「叔您把心放肚子裡。要是天黑趕不回來,我出錢在四九城給她開正規招待所的單間。保證全手全腳帶過去,一根頭髮絲不少地給您送回來。規矩我懂,絕不壞了淮茹的名聲。」

  秦母手往棉襖兜里一掏,摸了摸口袋裡那豐厚的彩禮。

  這女婿不僅手藝沒得挑,做事更是局氣。她扭頭拿胳膊肘捅了秦老漢一下。

  「柱子是個靠譜的明白人,進城認個門理所應當。」秦母當即拍板,「淮茹,快進屋去包兩件換洗衣裳。這就跟著柱子進城。」

  秦淮茹耳根子發燙,低著頭快步鑽進裡屋。沒多大會兒,拎著個打滿補丁的藍布小包袱走了出來。

  下午。通往四九城的長途客車在黃土坑道上顛簸個不停。

  車廂後排。何雨柱和秦淮茹並排坐著,中間守規矩地隔出一個拳頭的縫隙。何雨柱扯著大嗓門,正仔細給秦淮茹盤算大院裡的底細,教她往後怎麼對付那些眼紅心黑的鄰居。

  前排。何雨梁穩穩靠在硬木椅背上。邊上的王媒婆今兒做成了一筆大買賣,正美滋滋地數著手裡那五萬塊錢票子。

  「王大媽。」何雨梁坐在木條椅上,偏頭看向王媒婆,「您把我嫂子說給了我哥,賈家那邊,您打算怎麼交差?」

  王媒婆一拍大腿。這動靜引得前排的何雨柱回了頭。

  「哎喲!這五萬塊錢把我的魂都給迷了!」王媒婆拍著大腿,「不過你們把心放回肚子裡。我幹這一行幾十年,能自己砸自己飯碗?前頭三里地就是李家村,那村裡有個叫李桂花的姑娘,骨架大能幹活,長得也不寒磣。雖說比不上淮茹這麼出挑,但也算配得上賈東旭那窮酸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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