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
聾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月亮門後頭。
她聽著何家傳出的歡聲笑語,聞著那不帶重樣的肉香,滿臉全是落寞。
以前何大清在的時候,何家有好吃的,總會先端一碗給她這個老祖宗。可現在,何雨柱兄弟倆直接跟她翻了臉,連口剩湯都不給她留。
一大媽端著一個粗瓷碗,從東廂房走出來。
「老太太,吃飯了。」一大媽把碗遞過去。
碗裡是半碗水煮白菜幫子,外加一個干硬的玉米面窩頭。
聾老太太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中院。
落差太大了。
這飯,簡直就像餵豬的泔水。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步履蹣跚地轉身回了後院。易中海算計來算計去,把何家推到了對立面。她這好端端的清福日子,算是徹底被毀了。
太陽西斜。黃昏的餘暉灑進南鑼鼓巷。
下班的鈴聲響徹整個軋鋼廠。放學的人流也湧入了胡同。
許大茂背著書包,推著自行車剛進大門,就扯著破鑼嗓子喊開了:「柱爺!我放學了!等我先回家一趟!」
緊接著,劉海中、閻埠貴、易中海和賈東旭等人的身影,陸續出現在大門外。
男人們剛一跨進前院。
一股比中午還要濃烈十倍、百倍的頂級大宴香氣,從何家正房的廚房裡轟然爆發。
蔥燒海參的濃郁、東坡肘子的醇厚、油燜大蝦的焦香。頂級香料混合著重油猛火,化作無形的巴掌,狠狠抽在全院人的臉上。
易中海停住腳步,看著何家門外掛起的大紅燈籠,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賈東旭手裡提著裝空飯盒的網兜,聞著這股味道,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因為他們知道,何家這個暖房宴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
何家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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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木八仙桌旁,許大茂像只發瘟的鵪鶉,身子都快要擰成麻花了。
他右手攥著半截鉛筆,左手用力薅著自己的頭髮。面前攤開一本書角卷了邊的初二代數課本。
正屋厚實的棉門帘被人一把掀開。
何雨柱端著一個青花大瓷盤,大步跨出廚房。
蔥燒海參的香味瞬間填滿整個屋子。
何雨柱把盤子放在八仙桌的中間。
他拉過毛巾擦手,視線往下一掃,落在許大茂抓耳撓腮的那頁紙上。
「兩地相距一百二十里,甲車比乙車早發兩小時。這破題把你難成這樣?」何雨柱聲音極大。
許大茂停下手裡動作。他翻了個大白眼,拍了拍桌子。
「柱爺,這叫一元一次方程!我這算是腦子靈光的,換了別人這會兒連題干都沒讀明白。」許大茂梗著脖子反駁,拿筆尖敲著紙面,「您炒菜顛勺我認慫,但這初中的課本,您就別跟著摻和了。」
何雨柱眼皮都沒抬,張口就來。
「設甲車速度為x。方程式套個時間差倒數。」何雨柱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吐字極快,「結果是十五公里和十二公里。把答案寫上,洗手準備吃飯。」
許大茂身子僵住。
他看看何雨柱,又看看面前那道空白的大題,兩腮幫子來回鼓動。
「你拿我逗悶子呢?」許大茂壓著嗓門喊,「就你那輟了學的初中水平,十五和十二怎麼算出來的?」
門帘再次掀動。
田恬端著一笸籮白面大饅頭走進來。聽到動靜,她把笸籮重重擱在桌角。
「喂,那個馬臉。你別不識好歹。」田恬伸手一指許大茂的鼻子,「我柱子哥腦子比你強一百倍。前幾天我那初中功課,全是他手把手教會的。」
許大茂扭頭打量田恬。面生。
何雨柱拉開太師椅坐下,開口引見。
「這是我師父家閨女,田恬。」何雨柱指了指許大茂,「這是後院許叔家的大茂,在紅星中學念初二。」
許大茂眼珠一轉。田有福的閨女,那可不能得罪。
他抓起鉛筆,不信邪地趴在紙上,照著何雨柱剛才給的思路倒推。
鉛筆在草稿紙上發出「沙沙」的劇烈摩擦聲。兩分鐘後,方程式化簡到底。
「十五……十二!」許大茂驚呼出聲。
他手裡那半截鉛筆「啪嗒」一聲掉在桌面上,整個人直挺挺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瞪得溜圓,看向何雨柱的目光里全是見鬼的表情。
何雨梁坐在對面的高腳凳上,兩條小短腿有節奏地晃蕩。
「大茂哥。」何雨梁口齒伶俐,話里透著拱火的味道,「你這初中生,還不如我哥這個初中輟學的呢。羞羞臉!!」
許大茂臉皮厚,沒有半點尷尬。
他雙手抱拳,直接朝著何雨柱作了個大揖。
「柱爺!我徹底服了!」許大茂兩眼放光,「往後這作業,我就全仰仗您給點撥點撥了!」
何雨柱沒理會這茬。
「別扯沒用的。大茂,交給你個差事。」何雨柱壓低聲音,「明兒你去趟學校。找你們教務處的老師,花錢給我弄一套高中的教材。從高一到高三,所有學科的,我全都要。」
許大茂猛地倒吸涼氣。
「你要高中課本?」許大茂嗓音都劈了叉。
「讓你去辦你就去。」何雨柱拿起桌上的空茶缸,「錢少不了你的。這事兒給我辦妥帖了。」
許大茂咬了咬牙,重重點頭。他這輩子最怕被人比下去。柱爺都開始學高中知識了,他要是再不爭氣,以後連提鞋都不配。必須得努力了,要不然以後連何雨柱的車尾燈都看不見了。
四合院前門外。
清脆的自行車鈴聲「叮噹」作響。
橡膠輪胎壓過青石板路面。錢經理穿著一身筆挺的呢子大衣,推著一輛車頭綁著大紅綢花的自行車,跨過九十五號院的高門檻。
漆黑錚亮的車身反光。鋼絲輪轂擦得沒有半點灰塵。
在這個物資貧瘠的年頭,一輛飛鴿牌自行車,那就是普通老百姓眼裡的有錢人的代表。
錢經理推著車走進前院。
閻埠貴正端著臉盆往外走,一抬眼,整個身子定死在原地。
「哎喲喂!」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兩隻眼睛死死盯住那輛自行車。
錢經理腳步沒停,推車直奔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