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使著勁兒,身子拼命往後坐,想靠體重把皮帶拽回來。連薅了三把,皮帶在何雨柱的手裡硬是半寸沒挪。
「柱子!你給我撒開!老子管教自家兔崽子,有你什麼事?你充什麼大尾巴狼!」
他火冒三丈,短粗的手指頭直戳向何雨柱身後。
「劉光天!劉光福!你們倆小畜生吃錯藥了?不在家好好呆著,跑何家幹什麼活兒?他何雨柱給你們灌什麼迷魂湯了!」
何雨柱一使勁,那皮帶就從劉海中手裡抽了出來!!
「劉叔。」何雨柱大馬金刀地站定,隨手把皮帶扔在腳邊的青石板上,「這兩兄弟剛磕了頭,拜了我當師父,那就是我徒弟。今天,我是不會讓你平白無故打他們的!!」
「放你娘的拐彎羅圈屁!」劉海中氣急敗壞,「我是他們老子!還不能教育教育他們了?」
中院鬧出的動靜很快就引來了院裡人的圍觀。各家各戶的棉帘子接二連三掀開。
賈張氏回屋抓了把南瓜子,靠著門框嗑得噼啪響。
「傻柱,別跟他客氣!」賈張氏扯著尖銳的嗓子隔空拱火,「揍他!狠狠削那老胖子!讓他長長記性!」
劉海中猛扭頭,衝著賈家方向啐了一口黃痰:「賈張氏,你少在這煽風點火!當心我連你一塊抽!」
賈張氏翻了個大白眼,吐出兩片瓜子皮,繼續倚著門框看戲。
人群外圍。易中海捧著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停在月亮門後頭的暗影里。他吹著杯子裡的浮茶,眼皮耷拉著,冷眼瞧著院當中的鬧劇。
這節骨眼跑出去拉架純屬吃力不討好。傻柱就是個滾刀肉,上去肯定挨罵。還不如由著劉海中去鬧。只要傻柱對長輩先動了手,那不敬老人的帽子就扣實了。回頭等大半夜提兩瓶酒去後院找劉海中好好聊聊,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
何雨柱背後,劉光天這回他破天荒沒往牆角躲,硬生生頂著骨子裡的發憷,從何雨柱寬大的身板旁挪出半步。
「爸。我們沒偷沒搶。我們跟著柱子哥學真本事!」劉光天兩腿打著擺子,但吐字卻利索的很,「在這兒能吃飽飯!誰給我們肉吃,我們以後就給誰幹活!」
劉光福也哆嗦著探出頭附和:「對!長這麼大,你從沒給我們吃過這麼香的紅燒肉!你只會用皮帶抽我們!連個炒雞蛋都不給我們吃!」
劉海中氣得頭暈目眩,兩眼直冒金星。反骨長全了,這倆兔崽子居然敢當著全院街坊的面頂撞親爹。
他彎下腰,伸手去抓地上的皮帶,準備今天連這多管閒事的傻柱一塊收拾。
就在這時,正房高高的門檻處,露出一條穿著黑布棉褲的小短腿。
何雨梁走了出來,手裡還捏著半塊金黃的江米條。
「劉叔。我勸你那手最好別去撿皮帶。」何雨梁嚼著滿嘴甜渣,脆生生開了腔,「前些天那個特務的事兒,您不會忘了吧,我哥這手上可是又功夫的,萬一您先動了手,我哥下手每個輕重.....」
劉海中動作一頓,想起了年前派出所長說的,何雨柱一拳直接打死一個特務.......
「而且,打小孩是犯法的哦!」何雨梁一本正經的說,「上個月街公所外頭的大字報貼得滿牆都是,《新婚姻法》和《保護兒童權益條例》早就發下來了。新社會新氣象,不許打罵殘害婦女兒童。你拿著皮帶抽親兒子,在舊社會叫家法,擱在現在,那就叫封建舊官僚毒瘤殘餘。」
劉海中嘴角一撇:「你少拿官話嚇唬人!我是他老子!」
何雨梁壓根沒理他的茬,往前走了一步。
「光天光福臉上的青紫印子還沒消透。你現在要是再抽一皮帶,明兒一早,我直接帶他們去街公所婦聯辦事處報案。」何雨梁條理清晰地掰扯,「婦聯的同志最講原則。到時候公安陪著辦事員上門,當著滿院街坊的面把你帶走去遊街。」
何雨梁小手一攤,滿臉天真無邪。
「到了那時候,你劉叔這響噹噹的名號,可就成了交道口這一片最大的笑話。丟人丟到大馬路上去了。」
劉海中伸出去的手徹底定在半空,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公家人。真要被帶去街道辦掛牌子檢討,他還有臉去上班?
何雨柱適時補上一記重錘:「光天這傷實打實的。派出所周建國所長是我師兄,帶個人走也就是我打聲招呼的事。」
這軟硬兼施的組合拳,捶得劉海中後脊樑直冒白毛汗。
何雨梁看準老胖子的慌神,往嘴裡塞了顆帶皮軟糖,拋出今天最致命的殺招。
「劉叔,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平時坐門口曬太陽,總聽院裡大媽納鞋底時閒聊。說你削尖了腦袋想在廠里當幹部,對不對?」
這句話可是說道劉海中的心坎里了。當官可是他大半輩子的心病。
「你想想。」何雨梁伸出短胖的食指晃了晃,「真要提拔當領導,上頭來摸排走訪,第一關看什麼?看家庭和睦啊!」
「連個家都管得雞飛狗跳,天天靠掄皮帶打兒子。廠領導下來一瞧,這老劉脾氣這麼爆,能指望他去車間管幾百號工人階級隊伍?」
劉海中心跳漏了半拍,粗重的呼吸全亂了套。
這幾句話直接撕開他最怕面對的現實。當官最重名聲。真背上個「能力不足」的帽子,他這輩子升官的夢就全成了泡影。
沒給劉海中喘氣的機會,何雨梁調轉炮口,開啟無差別全圖掃射。
「還有啊,劉叔。這三個兒子將來可是你防老送終的命脈。」何雨梁雙手抱胸,眼尾餘光精準越過人群,斜睨著藏在月亮門邊的易中海。
「你現在對光天光福哥好點。等他們跟著我哥學了一身硬派武術,將來找個體面工作月月往家交錢。到了你干不動那天,他們能不伺候你拉屎撒尿?能不孝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