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回到廚房。
只見何雨梁坐在後廚的條凳上,兩條小短腿有節奏地晃蕩。手裡捏著半個紅瓤西紅柿,小口啃著。
「哥,西紅柿炒雞蛋多放油。」何雨梁吐出幾粒西紅柿籽,嗓音清脆,「加點糖,把酸味壓死。老毛子好這口重油重甜。」
何雨柱背對著他,應了一聲。大勺舀起一大勺菜籽油,滑入熱鍋。高溫下青煙騰起。
打好的金黃蛋液下鍋,油脂遇水膨脹。何雨柱手腕翻轉,鐵勺在鍋底一壓一推,蛋塊焦香四溢。西紅柿塊緊跟著倒進去,鏟子用力翻壓,紅色的汁水湧出。少許白糖灑下,酸甜平衡,加鹽,然後出鍋裝盤。
灶台另一頭,幾口砂鍋同時冒著熱氣。
豬肉燉粉條、四喜丸子、紅燒獅子頭、糖醋排骨。這些硬菜帶著濃郁的醬香和肉香,流水般端進外面的招待包間。
何雨梁放下西紅柿,拿過一個大號白瓷盆。倒進剁好的精肉餡、切碎的蔥薑末、香油、上等醬油。他拿起一雙長筷子,順時針快速攪打,肉餡逐漸變得黏稠上勁。
「餃子餡我調好了,你來包。」何雨梁跳下條凳,把白瓷盆推到案板正中。
何雨柱清洗完雙手,抓起一把麵團。雙手齊下,麵皮在指尖飛轉。十幾分鐘的功夫,一百多個白胖水餃整齊排列在蓋簾上,隨手扔進沸水鍋。白玉般的餃子在滾水中上下翻騰。
包間內。
餐桌上大大小小的盤子摞起老高。
伊萬諾夫解開粗皮帶扣。雙手捧著高高隆起的肚子,整個人靠在寬大的椅背上,大口喘氣。下巴的鬍鬚上沾著一滴紅亮的糖醋汁。
白髮老專家用手抓起盤底最後一塊拔絲地瓜。半米長的糖絲被扯出,他將糖絲卷在筷子上,一併塞進嘴裡。高溫燙得他直抽氣,卻死咬著捨不得吐。
伊萬諾夫打了個極響的飽嗝。
「何!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飽的一頓飯!」伊萬諾夫伸出粗壯的手指,指向剛剛解下圍裙走進來的何雨柱,「為了這頓飯,今天必須喝一杯!」
他轉頭沖門外的秘書大喊一聲。秘書提著黑色皮包走進來,掏出三大瓶高度伏特加,重重擱在玻璃轉盤上。
酒瓶啟開。透明玻璃杯倒滿。清澈的酒液散發著極度刺鼻的酒精氣味。
伊萬諾夫端起酒杯,大步跨到何雨柱面前。
「何,喝!在我們那兒,不喝酒就不算真朋友!」伊萬諾夫換上那口彈舌音。
何雨柱沒有推辭。他可是實打實的化勁高手,五臟六腑氣血充盈。
端起酒杯,兩人用力一碰。仰頭,半杯烈酒直接倒進喉嚨。
伏特加順著食道流下,沿途燒起一團烈火。何雨柱暗自運轉氣血,將直衝腦門的酒勁強行往下壓制。
站在一旁的李懷德急得直搓手。這幫老毛子喝酒不要命,何師傅明天還要擔綱技術翻譯,這要是喝爛醉,耽誤了明天的事兒,那可是大麻煩。
伊萬諾夫見何雨柱面不改色,興奮地大吼一聲。連干三杯。
何雨柱奉陪到底。
五杯烈酒下肚。其他幾個蘇聯專家跟著起鬨,端著杯子輪番上陣。
車輪戰。
半小時後。何雨柱的臉皮開始發燙,肚子裡翻江倒海。氣血運轉再快,也擋不住這種高頻率、高濃度的酒精摧殘。他的腳步出現了一絲虛浮。
何雨柱想起了空間靈泉。
意念穿透虛空,沉入靈泉空間。
那口靈泉眼翻滾,一小股純粹的水流被系統剝離、提取。
直接出現在何雨柱的嘴裡,咽下!
清涼。
一股無法用常理形容的清冽水流順著食道化開。
所過之處,暴烈的酒氣冰消瓦解。原本脹痛如鼓的胃部瞬間復原,翻滾的酒酸味被徹底壓制。頭腦里的暈眩感一掃而空,清醒得連昨天的買菜帳本都能倒背如流。
何雨柱眼睛大亮。這靈泉水竟然可以這樣用!
他伸手一把抓起桌上新開的伏特加酒瓶。
「伊萬諾夫專家,用小杯子喝不痛快。」何雨柱換上純正莫斯科口音,挑釁味拉滿,「咱們換大碗。」
伊萬諾夫被激起好勝心,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桌子上:「好小子!來!」
廚房用的海碗擺上桌。
倒滿。乾杯。
一瓶接一瓶。
十分鐘後。
「撲通。」
伊萬諾夫雙眼迷離,龐大的身軀順著椅子滑到桌子底下。嘴裡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胡話,雙手死死拉著桌腿不撒手。
剩下的幾名蘇聯專家橫七豎八倒在沙發上,鼾聲如雷。
何雨柱穩穩站在原地,面不改色。他打了個酒嗝,吐出的全是微甜的水汽。
李懷德張大嘴巴,下巴快掉到地板上。
吉普車行駛在四九城的夜色中。路燈光影在車窗外快速後退。
李懷德坐在副駕駛,回頭看著后座的兄弟倆。
「柱子,你這酒量,簡直絕了!六個老毛子讓你一個人放倒了,全趴了。」
何雨柱笑了笑,沒搭話。他心裡清楚得很,要不是有那靈泉水,自己早趴在桌子底下了。
吉普車穩穩停在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
兄弟倆下車,告別李懷德,邁上九十五號院的高門檻。
剛進中院,原先還有些燈光的中院只剩下何家還亮著燈。
賈家人全圍在區醫院稀罕那個剛落地的「大孫子」。易家那屋黑得早,易中海的媳婦明天早上還要給賈家那一家子送飯。
何雨柱推開正房那扇木門。
何雨梁跨進門檻,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往日裡嘰嘰喳喳的動靜沒了。這大晚上冷清得還有點不習慣。
秦淮茹拿著一把大蒲扇走過來,順手給何雨柱扇了兩下風。
「找海棠吧?」秦淮茹笑出聲,「傍晚她媽找過來了。說這丫頭放了暑假就知道瘋跑,連家都不回,硬生生把人提溜回去了。」
何雨梁長舒一口氣。
這小魔女總算走了。俗話說烈女怕纏郎,到他這完全反過來了,那小丫頭纏人的功夫堪比狗皮膏藥。
他轉過身,拿著洗臉盆去中院水槽洗漱。
洗完進屋,屋裡的炕上沒有一個人,今天這寬敞的大火炕,完完全全歸他一個人。東耳房裡,雨水和秦京茹早就四仰八叉睡熟了。
他往炕頭一躺,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