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來到中院,推開東跨院的紅漆木門,幾步跨進正房。
「柱子!老哥哥我來接你救場了!」李懷德搓著凍僵的手,還沒落座就先開了口。
何雨柱正往鑄鐵爐子裡添煤塊,聞言放下煤鏟,拍了拍手上的煤灰:「李哥,這都臘月二十八,馬上就要過年了,您有什麼要緊事兒,非得今天來找我?」
李懷德脫下厚實的軍大衣,自己拿起搪瓷缸倒了一杯熱水捂在手裡。「蘇聯那邊又派了一批重工業專家過來。伊萬諾夫那老毛子在昨天的接風宴上,大肆吹噓咱們華夏有全世界最正宗的西餐。這幫新來的專家全來了興致,吵著鬧著要吃你做的飯。」
何雨柱聽完直樂:「伊萬諾夫這是拿我當他們家老媽子使喚呢?這眼瞅著過年,我還得跑過去給他們做飯?」
「伊萬諾夫指導咱們的規矩,知道快過春節了大家忙,特意選了今天這日子,說是吃完這頓絕不來煩你。」李懷德把長條板凳拉近火爐,壓低聲音,「柱子,這可是新來的一批高精工具機專家,手裡攥著咱們沒有的好東西。段老親自發了話,必須招待好,一點面子不能丟。」
何雨梁穿著厚實的小棉襖,窩在太師椅上。小手裡還在捏著紅薯皮。兩隻小短腿在半空有節奏地晃蕩兩下。
「哥,既然伊萬諾夫想吃,那咱們就走一趟。」何雨梁童音清脆,「剛好我在家也閒得發慌,也帶著我一起去吧。」
何雨柱看著弟弟,轉頭對李懷德說道:「李哥,聽見沒?我弟弟發話了,那,咱帶著他走著?」
「哎喲,小祖宗願意去,那感情好!」李懷德滿臉堆笑。四九城現在誰不知道何家這個妖孽神童?上次就是他一句做成糖丸,直接把全國的醫學難題給平了。只要他跟著去,這事絕出不了岔子。
吉普車壓著積雪一路疾馳,穩穩停在工業部招待所門外。
後廚里。長條紅木案板上堆滿了剛從冷庫拉出來的上等帶骨牛肋排、新鮮西紅柿和成筐的洋蔥。
何雨梁自己搬了個高腳木凳,在最靠窗的死角坐下。從小馬褂的兜里掏出一把五香瓜子,慢條斯理地嗑了起來。
何雨柱換上純白色的廚師大褂,洗淨雙手,站在案板前。
「梁子,今天這幫新來的老毛子,怎麼應付?」何雨柱手握菜刀,轉頭看向何雨梁。
何雨梁吐出一片瓜子殼:「老毛子剛下火車,一路喝著伏特加,腸胃裡全是寒氣。光吃正宗西餐他們早就膩得慌,給他們來個中西合璧,讓他們開開眼。」
何雨梁小手一指案板上的牛排:「那肉先用西式做法。黑胡椒和海鹽醃製三分,別全熟,留一點血水。然後切成小方塊,配上咱們華夏的干辣椒和花椒,做成川味的辣子牛排。」
何雨柱聽著這做法,腦子裡順著系統賦予的神級廚藝把步驟推演了一遍。「中西結合?用干辣椒的火氣把牛排的膻味壓下去!」
「還有。」何雨梁指了指旁邊的一筐配菜,「把洋蔥和西紅柿剁碎,別用黃油炒。拿咱們華夏特有的大油煸香,再熬成紅菜湯。裡面加上幾片老薑,發汗驅寒,專治他們的宿醉。」
何雨柱起鍋燒油。
刀光在案板上閃爍。帶骨牛肋排被精準剔除筋膜。何雨柱手腕發力,刀刃在木案板上敲出密集的悶響,一整塊牛排變成尺寸絕對均勻的方塊。旁邊打下手的幾個國營飯店大廚看直了眼。這種刀工水平,他們練上二十年也碰不到邊。
大鐵鍋燒熱。一大勺雪白的豬油滑入鍋底。洋蔥和西紅柿下鍋翻炒。
何雨梁坐在高凳上,看著翻騰的水汽:「哥,火候小了。加兩塊木柴。番茄的酸味沒全逼出來,熬出來的湯就少了那股直衝鼻腔的勁。」
何雨柱俯身,往灶坑裡填了兩塊乾柴。火苗竄高,鐵鍋里發出滋啦滋啦的響聲。濃郁的酸甜香味混著油脂的葷香,衝破了後廚的排風扇,在走廊里散開。
紅菜湯在大鍋里咕嘟冒泡,湯汁慢慢變得濃稠紅亮。
另一邊,寬油燒開。醃製好的牛排塊下鍋油炸,撈出控油。花椒、干紅辣椒段入鍋煸炒。牛排回鍋。何雨柱單手端起大鐵鍋,往上猛地一翻。所有的牛排塊在空中翻滾,均勻裹上辣椒的焦香。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起鍋裝盤。辣子牛排色澤紅亮,麻辣味和黑胡椒的味道交織在一起,視覺衝擊力極強。
二樓包間內。伊萬諾夫和幾名新來的蘇聯專家圍坐在長條桌旁。
桌上擺著幾瓶度數極高的伏特加。
「伊萬諾夫,你把這裡的菜說得絕無僅有。」一個滿頭金髮、身材高大的專家搖晃著酒杯,語調充滿懷疑,「我不信。華夏人連黃油和羅宋湯的配比都不懂,能做出什麼像樣的西餐?」
伊萬諾夫靠在椅背上,指著大門:「安德烈,你等會吃第一口的時候,別把舌頭吞下去就行。」
包間門推開。何雨柱端著兩個巨大的青花瓷盆走進來。幾名服務員跟在後面,端著剛出鍋的烤大列巴和配菜。
青花瓷盆穩穩放在桌子正中。
安德烈看著那一盆辣子牛排,眉頭擠成一團:「牛排切成小塊?還放了這麼多紅色的植物碎片?這完全是在破壞牛肉的纖維,簡直是胡鬧!」
何雨柱拿起白毛巾擦了擦手,沒搭腔,退到一旁。何雨梁早早就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捧著一杯熱茶,準備看好戲。
安德烈拿起叉子,極不情願地叉起一塊帶著花椒粒的牛排塊,塞進嘴裡。
牙齒咬合。外殼酥脆,內里的牛肉纖維瞬間崩斷,滾燙的汁水順著齒縫爆開。干辣椒的焦香和花椒的麻味,直接席捲了他的味蕾。收尾的,是頂級海鹽和黑胡椒最原始的咸香。
安德烈的眼睛睜得溜圓。手裡舉著的半杯伏特加停在半空。
他快速嚼動,把那一塊牛肉咽下肚。沒等別人開口,他手中的叉子再次探出,快如閃電般接連叉起三塊牛排,不顧形象地塞進嘴裡。
辣得他滿臉通紅,額頭冒出細汗,手裡的動作根本停不下來。
「烏拉!」安德烈含混不清地喊了一聲,端起伏特加猛灌了一大口,長舒一口氣,「這肉是怎麼做的?不僅保留了牛肉的汁水,這種神奇的麻辣味讓我的味覺在跳舞!」
其他幾個新專家見狀,紛紛操起刀叉。不出兩分鐘,那一盆辣子牛排徹底見底。連裡面的炸辣椒都被他們用大列巴蘸著吃得乾乾淨淨。
紅菜湯上桌。沒用黃油熬製,加了豬油和老薑。喝下去第一口,胃裡生了一團火,所有的嚴寒和疲憊一掃而空。
「這湯……」安德烈放下湯勺,整個人癱在椅子上,打了個響亮的飽嗝,「伊萬諾夫,我向你道歉。這是我吃過最美妙的一頓飯。」
伊萬諾夫站起身,大步走到何雨柱面前,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