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旁邊的何雨梁老氣橫秋地開了口:「這位大個子叔叔。我哥現在去大學講一堂課,出場費都不低。你拿這圖紙出來白看,咱們可虧了。」
安德烈聽完翻譯,急得直搓手:「那你們要什麼條件?」
何雨柱拍了拍桌子,語氣平穩:「幫你看圖,給出改進方案沒問題。但這改進後的圖紙,得給我留一份拓本。」
拿一份蘇聯國內最頂尖的鍛壓機圖紙留檔。這買賣穩賺不賠。
安德烈咬著牙想了不到十秒,重重點頭:「成交!只要你能解決這個振動問題!」
何雨柱一把扯過圖紙,平攤開來。
圖紙上密密麻麻全是俄文標註和管路走向。何雨柱食指順著主油管一路往下滑,停在了一個旁通閥的位置上。
「問題在這。」何雨柱拿起鉛筆,直接在原圖上開始修改。
他把原本的單向回油閥劃掉,在旁邊加畫了一個蓄能器結構,又重新標註了旁通口徑的參數。
「腔體壓力過高,液體回流的時候沒有緩衝空間,當然會引起脈衝振動。在這個位置加一個氮氣蓄能器吸收脈衝,主油路分支採用節流孔板。」何雨柱邊畫邊講解,筆尖刷刷作響。
短短十分鐘。
原先複雜的液壓圖被大幅度精簡,不僅去除了冗餘部件,液壓傳動的效率直接提升了一個檔次。
安德烈和伊萬諾夫都是真正的行家,一眼就看懂了修改後的邏輯閉環。
「我的天……」安德烈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實木桌面上,「這樣一改,不僅振動問題徹底解決,整台機器的工作效率能提升至少百分之三十!」
安德烈一把抱住那張圖紙,興奮得在原地打轉。「這份改進的圖紙,給你們留一份複印的!這一份手稿我要把它加急地送回國內去!」
李懷德在旁邊聽得心潮澎湃,激動的兩手互搓。何雨柱就這么喝著茶的功夫,又輕描淡寫地給工業部白賺了一份世界頂尖的重機圖紙。這是通天的大功勞啊!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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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研討結束,到了晚飯時間。
何雨柱起身去了後廚,系上圍裙。不多時,一桌地道的中國菜行雲流水般端上桌。
蔥燒海參、宮保雞丁、魚香肉絲、掛爐烤鴨。全都是伊萬諾夫以前吃過並讚不絕口的拿手菜。
安德烈直接上手用麵餅捲起烤鴨,塞進嘴裡吃得滿嘴流油,連連豎起大拇指。
何雨柱沒有上桌,把圍裙解下搭在椅背上:「幾位慢用,家裡還有人等著吃晚飯,我就先告辭了。」
安德烈急忙站起身,從旁邊的箱子裡翻出兩樣東西塞進何雨柱手裡。一副高倍率的蘇聯軍用望遠鏡,外加一塊閃閃發亮的紅星牌機械手錶。
「何,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安德烈語氣極為誠懇。
何雨柱沒推辭,順手遞給旁邊的何雨梁拿著,轉身走出了包間。
李懷德一路把兄弟倆送到大門外的吉普車旁。
李懷德拉開後備箱,只見裡面塞得滿滿當當。四條沒拆封的中華煙、兩箱特供茅台酒、一大塊包在油紙里的新鮮牛肉,還有兩罐鐵皮奶粉。
「柱子。」李懷德指了指車廂,「這些東西,是段老親自發話讓後勤備下的,給你們帶回家過年。」
何雨柱看著那堆物資,點點頭:「替我謝過段老。」
李懷德關上後備箱門,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說道:「段老讓我給你帶句話。初三那天,段老要在家裡設宴,請幾位老戰友聚聚。想請你過去做頓便飯,這事兒你可得提前準備好。」
「初三?」何雨柱一口應下,「沒問題,讓段老放心,到時候我準時到。」
何雨梁抱著望遠鏡坐進副駕駛,何雨柱鑽進後排。
吉普車噴出一口白煙,在雪地里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朝著南鑼鼓巷四合院的方向駛去。
吉普車駛入南鑼鼓巷,不一會兒便穩穩停在九十五號院門外。
臘月里的四九城,滴水成冰。胡同口,幾個穿著破棉襖的半大小子正蹲在牆根避風。一個小子將手裡的麻雷子引線湊到火柴上,火星一閃,滋啦冒白煙。他甩手往半空一扔。
「啪!」一聲悶響。
震耳欲聾的炸裂聲伴隨著碎紙屑亂飛,刺鼻的硝煙味裹挾著冷空氣在胡同里瀰漫開來。這就是臘月里獨有的人間煙火氣。
吉普車後備箱彈開。司機小劉跳下車,搓了搓凍得通紅的雙手。兩箱封著紅字封條的特供茅台、四條連塑封都沒拆的中華煙、兩大罐印著俄文字母的鐵皮奶粉。外加一大塊用油紙裹著、直往下滴血水的帶骨牛肋排,全被拽了出來。
何雨柱踩著翻毛皮鞋下車。單手扣住麻繩,一把將那幾十斤重的鮮牛肉拎在手裡,另一隻手夾著中華煙和奶粉。
何雨梁穿著厚實的小對襟棉襖,頭上戴著個瓜皮帽,懷裡死死抱著那個沉甸甸的蘇聯軍用望遠鏡。兩條小短腿從副駕駛邁下來,穩穩落地。
大院門檻裡頭,正好走出來一個人。
閻埠貴端著半個帶豁口的搪瓷盆,剛要把洗臉水往外潑。眼角餘光掃到吉普車,水盆硬生生停在半空。髒水在盆底晃蕩。他推了推鼻樑上纏著膠布的眼鏡,視線越過何雨柱的肩膀,死死盯著那兩箱茅台和帶骨牛肉。
整整四條中華!那牛肉,起碼幾十斤!
閻埠貴腦子裡的算盤珠子本能地撥得劈啪作響。這年頭,拿著錢去供銷社排半天隊,能搶到半斤帶泥的豬皮都算過個好年。何家手裡提著的這些食材,頂得上全院人好幾個月的口糧開銷。
放以前,閻埠貴早就尋思著怎麼端著老師的架子上去蹭幾根煙,或者揩點油水下來了。
但現在他心裡明鏡似的。過去的這一年裡,易中海和賈家因為跟何家作對,被收拾得連頭都抬不起來。反觀自己,自從選擇跟柱子站在一條戰線上,這日子是越過越安穩。何雨柱現在是水木大學的特聘講師,大領導眼前的紅人,自己作為盟友,巴結維護還來不及,哪能幹那種眼皮子淺的跌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