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閻,把眼睛睜大點看清楚了!」
劉海中手腕猛地發力,一把將油布掀開,直接扔在地上。
「嘶——」閻埠貴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搪瓷盆直接翻了,一盆肥皂水全潑在了鞋面上。
板車上並排擺著半扇豬肉,外加兩大扇連著骨頭的排骨。那半扇豬膘肥體壯,白花花的肥肉足足有三指厚,在清晨的晨光下泛著油膩膩的光澤。
在這個連買二兩肉都要拿著肉票排半天隊的年頭,這整整五十多斤的豬肉堆在一起,視覺衝擊力強得離譜。
三大媽拿著掃帚從屋裡走出來,一看見板車上的肉,掃帚直接掉在地上。
剛好今天休息日,白蘭見賈張氏在醫院呆了一個多月,便想著從醫院把她替換回來了,讓她在家裡好好歇歇。
只見賈張氏死死盯著那白花花的肥肉,喉嚨里發出極其響亮的吞咽聲。
「老天爺……這得多少肉啊……」賈張氏搓著手,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劉海中雙手叉腰,享受著全院人震驚的目光,肚子挺得老高。
許富貴在旁邊拍了拍車幫,伸手從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夾在耳朵上。
「老劉,這話你得憑良心。」許富貴精明地笑了笑,「要不是我以前在鄉下放電影,跟公社的張書記有點交情。就這五十斤好豬肉,你拿再多錢,人家生產隊能賣給你私人?」
許富貴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劉海中,又把自己的功勞擺在了檯面上。
許大茂跟何雨柱是師徒,現在許鳳玲又是何雨梁的青梅竹馬。許家跟何家已經徹底綁在了一起。許富貴昨天跟著劉海中跑這一趟,也是藉機向院裡人展示許家的能耐。
閻埠貴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在心裡飛快地撥了一遍算盤珠子。
「老劉。」閻埠貴湊近了兩步,指著那半扇肉,「這可是五十多斤。一斤肉七毛三,加上不要票的溢價,你這趟下鄉,少說也砸出去四十塊錢吧?這可是你大半個月的工資啊!」
四合院裡的人一聽這個數,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四十塊錢,夠普通人家吃好幾個月的棒子麵了。
劉海中滿不在乎地一揮手,大馬金刀地站在板車旁。
「四十塊怎麼了?別說大半個月工資,為了光齊上水木大學,就是讓我劉海中砸鍋賣鐵,我也樂意!」劉海中豪氣干雲地喊道,「今天中午,後院擺席!全院老少爺們,只要帶張嘴來就行,管夠!」
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賈張氏樂得直拍大腿,轉身就往醫院跑,準備把這好消息告訴白蘭,中午非得把棒梗和二梗接回來吃上一頓。
劉海中把毛巾往肩膀上一甩,指著許富貴交代:「老許,你先看著肉,我去請人。」
劉海中邁開大步,穿過垂花門,直奔中院的東跨院。
東跨院裡,何雨梁正坐在八仙桌旁,手裡拿著一個白面饅頭,就著面前的一盤炒雞蛋吃早飯。何雨水在旁邊喝著大米粥。
劉海中走到門口,先是在衣服上用力蹭了兩下手心的汗,這才推門走進去。
「梁子,吃著呢?」劉海中臉上的橫肉堆成一朵菊花,腰彎下大半截,語氣要多客氣有多客氣。
何雨梁咽下嘴裡的饅頭,抬眼看著他:「是二大爺啊,一大早弄出這麼大動靜,肉拉回來了?」
「拉回來了!整整五十多斤,膘厚得嚇人!」劉海中搓著手,往前湊了兩步,「梁子,今天中午我在這後院擺席。你是光齊的恩師,這主桌的首位,必須得你和柱子來坐。你們要是不來,我老劉這席擺得沒底氣!」
何雨梁拿起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行。中午我和大哥過去。」何雨梁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
劉海中得了這句準話,高興得連連作揖,倒退著出了東跨院。
前院裡,許富貴已經指揮著幾個年輕後生把板車推到了中院的空地上。
幾口大鐵鍋被搬了出來,用磚頭臨時壘起三個大灶台。何大清被劉海中死皮賴臉地從屋裡請了出來。
何大清穿著白大褂,手裡提著一把磨得鋥亮的斬骨刀,站在案板前。他手起刀落,「咔嚓」一聲,一根根肋排被乾淨利落地剁成小塊。
隨後幾聲「咔咔」的悶響,何大清三下五除二剁完了案板上的排骨。
他手裡提著那把磨得鋥亮的斬骨刀,手腕翻轉,利落地挽了個刀花,順勢「篤」地一聲,將寬厚的刀刃直直插進案板里。
接著,他斜著眼,瞅了瞅地上一堆帶著泥的素菜,轉頭沖劉海中揚了揚下巴。
「老劉,你這半扇豬是夠實在,可光有肉不行啊。你瞅瞅你拉回來的這些東西,白菜、土豆、大蘿蔔,連根大蔥都沒幾根。你打算讓我給你整什麼席?全切了一鍋亂燉?」
劉海中正拿著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聞言愣了一下,賠著笑臉往前湊了半步。
「老何,這做菜你是行家,你看著拾掇就行。今天主要是圖個熱鬧,讓大伙兒跟著沾沾喜氣。」
何大清把刀往案板上一插。
「就這些素菜配上肉,頂多能熬出兩鍋大燴菜。別的花樣,想做也做不出來。」
劉海中一聽「大燴菜」三個字,臉上的肉頓時繃不住了。
「大燴菜?那多寒酸!我家光齊可是咱們院裡頭一個考上水木大學的狀元!我劉海中放出話去要擺席,結果就給街坊們吃白菜燉土豆?這傳出南鑼鼓巷,我這二大爺的臉還往哪放?」
何大清雙手抱胸,冷哼了一聲。
「嫌寒酸?那巧婦還難為無米之炊呢。你光出張嘴,配菜不買齊了,就是玉皇大帝下凡也變不出滿漢全席。」
劉海中急得直搓手,咬了咬牙。
「那你說,還缺啥?我這就讓人去買!」